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氏帝双臂震空,汹汹朽黄劲力从天而降,附着在他两臂。
他一掌前探,一手凝出劲拳,朝面前虚空轰然出拳,空间似乎在那一瞬间崩开数道裂纹。
“嘭!”
佛陀麒麟仍在往前狂奔,前方突然破开出现一道朽黄拳影。
忐邢毫无防备,猛然收回禅杖,可惜为时已晚。
劲拳轰在佛陀袒开的胸膛上,他的胸腔顿时凹陷,佛陀按住胸口坠落,轰然倒下,忐邢喷出了一口鲜血。
荆战立刻做出反应,操纵麒麟抬爪去抓,前方却只剩虚空。
黄氏帝冷哼,双拳接连前震,一道道拳影破空出现,全部轰打在麒麟头部,硬生生将它掀翻过去。
麒麟腾空翻转,仍是四脚着地,不过头已经被轰烂,正在慢慢复原。
“怎么样,拳头的滋味不好受吧?”黄氏帝的嘲讽如期而至,“还觉得你们能打赢吗?呵呵,不自量力!”
“这是什么招式?”荆战感觉脑袋“嗡嗡”作响,看着遥遥半空的黄氏帝,摇了摇头问忐邢。
“平宇二段,隔打!破空打人,几乎没有距离限止。”
忐邢说着,正要操控佛陀站起来,黄氏帝单脚前震,一只朽黄大脚破空落下,将佛陀半起的身子踩住。
“老子让你起来了嘛!”
黄氏帝继续用力,踏破佛陀,一脚踩在忐邢胸口。
忐邢胸腔下陷,喷出一口鲜血,劲力佛陀当即粉碎,崩散成漫天木黄色星点。
麒麟横爪扫去,朽黄虚影消失,劲爪再度捕空。
“呵,百兽之躯就这点能耐?这只苍蓝大猫是最强的凶兽吗?”黄氏帝指着劲力麒麟,问道。
荆战看了看忐邢,他嘴角淌着鲜血,已经看不见呼吸。
他握了握拳头,“忐邢兄,对不起了,今生是我欠你的,如果有来,我们再去荒塞与凶兽酣斗吧。”
荆战回头看向半空,荆炣仍骑在鹰背上盘旋,巨龙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他根本找不到落地的时机。
“看看这个如何!”
荆战狠厉地看向黄氏帝,双拳相抵,所有劲兽爆开几团黑雾消失,苍蓝麒麟在他眼前凭空消失。
“嗯?”
黄氏帝用力眨了眨眼睛,有些难以置信,一拳破开,虚影轰击在荆战消失的地方,毫无阻力,直接轰进玉路,白玉当即崩碎翻飞。
“这还有点意思,不过你们肯定出不了天水镜!”
黄氏帝并不着急,大喊一声,“老头过来!”
灰白长者凌虚飘在他身旁。
“虚空阁那边如何了?”黄氏帝问。
“基本打退。”长者轻捋灰须答道。
黄氏帝看向上都城,昔日璀璨的玉石城陷入一片滚滚浓烟之中,接近一半的区域已被夷为平地。
“好!”他长舒一口气,“不要紧,人没了可以再生,玉石碎了可以让龙再吐…现在只需把人给我揪出来,结束这一切!”
长者点头会意,闭目沉冥,遁入感知虚空,将茫茫感知力散向天水镜下各处。
“铛!”
在某一个方形,他的感知力潮竟然撞上了一层壁障,无法向前探索刻画。
长者凝眉沉思了片刻,捋着灰须轻笑,“小家伙儿,凭你也想阻拦为师?”
荆炣藏在虚无暗处,不敢露面。
“呸!老东西!还敢自称为师?你煞费苦心,一步步把我诱入死寂深渊,不把我的命当命,还有脸称我师?”
荆炣的声音从四面涌来,长者一时无法辨明方向。
“呵呵呵…”长者轻叹,“小家伙儿只要稍稍点拨,学什么都像模像样,当真是可惜了。”
“点拨?如果点拨换来是这样的结局,那您老还是多多点拨黄贤吧,我荆炣无福消受!”
再度面对自己的师父,一路欺骗自己的师父,荆炣的回音带着一丝哽咽,在虚空里回荡。
“小家伙儿,为师也是无奈啊,权衡之下不得不牺牲你,可你又不老实,瞧瞧这上都城,今天有多少无辜的人因你而死!”
灰白长者厉声呵斥。
“呵呵!”荆炣冷笑,“因我而死,不是因为你们的野心吗?”
“小家伙儿,可还记得为师给你讲过,如果本源像死去,你的肉身一样会死?”
荆炣忽然感到一股压迫,灰白长者的感知力似乎已经将自己包围,方才明白长者始终在嗅探自己的位置,便不再出声。
“小家伙儿?”灰白长者继续试探他,“阿胖跟你混在一起多年了吧?为师听说你们之间还有一张海吃图?”
他说着在虚空凝出一份褶皱的图纸,“可惜啊,这些美味,死人是尝不到了。”
荆炣努力不顺着长者的声音去回忆,可自己的追忆能力太强,几经挣扎,还是不由自主地去回想阿胖生前的诸多画面,最后定格在伸向自己的烧断枯骨上,他感觉胸口被剜了一刀,剧痛无比。
他忍着痛,没有出声。
“小家伙儿,”长者继续刺激他,“暗无带夜狼是为师召来的,损失了你族大半的精英,你不是立志要把他们完好地带回去吗?你恨不恨师父啊?”
“就算你逃出天水镜,回到氏族,又怎么跟他们交代呢?”
荆炣攥紧了拳头,发出了一点声响,他感觉到周围的压迫感更加强烈。
灰白长者微笑着点头,“小家伙儿,为师听说苏家女子以身相许,你还没请师父吃酒呢?不请了吗?哦对,请不成了,她现在正服侍为师的大徒弟呢。”
“你说什么?”
荆炣厉声咆哮,瞬间凝出一柄冰凌长枪,枪头“呜呜”旋转,撕破虚空刺向灰白长者。
灰白长者得意微笑,随手凝出一把漆黑长剑,挡在身前一挑,将枪头斩落。
荆炣将长枪继续前推,无尖之枪捅入灰白长者本源像内。
长者握住枪身,本源像化作漆黑颗粒消散,只剩白骨骷髅,两排森森白牙,发出瘆人的叩击声响,咬向荆炣。
荆炣挥枪砸下,骷髅闪出一串虚影,虚影进而实体化,变出数个骷髅围绕荆炣一圈,“咔哒咔哒”地咬向他。
荆炣横枪再扫,一圈骷髅又一分为二,上下叩击着前冲,毫不受阻。
一个骷髅俶然闪在他面前,骨牙扣击,咬向他的脸,荆炣抽枪塞进它嘴里,瞬时碾碎自己的本源像,化作感知力潮逃离骷髅包围,遁入黑暗。
荆炣当即遁出虚空,仍骑在巨鹰背上,被巨龙追着漫天乱窜。
只是此时他已飞到天水境下,麒麟和荆战被隐形蜥蜴吐了出来。
“哦,原来如此。”黄氏帝看明白了他们消失的缘由,越发觉得百兽之躯是个好东西,就越发不能放过荆战。
他拍了拍灰白长者,“老头,不用找了,人在那里。”
灰白长者当即遁出虚空,看着天水境下的两人,春风得意的脸色骤变,大喊一声,“糟了!”
黄氏帝摇摇头,很是安心,“凌虚闪身出不了天水镜,唯有天水帘洞的签名才可以,老东西何必慌张,他们死也逃不出去,放心吧。”
“糊涂啊…”灰白长者摇头叹息,已经来不及解释,凌虚闪身朝三人疾驰。
荆炣从巨鹰背上跃下,荆战扔出劲力麒麟撞向黑龙,巨鹰也当即回头,三个庞然大物相撞,又是一声轰然巨响,震荡着整个天水镜。
这一瞬的空隙,荆炣左掌前推,力喝一声:“流式水行拳法,第一式:破防!”
平滑如境的天水,缓缓淌下,荡开一层可见的涟漪。
荆炣短暂闭目,遁入追忆虚空,将老者签名的过程回放数遍,再借图腾之力,催涌苍蓝劲力在左手凝出一根毛笔,仿着灰白长者的笔迹,画起了他那奇异的签名。
黄氏帝被荆炣这一番连续手段看得眼花缭乱,他猛扇了自己一记耳光,凌虚冲向三人。
手起笔落,荆炣模仿得出神入化,只在行云流水间,长者的大名便跃然呈现在天水上。
天水慢慢分流,自动拨开一道水帘。
“快走!坚持不了多久!”
荆炣催促了一声,荆战率先闪身,正要回身去拉荆炣,黄氏帝忽然凌虚立住,双掌合十,大喝一声,“撞!”
荆炣身子已经走出一半,骤然凌空倒飞,撞向了巨龙。
忐邢虽然倒了,但他打入黑龙和荆炣体内的劲力标记仍在,被黄氏帝再次使用“佛陀撞钟”追回。
巨龙甩开劲爆气雾,看见不断缩小的水帘,立即化作一道黑色雷霆,撞上飞来的荆炣,加速疾驰。
水帘慢慢闭合,黄氏帝凌虚闪身到巨龙头顶,掰住龙角,将龙头拉上半天。
荆战凌虚闪回天水镜,追上巨龙,凝出劲拳,在黄氏帝背后狠命垂下。
黄氏帝身子向前弯曲,竟然拉住龙角凌空翻转了一圈,巨龙看准水帘,急速前冲,结果还是慢了一步,前嘴刚刚伸出水帘,便被天水压住。
天水阴沉劲力雄浑无比,无论巨龙如何拼命挣扎,用巨爪抵住天水镜,身子卷曲尾巴狂扫,向前还是向后都无法挣脱。
黄氏帝凌虚闪身,急忙回看,发现荆炣和荆战都在天水境内,才放下心来,身上杀意陡然升腾,说道:“玩了这么多年鹰,差点被鹰抓瞎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