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罢罢……”
灰白长者破了荆战的苍蓝劲力麒麟，凌空飘落，身后灰白二随侍紧跟着出现。
“荆战公子果然名不虚传，劲力好生刚猛雄浑，你二人胜负已分，看在老夫的薄面上，就此收手吧……”
荆战浑身翻涌的苍蓝色劲力宛如烈焰，似乎并未把长者的话放在心上。
“战儿退下，到此为止！”
荆木阳急忙一步抢出，轻轻拍了拍荆战的肩膀。
荆战猛得一震，烈焰抖出虚影，即刻就要对落在肩膀的手臂还击，才意识到身后是自己的父亲，渐渐把外涌的劲力收回。
“族长，如此看来，荆战公子已经胜了，按黄贤公子的说法，可以让荆佐、荆佑两兄弟和四公子荆炣、荆阿胖一同赶赴上殿，参加殿选。”
大长老趁热打铁，借机劝说荆木阳。
“不行！我族令已出，任何人不要再劝，否则族法伺候！”
“这……”大长老一时忌惮，不敢再多说。
“父亲！你好糊涂啊！”
身后传来一声大喊，众人纷纷转过头去，看到荆炣紧握着双拳，衣襟猎猎作响。
“难道还要跟为父动手不成？不成体统！”
荆木阳扬起手臂，催发汹汹天蓝色劲力，准备一巴掌打过去，却被灰白长者出手拦住。
灰白长者笑面不改，幽幽的道，“木阳休怒，打徒儿可要先看师父……”
“徒儿？师父？”
你徒弟不是被打得奄奄一息，口吐鲜血得躺在你身后吗？
荆木阳高举着巴掌，震惊地看了看灰白长者，又看了看荆炣。荆炣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情？拜异姓为师？荒唐！没有我的同意，算不得师徒！”
“哎…木阳莫怪，听老夫一言，荆炣这小家伙儿，身上可是有着感知虚空啊……”长者提及‘感知虚空’四个字，刻意放缓了语调，”难道任他就此荒废不成？”
感知虚空？
惊闻“感知虚空”竟然与荆炣产生了联系，几大长老一脸难以置信地看过来，就连作为父亲的荆木阳也大为震惊。
作为父亲，荆木阳刻意在荆炣身边按插“卧底”，来掌握他的一切动向，对此竟然没有丝毫觉察。
众人的震惊与质疑全在长者意料之内，他轻捋着灰色长须，笑面不改，向被荆炣称作老学究的长老轻声问道：“作为荆炣的学堂师者，你可知这小家伙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学堂上荆炣滔滔不绝、一字不错地背完万字长篇，老学究记忆犹新，他毕恭毕敬的对着灰白长者说道：“确有此事！”
经过灰白长者的这一番提醒，荆木阳恍然大悟，“难道是追忆虚空？”
灰白长者轻轻点头。
荆木阳这才如梦初醒。
拥有感知虚空的劲力修者，只要把感知虚空修炼到顶峰，几乎可以将整个大陆、各个角落的一切事物尽收于己。
凭借着感知虚空，尽知天下事，对外可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对内可以获知一切阴谋轨迹，攘除异己，使帝者高枕无忧，堪称国师的最佳人选。
所以任何一个氏族都在争相寻求拥有感知虚空的劲修者，一旦发现，就会不惜一切代价争抢到手，哪怕是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氏族纷争，也在所不惜。
因为只要争抢到手，日后加以培养历练，不管耗费多大代价，获得的回报都无以计数。
而追忆虚空，则是感知虚空的升华种。
能驾驭追忆虚空的登峰造极者，可以追忆大陆上的一切过往，丝毫不落，可谓通天晓地，上知五百乃至上千年。
荆炣闪躲的表情瞬间被震惊所取代，思忖了片刻，他也恍然大悟。
“难怪灰白长者主动收我为徒，还送上一份淬体之躯倒贴，原来是因为感知虚空的缘故……熙熙攘攘，皆为利往。”
灰白长者扫了一眼众人脸上的精彩表情，继续说道。
“据老夫所知，荆氏一族传承千年，并没有人在感知虚空上有过任何造诣，这小家伙儿拜老夫为师有何不可？况且，老夫有意将他作为国师接班人来培养，若能成功，何愁保不住荆氏一族？”
“这…”
荆炣拥有高阶感知虚空，的确出乎了荆木阳的预料，他一时难以决断。
一众长老见到荆木阳迟疑，纷纷趁机苦劝。
“族长，天策良机，这是天不灭我荆氏！”
“四公子有感知虚空，二公子实力又如此强横，如果让二公子暂离荒塞，一同前往上殿，我族首个殿选状元有望，危机就此化解！”
……
看到荆木阳在众人苦苦劝说下，仍旧摇摆不定，灰白长者枯手伸向面前虚空，汹汹枯黄劲力翻涌，平地骤起一股倒灌的劲力流风。
“逆！”
一声沧桑劲喝，须臾，荆战破散的苍蓝麒麟便在流风中慢慢复原，宛如时光倒流。
麒麟刚刚成形，长者枯手紧接着用力一握，巨大的劲力麒麟被渐渐压缩至巴掌大小，犹如一个苍蓝的冰晶玩具。
灰白长者在一道道骇然目光中，把玩了一会精致的冰晶麒麟，把它交给了身后的白袍随侍，轻捋起灰须。
“木阳啊，老夫与你祖辈交好，知道你心中有难言之隐，让老夫的随侍拿此劲力麒麟去驻守荒塞界碑，便可让荆战公子脱身。”
解决了虚空妖兽暴动的问题，荆炣本以为父亲会满口答应，然而他发现父亲的脸色几乎没发生丝毫变化，仍旧愁云密布。
“呵呵…木阳不必担忧，老夫以信誉担保，殿选结束，亲自将两位公子返送回族，如何？”
闯荡氏族大陆多年，灰白长者阅人无数，一语道破荆木阳最大的顾忌。
“这…如果灰白长者信守承诺，我可以答应，只是…”
“呵呵，既然木阳信不过老夫，老夫可以将劲力本源珠留在你族做抵押，你看如何？”
“劲力本源珠？”
“如此重要的东西……”
劲力泉眼对劲力的积聚达到一定程度，便会在泉眼处浮现出一颗劲力本源珠。
只要珠在，毕生的劲修成果就在，一旦珠破，劲修等阶便重置归零，实力打回到修者一段，毕生心血毁于一旦。
灰白长者将劲力本源珠交给荆木阳，让他知道自己的儿子没有交到什么庸才手中，同时也以此做抵押，让他放心。
灰白长者既然敢把毕生修为交到自己手里，看来势必要带走荆炣，事情做到这份上，荆木阳也无话可说。
“让战儿和小炣去吧，明日祭祖启程。”
荆木阳终于松口，所有人都长舒一口气。
“小家伙儿，这是为师送你的第二份见面礼，可还满意？”
荆炣正兀自低头庆幸，耳边忽然想起长者的沧桑话语。
他猛得抬头，看到的却是灰白长者带着黄贤和灰袍随侍远去的背影。
荆炣会心一笑，“当真是大树底下好乘凉，让阿胖喊来全族长老都搞不定父亲，却被灰白长者，不对，是被灰白师父轻而易举地摆平了，看来姜还是老的辣啊。”
至此历经千辛万苦，荆炣终于得尝所愿，荆氏一族得救在望，他自己也拜得名师，将来必然更上层楼，前途一片光明。
然而，天地万物尽在均衡之间，天上不会凭空掉下馅饼，有得必有失，永远不要高兴的太早。
如果一匹饿狼，行走在茫茫然雪原上，忽然嗅到一块连血带肉的冰，便不顾一切地开始大舔特舔，看似救命，殊不知，这些冰块往往包裹着尖刀，舔到最后，喝的都是自己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