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被劲压牢牢控住的柔弱女子,嘴角挂着血迹,纤臂敲打劲力壁障,用尽全部力气发出一声尖细呼救。
“苏苏?”
听到熟悉的声音,荆炣两眼的猩色火焰忽然收敛,被褐色瞳孔取代,持续了片刻,再次蒙上一层火焰薄膜。
五行盘注入壁障的劲力忽然终止,表面荡开一层可见波动,又生出一股力量,开始往回拉。
混沌荆炣终于有了表情,眼中无色瞳珠交替轮换,转了几个循环之后,停留在荆炣本有的褐瞳之上。
“不想死就别乱动!”
恢复了神志的荆炣大喊,两臂内敛将五行盘收回体内,刚猛的劲力流风随即停下,劲力壁障不再继续扩大,但仍在向前推进。
荆炣跑到苏苏被困住的位置,把手抵在壁障上,两臂涌出汹汹金黄劲力凝成劲甲,用力一震,在壁障上破开一个洞,抱住了苏苏。
劲力流风停止,那些被压在劲力壁障上的人,纷纷掉落,被壁障推着向前翻滚。
实力较强的几人黄贤、苏旷、吴帆,虽然伤得不轻,却还有余力逃生,各自催发劲力,准备从壁障前逃离。
荆炣抱着苏苏,翻身落在壁障上,看着四散逃开的三人,怒火再度涌上,瞳孔赤红,脚底劲爆,在他们逃生的方向各自筑起一道劲力高墙,以牙还牙,让他们也尝尝被困死的滋味。
三人还在向个各自的方向逃窜,却“咚”一声撞上了一面无形无色的东西,难以置信的摸了摸前方,才反应过来是荆炣的本源劲力墙。
“混蛋!”
黄贤咒骂一声,脚底劲爆向天空窜去。
“忘记你是怎么做的了吗?”
黄贤一抬头,荆炣当空落下,蓄满劲力的一拳狠狠轰击在他脸上,黄贤便如同流星般坠落,倒射回地面,砸出一个蛛纹巨坑。
其他两人见状,也不敢再逃跑,只是在不断缩小的空间内,尽可能的远离拔山倒树而来的劲力壁障。
在他们面前,泥土混着树木断枝,堆成了小丘,被壁障硬推着前行,他们只得连连后退,最后终于撞上了身后的一堵劲力墙,此时眼前的土山已经几人高。
他们已经无路可逃,但劲力壁障还在推着土山“轰隆”前进,山顶的落土滚到脚边。
苏旷转回身,用毕生劲力狠命地轰击身后劲力墙,一如荆炣当初,但劲力墙却纹丝不动。
落土已经把他的大半个身掩盖,苏旷只觉得落土越来越紧实,胸腔挤压原来越重,身体活动范围一缩再缩,最后连呼吸也有些吃力。
“黄贤,我们怎么办?难道要被活活压扁吗!”
黄贤也没比他好过多少,脸被紧紧怼在劲力墙上,嘴里灌满沙子,已经变了形。
“事到如今,我也没办法,谁能想到这个混蛋有如此好命?要怪就只能怪在他吞石的时候,没去打破他的平衡!”
而吴帆此时更是后悔不迭,当初就不该站在黄贤这边,天胡手牌打得稀烂。
没过多久,三人已被夹的紧实,身体咯吱作响,胸腔也被压瘪无法呼吸,脸色铁青。
“不对,还有生路…”黄贤挣扎着用尽最后的一口气力喊道:“师父救我……”
喊声落下,灰白长者凌虚出现,双手抵在壁障和劲力墙之间,眉头紧皱,嫩树皮一般的脸上青筋暴起,两臂催发汹汹枯黄色劲力,颤抖着酝酿片刻,发出一声沧桑力喝。
“破!”
然而这一次不像摧毁劲力麒麟,劲力壁障只是短暂顿住,并未应声破碎。
灰白长者额头沁汗两臂颤抖,身旁锦囊飘出一枚朽黄色劲力珠,被他吞入口中,两臂木黄劲力如滔滔江水般翻涌。
灰白长者短暂沉寂,随即仿佛穷尽了毕生修为,大喝一声:
“大破!!”
劲力墙和壁障应声崩碎,化作漫天的透明碎片,转瞬消散不见。
失去壁障挤压,厚土堆轰然溃散,三个人扑倒在地,几乎被活埋。
荆炣从天而落,催发汹汹无色劲力,脚底劲爆冲向黄贤。
灰白长者喘息着飘落,再度催发汹汹木黄劲力凝成两条苍龙,遁入地下,破土咬住荆炣双脚,把他摔翻在地,迅速盘住全身,最后一口咬在他脖颈上。
荆炣趴在地上,瞳孔轮转消失,最后恢复成褐色,他双拳紧攥,狠命拍打地面,泥土飞溅。
“为什么!为什么拦我!为什么救他不救我!为什么!为什么救他不救阿胖,为什么?!”
他声嘶力竭地呐喊,眼中噙满泪水,双手扣进土中,硬拖着身子往前爬,他就算用嘴咬,也要把黄贤活活咬死。
“不是为师不救,是生死有命。”
“那你为什么要救他?”荆炣仍然不断地往前拱着身子,黄贤毛骨悚然,从土堆里爬出来,急忙躲到长者身后。
“我不救你,是因为你体内有老夫的劲力锁魂珠,自然知道你不会死,若我不救他,他必死无疑!”长者指着身后的黄贤,“可你是否想过,若他死后,黄氏帝震怒,掀起五州纷争,又有多少人要遭殃?
至于阿胖,阿胖嘛,生死有命。”
“我不管!别人配活着,阿胖就不配了吗?”
“为师知道你难过,但你这一招推下去,他们几个没人能生还,殿选还没有试炼阶段就分出胜负的先河。
无人禁土的赌坊也不能就此崩盘,否则这股势力同样会发难,不容忽视;
他们如果被你一人全歼,中州试炼结果无法向天下交代……所有纵使你有再大的仇怨,也要留到下一轮角逐才可以。”
“好,黄贤你等着,血债必要血偿!”
荆炣狠厉盯着他,黄贤已经不敢跟直视,哆哆嗦嗦地藏在灰白长者身后。
荆炣把头埋在地上,与阿胖的一幕幕过往从脑海闪过,眼泪止不住地流下,胸口仿佛有千万把刀子在剜,一阵阵剧痛让他昏了过去。
……
茫茫无垠的黑暗虚空,荆炣静心盘坐,雄浑的感知力潮在空间内来回摆荡,发出清晰悦耳的声响。
“哗~哗~”
荆炣仔细聆听着,感觉浑身舒畅。
忽然身下传来一股强劲的虚空波动,从屁股传来,冲顶天灵盖而出,荡过全身。
荆炣脑袋“嗡嗡”作响,虚空中的本源像扭曲错裂,险些崩碎,幸好波动只是一瞬而过。
“啊!”
他带着浑身撕裂般的剧痛醒来,发现自己正被挂在一间宽敞的密室高墙上,四肢禁锢着水链锁。
环顾周围,还有五个人半悬在墙壁上,分别是荆战、荆佐、苏苏、苏旷、吴帆。
五个人全都耷拉着脑袋,下巴悬在水链上,听到荆炣惊吼,也陆续恢复了神志。
“小炣你没事吧?”
荆战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荆炣,他急忙问道。
“我没事,二哥你怎么在这里!这是哪?”
“被你师父暗算了,一言难尽!阿胖呢?”
“他……”荆炣如鲠在喉,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死了!”苏旷冷冷的撇了一句话。
“这笔账我迟早要找你算!”荆炣抬起头,眼神凶狠地盯着苏旷,又甩头看向一旁的吴帆,“还有你!”吴帆根本不敢与他对视,急忙扭过头去。
“哼!参加殿选,生死有命,怪不得别人!”苏旷没有丝毫惧色,对阿胖的死也没有丝毫歉疚,毕竟自己人也死在了荆炣五行盘推出的壁障下。
“是吗?你可知道阿胖从你们苏明殿来,带了什么消息吗?”
“什么消息?” 苏苏也在这时清醒,忽然问道。
“苏净天死了!你们苏氏一族已经被苏笑尤血洗,改朝换代!你们不再是什么公子、公主了懂吗?现在只是前朝余孽,苏效尤迟早会把他你们铲除干净!”
“你放屁!”苏旷在水链锁里挣扎,“苏笑尤根本不是我爹的对手!他一个人单枪匹马凭什么?你骗谁呢?”
“哼,我族护卫军同样死在他的刀下,这个仇我迟早要报!既然他不是你爹的对手,你更要想想谁才是背后推手?
信不信无所谓,我只想告诉你,这是你应得的,活该!但你的命不该由他来取,而是我!”
荆炣的喊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听得苏苏浑身战栗,开始低声哭泣。
“哭什么哭!没出息,他的话你也信?就算是死,我也要阻止你们拿到殿选状元,让你们荆氏一族就此抹去!”
“哈哈哈……”荆战突然狂笑,“就凭你?”
“凭我!”一声病态得意的声音出现,随即一个金袍虚影踏空飘到几人面前。
“踏虚而立?黄贤?”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他,这里公认最强者,是登峰六段的荆战,此前尚且可以碾压黄贤,而他此时竟然踏虚而立,实力达到了大成境界,高出荆战整整两阶。
“这怎么可能?”
荆炣抬头看向半空的黄贤,他的脸色不再病态般苍白,看起来反而健康精壮,显得孔武有力。
“别兀自惊讶了,瞧瞧你们那没见识的样子!”黄贤指了指身下的白玉地面,“这是三层浮屠塔,拥有龙息的人只要进了这座塔,实力便会陡升两阶!
在下不幸,是除了上玄黄氏帝之外,唯一一个拥有龙息的人!而此次殿选决赛,就在第二层举行,能活着爬上第三层的人,就是状元,就有资格坐上浮屠王座,听懂了吗?”
黄贤怜悯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看你们,现在被若水链锁住,啧啧啧。哦对了,这还要感谢荆氏一族能提供这么好用的囚牢。”
黄贤戏谑讥讽,“再看看我,踏虚而立!这就是我黄氏血脉与你们杂种之间的根本差别!”
黄贤飘到荆战面前,“你不是追得我到处跑吗?不是想杀我吗?你不是想拿状元救族吗?你倒是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