遁入到虚空,荆炣以自身为起点,催发汹汹感知力潮涌向四方,被刻画出的灰白竹丛影迹一片接着一片出现。
为了拓宽感知范围,每一丛青竹,荆炣都只是简单刻画出轮廓,并不把感知力浪费在细节上。
感知力潮继续向前推进,灰白色的竹丛边际陆续进入虚空。在一丛灰白的竹梢顶端,荆炣忽然看到一个活动的影迹,正在四下张望。
他把更多感知力集中涌向那里,一个曼妙的人形影迹清晰,原来是苏苏。
她肩上披着月光,轻盈地踏在竹叶子上,随着竹梢丛上下摆动,微风吹拂,散开的青丝在身后飘动。一丛竹叶刚巧遮挡住青衫开口下的脊背,那朵青莲纹身随着竹叶的晃动,在中虚空一隐一现。
荆炣努力尝试了几次还是微微摇头,不得不承认,自己心里明明想着去找守护兽,感知力却不受控制地涌向苏苏,反倒把她的影迹刻画的越来越清晰……
“啪!”
荆炣给了自己一巴掌,“贪点眼福重要还是钱重要?输了就要三七开,心里没点数吗?”
这一巴掌下去果然奏效,感知力潮痛痛快快地从苏苏身上移开。
当他再次集中意念,把感知力潮向四周平推而出,听着“哗哗”的力潮涌动之声,差点留下感动的泪水,因为感知力终于嗅到了继续穷下去的危机,允许自己控制了。
力潮越涌越远,虚空出现的青竹影迹越来越多,荆炣极力尝试,从一片竹海中寻找到哪怕一丝丝异常之处。因为那极有可能跟青竹守护兽相关联,顺藤摸瓜说不定就能找到守护兽。然而竹丛千篇一律,根本找不到丝毫差异。
潜心寻找的间隙,荆炣也偶尔开个小差。
苏苏的影迹在一丛一丛青竹梢上飞来荡去,看起来全凭着女人的直觉在寻找,毫无规律可言。而每次在她落脚前,荆炣都会事先在她落脚的地方探索一番,以防暗处难以察觉的危险,以此来确保她的安全。
当然,如果她的直觉是对的,那么自己也能领先一步发现守护兽,不至于落败得个“七三开”。
虽然一心二用对他来说已经易如反掌,但成功预判出她下一步要在何处落脚,却花费了他不少心力。
此刻,她正飘在一丛竹叶上,一手托着尖尖的下巴,陷入了沉思……
再一次轻笑苏苏滑稽可人的动作,荆炣把注意力转移,猛然在角落扫到了又一个影迹,是除了苏苏之外的人形动态影迹。
“竹林还藏着人?难道是守卫?”他将感知力依照扫过的路径缓缓倒退,“没有,没有,还是没有……不是,不对……”
完整的扫过一遍,除了随风摆动的竹影,荆炣没有察觉到任何多余动像,他正准备继续向远处探寻,一丛青竹下,一个团球状的东西扭了一下。
荆炣立即拉回稍纵即逝的感知力,集中涌向那个团球。
力潮不断涌来,那个球团以及周围的竹丛被刻画得越加清晰,他终于看清了那个球团动物,竟然是一只大熊猫!
“难怪这么难找!”
虚空刻画出的影迹非黑即白,想要找到一只同样黑白相间的熊猫,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饶是自己反复搜寻,也差点错过了它。
荆炣盯着这个家伙,它的身躯虽然圆滚成球,却一点没有憨态可掬的感觉。以它的体态,若是站起来,应该比两个自己叠起来还要高大。表面看着人畜无害,打起架来,一巴掌下去,怕是要拍断自己几根肋骨。
荆炣尝试性地低声喊了几遍,只可惜苏苏已经离他太远声音,根本无法抵达,在如此机密的地方又不敢高声呼叫。
“去找她很有可能丢了熊猫,功亏一篑。去找熊猫,很有可能丢了她…不行,弱者才做选择。”
几番犹豫,荆炣想起了缀在腰间的蓝玉环佩,把它握在手里,环佩的触感一如清水般冰凉。
刚抵达通栈时,店小二说过,玉佩可以凭借劲力传话,如果注入苏苏的劲力呢?
荆炣从锦囊取出玉刀,把它贴近环佩,苏苏残存在的一丝青色劲力徐徐注入其中,环佩“嗡嗡”震颤,闪着青蓝相间的微芒,缓缓悬浮在了手掌上。
荆炣向前探探头,试探性地对蓝玉环佩轻声说道:“苏苏?”
半晌,环佩中听不见一丝回音。
难道不是这样用的?
诧异间,荆炣忽然想起自己可以找到苏苏的劲力,而她却未必能找到自己的。于是遁入虚空,锁定了熊猫出现的位置,再找到苏苏的影迹。
果然,苏苏正在一处竹梢上反复摆弄着青玉环佩,时不时对着环佩自言自语,而自己什么都听不见。
“苏苏,能听见我的声音吗?”荆炣对着掌上的蓝玉环佩又轻声问道。
听见环佩再次传来声音,苏苏影迹轻轻点了点头,仍不时地环顾着四周。
“别看了!我已经找到了,你输。!”荆炣继续说道。
虚空中的脸蛋眉头紧蹙,咂嘴摇头。
“我没有诓你,真的找到了!”荆炣解释。
苏苏很是不屑地摊摊手、耸耸肩,眼睛向上翻。
“你还不就信了是吗?那我先去了,您自个慢慢找吧!”
苏苏左手握出一个小拳头,抓向前方,右手在上面来回扇动。
“嘶嘿!还敢打我?我真一个人去了!您自个慢慢飞,告辞!”荆炣把自己的愤怒通过环佩传了过去。
苏苏噗嗤一笑,拱起手连连道歉,再用手掌在面前摇了摇,表示不敢了,随后用手指了一圈,又跺了跺脚下弯曲的竹梢,画了一个极度夸张的问号。
“这还差不多!”荆炣挺了挺腰板,“那个家伙看起来没有危险,但凡事要小心,我们得想一个捕捉计划。”
苏苏举起一根手指在胸前凌空晃了晃,又指指自己的心,随后用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鼻子一翘,信心十足。
“你确定一个人搞得定?”荆炣满怀疑惑地问道。
苏苏点了点头。
荆炣还是不放心,根据熊猫四周竹丛的分部情况,简单模拟了一个接近路线,随后才跟苏苏通话。
“在你的位置慢点向左转…好,停下。就在你面对的方向,以你的速度大概需要三十个呼吸的时间,那个大家伙在竹子堆里玩得正欢儿,你过去的时候动静小一点,我们先保持……”不等荆炣吩咐完,苏苏已经踏竹而出,纤影掠过清月,转瞬便脱离了荆炣的感知范围,只剩下一丛竹梢摇晃不止。
“唉!我计划还没说呢!大小姐的脾性,真没办法。”
抱怨了一番,荆炣不得不遁出虚空,迅速起身,向着大熊猫的方向飞奔而去。生怕这个苏大小姐惹出什么麻烦。而且在奔袭间,他就已经开始催动劲力环绕周身,时刻准备着应对突发的种种不测。
“轰!”
前方传来一声劲力炸响,随即一阵猛烈的劲力流迎面来,荆炣不得不停止狂奔,身子前倾,同时将劲力汇于双脚凝成锥子插入地面来固定身形。
“果然!”
在流风的撕痛中定住身形,荆炣立即闭目沉冥遁入虚空,找到那只熊猫的时候,它的体型比之前已经大上了三四倍。
那个庞然的家伙呈人形站立,嘴里正吐聚着一个竹青色劲力球团,球团狂暴杂乱,像是刮着准备席卷天地的风暴。
它那两个芭蕉叶大小的爪子不断凝聚出小劲力球,一个接一个的轮番往嘴上的那颗汇聚。
竹青色风暴劲力球团越聚越大,熊猫的身形也随之成比例增大。相比之下,躲在青竹丛后的小小纤细身段,已然不及熊猫手掌大小。
在荆炣的虚空,熊猫体型不断攀升,抬起巴掌几乎够到月亮才停住动作,巨盆大口瞬时咬合,身躯一颤,打喷嚏一般将竹青色劲力球团喷了出去,直直地朝着苏苏躲藏的竹丛呼啸而去。
竹青风暴球团随着飚射不断变大,再次刮起一阵劲力流风,劲风压得青竹向四周歪倒,最终打在苏苏藏匿的青竹丛时,已经与熊猫本身大小相当。
然而苏苏躲藏的青竹没能带给她丝毫庇护,球团轰击在在竹丛上,就像不存在一般直接穿透而过,冲着苏苏蚊蝇大小的身子飞去。
“笨蛋,还不跳开!”荆炣大喊了一句,即刻遁出虚空,劲力附在双脚,快速冲向前方的战场。
“轰……咚!”
更响的劲力炸裂,更大劲力流风迎面扑来。荆炣劲力催发,强顶着风压定住身形,流风吹刮肌肤如同刀割。
劲力流风稍稍减弱,荆炣丝毫不敢耽搁,脚下接连劲爆,身形狂窜,再度向前方战场狂奔。
半晌,前方再无任何动静传来。
“你别是被一巴掌拍死了吧,说了要制定计划,硬要逞能,愚蠢!”荆炣心急如焚,劲力喷涌,身形飚射更迅。
可恨的是他在地上跑,再快也不如在竹梢间飞来荡去来得迅速,越是迫切荆炣越是羡慕灰白师父凌空转移的本事,可惜自己还困在修者等阶。
一路狂奔,他已经气喘吁吁,借助脚下劲爆窜出遮挡在眼前的最后一片青竹,高举着手上早已凝出的劲力乱流,正待寻找目标,却发现眼前一人一熊猫正玩得不亦乐乎。
“什么?”
荆炣生硬的挤出两个字,眉头紧皱,想极力收回劲力稳住身子,却因冲得太猛而远远摔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