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荆炣不知自己纠结了多久,反正阮云焉本来湿露露的头发已经自然干了。
“响亮一点还是文雅一点?高深一点还是唬人一点?”
他参考了“虚无、虚空、虚云”三座山门,每一个名字都想抢过来用。
荆炣苦思冥想,把虚空里千万卷藏书的所有词字随机排列,就是得不出自己满意的名字。
“既然是我荆炣自创的门派,怎么也该叫个‘荆门’吧?”
嘶……荆门,怎么听着一点也不威风?
“不如该叫惊门,还更唬人一点。”
可惊门,似乎又少了点什么。
他看了看清池里荡漾的微波,顺着波纹反射的剥光一路瞄到了阮云焉的胸脯。
“有了!”他突然来了灵感,“荆门不好听,要叫就叫惊波!”
“哎,这个名字才好,一听就有一种波澜壮阔之感!光是报上名字,就能把人唬个半死!”
他好不容易敲定了自己衷意的名字,正处在兴头上,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阮云焉。
谁知阮云焉突然从他怀里凌空飞了出去。
她披头散发吊在半空,黑漆漆的纱衣低垂着。
“阮……阮云焉,你醒了?”
荆炣心里有点发怵,颤颤巍巍地试探道。
“醒了,醒了,醒了。”
阮云焉那低垂的脑袋下发出沉闷沧桑的男音,三声各不相同。
荆炣感觉有点不对劲,身子已悄然朝洞口移动,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先溜出洞穴,封住洞口再说。
“小子,怕什么?你我同为虚空山修行弟子,我不过比你早了百年而已。”
阮云焉的身子缓缓落下,“还是年轻人的手感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揉着自己的胸口,感受那中久违的活体肉感。
她揉了一会儿,开口道:“这人胳膊腿这么细小,没想到胸口这么饱满,应该是平日修炼,没有注意均衡……”
她想了一会儿,突然觉得哪里不对,惊道:“这人不会是个女娃子吧?虚空山什么时候也收了女弟子?”
她紧忙放开胸口,双手合十,对着四方连连叩拜,嘴里念念有词。
“罪过,罪过,罪过……”
荆炣在旁边看得楞神,阮云焉身体里另外两个男音争道:“大哥,能不能把这姑娘身子控制权,交给小弟,小弟也好久没有体会过活人之躯了。”
“做梦。”老头喝道:“你们两个安的什么心思,我能不知?等什么时候,换了男体,再……”
老大说着,突然看向了荆炣。
“眼前不就有一个?”
荆炣身上的汗毛根根竖起,一滴冷汗贴着脊背滑落。
“三……三位前辈,晚辈荆炣多有打扰,还有要事再身,恕不能奉陪,先行告辞。”
荆炣蹑手蹑脚往洞口挪,走到一半,突然想起这位老头说了“‘也’收了女弟子”,想必他应该知道虚云师父,便退了回来。
“三位前辈,这位女子叫阮云焉,是虚云山,虚云师父的弟子。”
“虚云的弟子?那可遭了,以她的烈性子,收来的徒弟也不会消停到哪去。”
老大突然慌张了,他朝荆炣摆摆手,“小子快过来,老夫有好东西要送给你!”
荆炣摇头后退,“我不要。”
这时阮云焉那具身子突然发出了女声。
“你们都是谁啊?来本姑娘这里干什么!”
阮云焉一声惊吼,整个洞穴摇摇欲坠,清池激起一柱泉水,冲上壁顶。
“遭了糟了……”
老大重新夺回身体控制权,阮云焉低下头,喃喃低语。
“说话!本姑娘问你们呢!再不说我可要抽了!”
阮云焉又夺回身子,抬起头喝道。
荆炣楞楞地看着阮云焉在两人之间来会切换,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姑娘息怒,别抽了,我说我说……”
阮云焉低下头,龇牙咧嘴道:“我们自号虚空地三仙,在山里寻了个洞,每日坐而论虚空之道。
久而久之,就化作了三座半石像,以被困百年,今幸得姑娘溅血在上,有饮了清池之水,才有机会借尸还魂。”
老大已不堪重刑,连连朝荆炣招手,荆炣摇头,不肯过去。
“啰里啰嗦,什么三仙不三仙,这是本姑娘的身子,都给我滚!”
阮云焉抬头喝了一声,荆炣仿佛听道她身子里的声声鞭响。
“姑娘住手!我们就是想走,也出不去啊……”
“本姑娘可管不了那么多,不走就天天等着挨鞭子!”
阮云焉突然低下头,捧起手来,对着虚空连连求饶。
“事已至此,我三人愿用百年修为,换姑娘几年借宿的机会!”
“不行!都给我滚!不然就抽得你们魂飞魄散!”
阮云焉“扑通”跪了下来,央求道:“姑娘鞭下留情!我三人愿助姑娘修成虚空雷剑!”
“雷剑?你怎么知道本姑娘要练出雷剑?”
“既然借了姑娘的尸,自然知道姑娘的心思。”
老大见阮云焉不再落鞭,急忙道:“为表诚意,请姑娘进入虚空,我等这便助姑娘一臂之力。”
老大说着,不再争夺阮云焉身子的控制权。
阮云焉从地上站起来,摸了摸磕破的膝盖,极为心痛地闭上眼睛,遁入到了感知虚空。
荆炣从旁看着他们争夺阮云焉的身子,头一会儿抬起来,一会儿又低下去,真担心她那纤细的脖子经受不住。
荆炣也随着闭目遁入感知虚空,想看看这口口声称“三仙”的人,到底有什么神通。
虚空里,阮云焉已在头顶唤出滚滚雷云,乌央央铺开一片。
“小姑娘,我大哥既然决定寄宿在你身子,自然不会害你,不要保留,把所有虚空感知力全部唤出来。”
阮云焉迟疑了一会儿,催涌出全部虚空感知力,漫天乌云如火山般喷薄,从虚空高处一直压到地面。
几人转瞬间便被雷云吞噬,里面滚滚雷霆在他们耳边“嗞嗞”爆响。
荆炣看着眼前闪过的雷弧,心想自己本是玉体之躯,还怕雷吗?
他伸手去抓,被雷霆击了个透彻,瘫软下去。
他一时竟忘了,这里可是感知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