可直到她的手拍得又红又肿,门外却依旧无人应答。
看来此处院落的荒废程度,远比她想象得更严重。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
林芳重新环顾四周,想找找看是否还有其他法子逃出去。
地道,偏洞,天花板……
凡是能找的隐秘角落,她全翻了个遍,连堆积得参差不齐的干草堆,也被她扒拉了个底朝天,但仍旧一无所获。
绑架她的人,看来是铁了心,要把她困死在这里。
因为如果没人发现她,断水三日,断粮七日,她,必死无疑。
林芳咬紧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目光再次锁定面前的木门,林芳现在很确定,它是离开这儿的唯一出路。
之后,她搜遍全身,在鞋靴中意外发现一把匕首。
林芳猛然想起,前几日,她与谢大夫偶然提起有人对她下毒,谢大夫担心她,故而赠了她一把匕首,并叮嘱她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
没想到今日,还真派上用场了!
林芳拔出刀鞘,握紧匕首,左手推了推门,又确认了一遍锁的大致位置。
之后,她找准方位,狠狠砍向那处。
只要把锁凿掉,门就关不住她了。
林芳砍门时,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碎木屑四处飞扬。
溅开时,有好几块碎片,划破她手背,血丝浅浅浮现。
然而,林芳毫不在乎这点小伤,心头只有一个声音在叫嚣——
赶紧回去,尹凛需要她!
之前她被发了疯的尹清挟持,差点没命,幸亏尹凛及时出现,奇迹般的救下她。
虽然很感动,但事后回忆起来,林芳后怕不已。
尹凛一个人偷跑出来的代价是她难以估量的。
万一那天他没找到她,却被其他陌生人围观,只怕他好不容易缓解的怕生症状,或会再次复发……
林芳不敢想象后果,只能把最坏结果化成强大动力,重重的一下下砸门,只求尽快出去,及早完成与尹凛合用午膳的约定。
刚才她的叫喊声如此之大,如此之久,依然没得到半点回应,林芳便断定周围无人。
所以,即便她闹出再大动静,也不会有人发现。
林芳凿门的力度持续不减,哪怕最后手都砸麻砸酸了,她也不敢停下来。
因为她知道,尹凛还等着她呢!
好在匕首够锋利,不知不觉间,那处位置,已被她凿薄大半。
林芳憋着一口气,用尽全力重重砸了三下。
“咔嚓”一声,匕首穿过了门板。
她成功了!
林芳不得享受胜利的喜悦,乘胜追击,借着那块已然穿透的位置,扩大凿穿的缝隙,直到凿出一块能容纳她手臂通过的宽度。
最后,她将“伤痕累累”的匕首妥善收好,捏了捏又麻又酸的右手,紧接着腾出左手,从刚贯穿的门洞里通过,有条不紊的向周围延伸摸索,寻找门锁位置。
林芳运气不错,冰冷的门锁,刚巧就在她凿穿门洞的上方,其间距……不到一指。
望了眼不停颤抖抽搐的右手,林芳担心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
但转念想到此刻在尹府内,翘首企盼她回去用膳的尹凛,林芳便放下顾虑,摒除一切杂念。
她重再次从鞋靴中拔出匕首,尝试着用左手凿了两下,发现极其不顺手。
好几次甚至被震力反噬,差点握不牢匕首……
无奈之下,林芳只得重新换回右手。
林芳感觉自己像个毫无感情的凿门机器人。
跟机器人唯一的区别是,机器人不会累,而她会累。
握住匕首的虎口,传来阵阵痛楚。
右手手背已不知被多少碎木屑割伤,几乎面目全非,有几块木屑甚至扎进皮肉……
“咣当”一声,门锁掉落在外。
林芳长长的舒了口气,随后收回右手。
望着被碎木屑几近扎成刺猬的手背,林芳苦涩一笑。
随后,她收好匕首,用左手推开门,四下张望一番,发现周遭确实无人看守。
难道是绑匪发现自己绑错了人,就索性将错就错,把她关在小木屋里,任由她自生自灭?
时间不等人!
林芳撒开腿丫子,风驰电掣般跑出去。
就在她将将迈出院门那刻,一个蒙面黑衣人突然从天而降,手握一把长剑。
剑锋不偏不倚,正好抵在她脖颈处。
“好汉饶命,大侠饶命,我只是个丫鬟,贱命一条,您杀了我还会脏了您的剑,不值当,您说是吧?”
林芳谨慎地后退一步,而她面前的剑,却紧跟着进了一寸。
“大侠,好汉,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杀我?”
就在林芳以为黑衣人依旧不会回答她时,后者却幽幽地开了口:“有人花钱买你命!”
“大侠!好汉!你一定搞错了!我只是个丫鬟而已,谁吃饱撑的没事干,还是嫌钱太多,居然会花钱买一个丫头的命?你莫不是听错了吧!”
林芳勉强挤出一抹笑,故作轻松的欲抬起右手,却发现刚才凿门花光了右手所有的力气。
现如今,别说抬起手,就连稍微动弹几分也做不到。
于是,林芳只好退而求其次,抬左手,伸出两根手指,稳稳的捏住剑锋,欲稍稍挪开几分。
黑衣人灵活的转动了下剑柄,林芳赶紧撒手。
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剑锋划破了她食指与拇指的指腹,一条浅浅的划痕浮现,紧接着滴滴血珠,连成血丝,顺着手指滑下来。
好锋利的剑!
林芳咽了口口水,收起玩笑脸,不敢再掉以轻心。
她已经猜到雇佣杀手的人是谁,可现在纠结那人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如果她逃不掉,就是死无对证!
若她死了,尹府顶多没了个丫鬟,其他没有任何损失。
或许尹凛会为她伤心几日,但尹老夫人不会。
不仅如此,她老人家一定还会尽快物色新丫鬟,代替她照顾尹凛余生。
她还没赚够钱,在这里买房买地。
她还没帮尹凛治好顽疾。
……
她还不能死!
“大侠,好汉,那人出价多少买我的命,我双倍给你,买回我自己的命,可否?”
林芳强压下心头惧意,故作镇定的跟黑衣人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