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喊着喊着,声音却是不由得拐了个弯儿,变成了疑问:
“啊......呃?”
因为,他突然感觉浑身上下哪里都不舒服,就好像是刚刚从泥潭里面打过滚一样,糊满了烂泥......
与此同时,雷散人轻飘飘的一声笑骂也是悠悠传来:
“臭小子,鬼嚎什么?还不赶紧去洗漱一番,换身干净的衣服,你是想熏死老头子我吗?”
宸天闻言一愣,这时他才发觉身上确实是在散发着阵阵古怪的味道,下意识的低头一看,当即便是再次嗷唠一嗓子:
“哎我去,这什么玩意儿?”
之后便是火急火燎的化成一道流光,直奔后山水潭......
等宸天消失之后,雷散人表情僵硬的张了张嘴,不过却没有出声,只是苦笑着摇了摇手中空空如也的酒葫芦。
因为他本来以为宸天死定了,而且是被腐蚀的尸骨无存那种,自己都准备琢磨着给宸天弄个衣冠冢了,结果现在人家不但啥事没有,反而还活蹦乱跳的晋入了先天。
如此巨大的反差,让雷散人心中不禁有些五味杂全。最主要的是,他有点心疼他那壶,一股脑全浇在脑袋上的好酒......
“傻和尚啊傻和尚,咱俩怕是收了个不安分的主啊。在这个档口,表现得如此处处不寻常,将来势必会搅动一方风云啊。到时候你要见到他,嘿嘿,老头子敢肯定,你得把佛号念反了。就是这壶酒,有点可惜了......”
话毕,雷散人又摇了摇手里的酒葫芦,化成一股青烟消失无踪了......
噗通!
赶到目的地的宸天,只是摘下了储物袋和玉佩,连衣服都没心思脱,直接便是真气外放震了个粉碎,整个人深深地扎进了水潭。
“呼,舒服,这就是先天吗?果然不愧被称之为蜕凡啊,现在的我,估计能打十个之前半步先天的自己啊。不,是二十个......”
肆意的用泉水冲刷自己刚刚蜕变完成的身躯,感受着每一寸血肉中蕴含的勃勃生机,宸天不禁发出了梦呓般的呢喃。
不过就在这时,雷散人却是表情古怪的出现在了水潭边上,而且手中还拿着一套跟宸天平时完全不同的衣袍:
“臭小子,动作快点,洗完来大殿找我。”
话毕便是又如来时一般,突然消失了。
宸天闻言撇了撇嘴,之后随意的拍起几朵水花,含糊地应了一声:
“知道啦师傅。”
既然雷散人发话了,宸天也不好拖延,所以不再折腾,仔细洗涮一番便是上了岸。
不过,看到岸边的衣服,宸天却是微微一愣,因为这套衣袍根本就不是自己之前穿过的弟子服饰了,而是跟其他三脉掌教的装束差不多。
什么情况?
难道我就这么稀里糊涂得从光杆大师兄,混成了震门的光杆掌教?
不过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因为自己的储物袋里,根本就没准备其他的衣服,所以只能穿这个了......
看来以后储物袋里是得备几件衣服了,要是哪天打架打坏了,没衣服换岂不是得裸奔了?
想到那种被人当猴看的场景,宸天不禁一个哆嗦,表情有些不太自然的赶往了大殿。
一进门,宸天又是微微一愣,因为此时的雷散人正跪在大殿上,而且一直不见香火的龛台上也是摆满了祭品。
“小子,过来,给祖师爷上柱香。”
感应到宸天的雷散人,头都没回的招呼了一声。
见此一幕,宸天彻底确定了之前的猜测,出于对长辈和先人应有的尊敬,他仔细的整理了一番装束,并把披散的长发梳到脑后,这才换上虔诚的表情向龛台走去。
而宸天的一举一动,自然是都落在了雷散人的感应之中,所以雷散人带着笑意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来到龛台之前,宸天学着雷散人的样子恭敬地跪了下来,接过雷散人递来的三柱通天香之后,按照雷散人的提示,虔诚的拜了三拜:
“师祖在上,后辈弟子宸天,今日接任震门代理掌教之位。日后必当谨遵祖训,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礼成之后,雷散人目光炯炯的看了看宸天,之后拿起不知何时又装满酒的酒葫芦,仰脖灌了一大口:
“宸天,从现在起,你就是震门的代理掌教了。虽然是代理掌教,但今后你的一举一动,却都会带上羽化门的影子,一言一行也可能影响到羽化门未来的走向。所以,今后不管做什么事,都要三思而后行,切莫再莽撞,由着性子肆意妄为。”
感受着雷散人话语中透出的严肃之意,宸天不不由得心中微颤。十七岁的年纪接任一脉之主,虽然只是个光杆司令,但他还是感觉到了肩上莫名的压力。
“知道了师傅,不过这震门,现在就咱们师徒二人,传出去会不会被人笑掉大牙......”
雷散人闻言神情一僵,花白的八字胡不规律的跳了几下,之后直接便是赏了宸天一记爆粟:
“臭小子,刚说完让你注意言辞,你第一句就给老子出言不逊?”
宸天捂着被敲疼的地方有些无语,自己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怎么就成了出言不逊了了?
不过为了避免再挨一下,所以赶紧换上了笑脸:
“嘿嘿,那个师傅,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咱们震门有点冷清......”
见此一幕,雷散人没好气的瞪了宸天一眼,之后再次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酒,挥袖拂去嘴角的酒迹,看了看殿外的远空,目光一凝:
“是啊,所以,为师交给你一个任务,下山寻找一位震门大弟子回来,方法不限。等你回来之后,我震门便昭告天下广收门徒。”
此言一出,宸天的表情直接就僵在了脸上。
让我下山找第一个弟子?
这又是什么神操作?
不过就在他满脑袋问号的时候,雷散人为为他解惑了:
“每一脉的大弟子,都是掌教上位之前,亲自寻来的,虽然你现在只是先天,但这是我羽化门的规矩,不能破。”
宸天明白了,不过心中还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这规矩......还真是让人有点猝不及防......
没办法,既然是先人传下来的规矩,那自然就得乖乖遵守了,所以宸天只能答应了下来。
不过虽然对这个奇怪的规矩不是很感冒,但他心中却是并没有半点不乐意的情绪,因为他正好想下山,做自己的事。
“对了师傅,我现在也已经进入先天了,那下一个境界......”
雷散人闻言带着深意看了宸天一眼,之后随意的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小口:
“小子,你且听好,这第四步,称之为归元。顾名思义,归元即是全身真气返本归元,在丹田之中结为武道金丹。成丹之日便是彻底踏上仙路之时!”
宸天闻言心中一动,武道金丹?听起来就感觉很高大上啊......
“那师傅,既然内息跟玄关都有大圆满之说,那这先天......”
雷散人闻言点了点头,之后有些落寞的灌了口酒:
“没错是没错,不过,在你达到先天巅峰之前,最好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此言一出,宸天的表情当时就垮了。
又来?怎么每次都是这样......
不过有了上次打听苏婵三叔实力的前车之鉴,所以宸天这次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那师傅,我什么时候下山?”
“越快越好,不过你最好是往西边走,为师近日有感,西方有你一段未了结的因果。”
话音未落,雷散人的身形便是随风飘散了。
宸天闻言一愣,西方?未了结的因果?
但他实在想不起,自己跟西方的人或物扯上过什么关系,因为他唯一的一次去西方,还是上次贸然突破玄关境命悬一线的时候,雷散人带他去净尘寺救命。
不过想到自己正好需要去净尘寺交还涅磐般若心经,正好顺路,所以他也就直接采纳了雷散人的提议。
本来下山之前,宸天还想着跟厉芊寒他们告个别,结果转了一圈却发现,除了近日正在准备突破先天之境的君天赐之外,厉芊寒他们最近都接到了宗门分配的任务,早就下山去了。
于是,囊中羞愧的宸天,打着新晋震门代理掌教的名义,到账房支了些凡间的银两后,便是一路哼着小曲也下了山。
不过就在他刚到山脚下的时候,心中却是想起了雷散人有点气急败坏的声音:
“小兔崽子,没银子不会找老子要吗?还打着震门代理掌教的旗号去账房支?老子这脸都被你丢尽了!”
宸天闻言口中歌声戛然而止,知道事情败漏了,赶紧缩了缩脖子扫视了一圈,不过还好并没有发现雷散人的影子。
所以当即便是开启了撒丫子狂奔模式,并且还时不时的尝试一下,刚刚掌握不过还不是很熟练的凌空虚度,一路歪歪扭扭的化成一个黑点,眨眼间消失在了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