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
阮云焉想起那日被他勒在臂肘间,险些失身之耻,不由怒上心头,大骂道:“下流卑劣!龌龊肮脏!若不是暗中偷袭,本姑娘岂能让你得逞?看我今天不扒了你的皮!”
阮云焉声落,黑云中再次翻滚出数道雷霆,光山交错,如一条条盘结嘶鸣的巨龙。
“别再落雷了!”
方孤子见势不好,急忙朝虚空力喝,试图制止阮云焉,然而为时已晚。
那几道翻滚的光闪雷龙穿破云层,劈进虚无深处,里面顿时响起一片哀号之声。
“大师姐,不要再落雷了,打错人了,自己人!”
那些依方孤子之计埋伏在虚无深处的修者们,被落雷击中,连连叫苦求饶。
“笨啊你们!不会躲着点?”阮云焉掣肘收雷,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咦,那怎么会有我们的人,不是都退远了吗?”
方孤子咬牙切齿地看着阮云焉,辛辛苦苦布的局,就这么被她给毁了,她还在那里若无其事地发问。
“哈哈哈……”暗中人的声音再度响起,“有意思,偷鸡不着蚀把米,这倒省了我的力气。”
他话音刚落,虚无深处传来刀刀入肉的“嗤嗤”声,片刻前还在哀号的那些修者,转眼间便没了动静,暗黑的虚空就只剩下尚未冷却完全的玉液发着“吱啦”声响。
“哎哎哎,”方孤子放下荆炣,朝虚无深处喊话,“他们可连虚空山门都没入,不过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修者,你欺软怕硬?青锋可在我这呢。”
“欺软怕硬?在我眼里你跟他们可没什么区别!”
暗中人的嘲讽阴森冰冷,七具尸体撕破虚空,摔落在方孤子脚下,方孤子翻看他们身上的刀伤形状,与此前看守藏书阁那七人,如出一辙。
尤其他脚边这人,身上刀口形状与青锋完全吻合。
这怎么可能?
方孤子拿起手中青锋匕首,在眼前仔细查看,确信它是真刀无疑,但既是真刀,那这个修者身上的刀口又是怎么来的?
“你究竟是何人,青锋匕首天下只此一把,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神器有雌雄公母之说,你是以御器著称的方氏后人,竟然不知?”
方孤子自然知道,只是只有成对锻造出的神器才分雌雄,而青锋匕首的材质独特稀有,只够锻造这一把,独一无二,根本不可能有什么雌雄之说,除非族谱记载有误,但对以绝对精确为信条的方氏族人来说,有误是不可能的。
“故弄玄虚,你手里握的不过是一块破铜烂铁,识相点,把百莲和飞针留下,我放你一条生路。”
“语气倒不小,只是你有那个能耐吗?”
暗中人的声音突然飘近,仿佛就在方孤子眼前,他在虚空极力感知,前方却空空如也。
“嗖~”
锐器破空,迎面而来,方孤子提起青锋来挡,一团黑影雕像从脚底窜出,挥动手中镰刀,砍向了他的胳膊。
“你若乖乖交出青锋,我便留他们性命,否则一秒杀一个,直到杀完为止!一!”
在虚空深出渗人的“嗤嗤”声响中,方孤子吐出一颗沉石珠子,身子突然变得灵敏轻巧,他挥动青锋格挡面前锐器,脚尖点在镰刀刃上,翻身跃起,顺势拨转青锋将锐器朝身下甩出,斩断镰刀,将黑影雕像击碎。
“二!”
暗中声音再度响起,又一人随声倒下。
“我来帮你!告诉我人在哪!”
阮云焉已在云层积聚了数道雷霆,却不该落向何处。
“这是我跟他之间的较量,你别插手!”
方孤子尚未落地,百莲从头顶上方呼啸落下,他不敢招架又无处借力,自己又不会凌虚闪身,只好将刚出口的话收回。
“落雷轰我,快,不然就来不及了!”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细长霹雳直贯而下,正落在方孤子身上,将他击落半空,改变了他的身位。
百莲匕首擦耳而过,三道宛如婴儿“啼哭”的破空之音,从颅后飞至额前。
就在他以为躲开一击时,百莲锋刃切断头发丝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
“不好!”
在他惊觉的刹那,百莲骤然盛放,一排锋利刀刃螺旋展开,转向了他的脸。
与此同时,落雷打在他身上,十五颗沉石珠子,放大上万倍的痛楚让他浑身麻木,无法动弹。
“再来!”
方孤子只能咬紧牙关,大喝求助。
几道细长霹雳接连打在他身上,让他的身位连续变化,成功避开不断盛放的刀刃莲花,重重摔在了地上。
“三!”
虚空深处,又有一人扑通倒下。
方孤子半身蜷缩,颤抖不止,因为过了几遍闪电,嘴巴闭不上,口水直流。
“虚空山大弟子就这点能耐?太弱了,不如将大弟子位置让于我吧?”
“不……可……能……”
方孤子磕磕绊绊说出这几个字,三颗灰黑如石的珠子,混着口水泡沫滚落出来。
下一瞬,仍在盛放的百莲缝隙中,一道虚影划出几道折线闪过,窜入虚无深处,片刻,里面传来一声匕首入肉的“嗤嗤”声响。
笼罩在他们头顶的无量虚空如幕般落下,漫天星辰闪烁着光辉渐渐照亮整个修炼场。
在修炼场尽头一角,方孤子手握青锋千回,捅入了一团黑影腹部。
“本想留作夺位的底牌,不想却被你逼出来了。”方孤子在那人耳边轻声低语,“见好不收,是你自寻死路,怪不得别人。”
借着星光,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人头上遮着的黑云面罩。
“就是他!”
阮云焉一眼便认出他就是当初试图玷污自己的那个“赏金猎人”!
方孤子一声不响,拔出青锋千回,“噗嗤”又捅了回去,又拔出,再捅入,反反复复……
“哎哎哎…” 突然有人在远处模仿起方孤子的语调,说道:“大爷我在这呢,你对着一个虚影发泄个什么劲?欺软怕硬?”
众人随声看去,那人却现在修炼场的另一头,几乎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横跨了整个修炼场。
而方孤子连捅数刀的那个人,却变成了一团黑色的尘埃粒子,在星光下消散。
瞬移?
既不凌虚也不遁地,也没有听到一丝依靠极致的速度闪过去的声音,单纯地从一处转移到另一处,方孤子第一时间便想到了瞬移虚空。
但他又怀疑自己的判断,因为这个人最初展示了无量虚空,接着又在无量虚空里唤出了只有死神虚空才有的死神雕像,现在,他又展示了瞬移虚空。
据他入阁考核所记下的万卷藏书所载,同时拥有双重虚空的人,无非是在普通虚空之上,又加入了虚空的升华种,排行榜上的虚空皆是此类。
但他可以肯定,绝对没有哪一本书上记载过,能有人可以同时拥有两种升华种虚空。
而眼前这个神秘的赏金猎人,竟然接连展示了三种!
难道五洲大陆还存在其他的虚空阁,这人是来踢山挑衅的?可他的目的却又是青锋千回,与虚空豪不相干?
“五雷轰顶!”
方孤子正思索出神,修炼场中央闭目沉瞑的阮云焉突然吼了一声,他急忙闭目遁入虚空。
在感知虚空里,阮云焉挥动雷纹扇,引下数道龙纹闪电甩向前方。
而前方,在“赏金猎人”本源像头顶,同样飘着一团黑云,云层中电闪雷鸣。
这个神秘人,又展示了第四种,与阮云焉的雷云虚空如出一辙。
“复制!”
方孤子恍然大悟,对阮云焉喊道:“是复制虚空!别在对他用招了,我们用的越多,他会的越多!”
“晚了!”
阮云焉一声怒吼,甩出的数道奔雷交至一处,汇成一股接天雷柱,挟裹风云,砸向了那个“赏金猎人”。
方孤子本以为那人会以牙还牙,却万万没有料到,那人在雷柱击中他本源像的一瞬,竟然轻松接住了它。
狂暴的雷柱立时安静,逐渐在他手里收缩变细变长,最后变成一把闪烁雷弧火花的长剑,当空劈斩下来。
“比我用的还好?”
阮云焉看着那柄插入长空的雷剑,羡慕之情抑郁溢于言表。
“喂!”
她朝那个用剑的神秘人喊道:“这把剑怎么做?教教我啊!?”
“嗞嗞~”
暴着雷电火花的长剑对着阮云焉脑门骤然落下,这时她才突然缓过神来,想起对方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可惜雷剑已近在眼前。
方孤子再度吐出两颗沉石珠子,身飞如燕,一闪晃过,将阮云焉从光剑下救了出来。
雷弧光剑砍进修炼台,一道天堑般的裂缝轰然崩开,将整个修炼台一分为二,虚空山都跟着摇晃。
两人抱在地上翻滚,转了很久才停下来。
“脑子坏了,不要命了?”
方孤子起身怒斥,体内十颗珠子放大的痛楚让他踉跄了两步,摔倒了下去。
阮云焉揉揉磕破的脑门,鲜红的血液在她额头留下一道指痕。
“你不明白,这把雷剑是控雷的至高境界,我已经练习多年,从未着过道,关于它的了解全部来源于藏书阁,就连虚云师父也爱莫能助,今天……”
她看着怒意冲冲的方孤子,抓住他的胳膊道:“你也看到了它的威力,一会儿保证留他一条活路,让我学了这雷剑,好不好?”
“喂喂喂。”
神秘人听得不耐烦,道:“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悄悄话,过家家呢?谁给谁留一条活路?你们怕是没搞清楚状况吧!”
那人说着,从地缝中拔出雷剑,“呼呼”抡转两圈,朝着二人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