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幻象虚空都看到了,你在药房跟那个小姐姐。”
“我生下来就断奶,不像你,长这么大了还要吃,羞不羞?”
喷涌如潮的黑烟刚风,成缕围在黄杏儿全身,像小蛇一样缠绕着他那身肚兜黄袍。
荆炣听了忍笑憋得脸通红,他看向袁植,发现对方的脸同样红一阵白一阵。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荆炣低头摇摇,默默念了句。
等他再看向袁植,袁植已经凌虚飘上半空,浑身缠绕着同样的条缕黑烟,只是如蟒般更粗更雄浑。
“镇魂无限成长的属性体现了。”
无论黄杏儿使出什么样的招式,镇魂都能依样模仿出来,而且比对方更强。
“可怕的虚空能力。”
荆炣将眼前的战斗画面原原本本刻进追忆虚空,不禁疑惑。
“既然黄杏儿早就将幻象虚空铺满袁大都,那么对镇魂的能力应该了如指掌,为什么还要以卵击石?”
“他的底牌是什么?”
荆炣正想着,新一轮虚空较量爆发。
黄杏儿再一次藏进暗中。
缠绕在袁植身上的黑烟像猎犬一样四下嗅探,可虚空太深太暗了,几条嗅犬无能为力。
袁植只好遵从感知力的指引,右手凝出虚无黑焰,朝几处最为深邃的地方轰去。
但黑焰一打过去,就像落入了无底洞,再没有半点回响。
在又打出数十团黑焰不中之后,袁植的身子也像钻进了虚空裂开的缝隙一样,消失不见。
茫茫的虚空里,就只剩下负责记忆的荆炣,和一群被黄杏儿弄昏迷的几人。
荆炣观察袁植消失的样子,知道这是镇魂再一次模仿了黄杏儿。
只不过,先前都是黄杏儿释放技法的瞬间完全,现在却要稍微等上一阵子。
荆炣追忆了一下自己的心跳数,这个过程,大概跳了五下。
“嘭嘭嘭嘭……”
黑暗中响起了几声沉闷的碰撞。
想必是袁植以相同的虚空藏形技法,成功找到了黄杏儿,两人斗得正凶。
荆炣想趁此机会唤醒昏睡的几人,起码也要救起惊波堂的弟子,阮云焉和方孤子。
毕竟成帮立派以来,就只收了这么两个人。
然而他刚动一步,眼前虚空突然呈蛛网状裂开,道道细白裂纹像闪电一样刻进瞳孔深处。
他猛地一怔,向后跃出。
不待落地,蛛网破碎,袁植掐着一团黑烟的脖子,从中心冲了出来。
荆炣看到那团黑烟甩动双臂朝袁植头上砸去,可每次都像穿过虚影一样落空。
反而是朝他的脸上砸了过来。
荆炣无处闪躲,值得眼睁睁看着黑烟拳头不断逼近。
而就在黑烟拳头落在他脸上的一瞬,袁植突然立在半空,停住了动作。
他面无表情,掐住黄杏儿喉咙的手还紧攥不放。
黄杏儿掰着袁植的手指挣扎了几下,挣脱出来。
荆炣趁机悄悄溜走。
黄杏儿的泛着黑烟的手悄然按在了他的肩膀。
“他中了我的幻象,你不是要记忆战斗过程吗,我让你好好看个清楚。”
荆炣只肩膀像捏碎一般剧痛,身子被黄杏儿猛然向前一推,脸贴上了袁植冰冷的胸口。
追忆虚空接着闪过袁植脑中的画面。
在一片荒原上,偶尔刮起的凉风吹起几个草团随风翻滚。
其中一个草团撞上了一根大理石柱,向前翻滚了两下,绕了过去。
这根石柱有几人粗细,在不高的上方,托举着一块巨大的石台广场。
广场中央,伫立着一个十几阶的白玉阶梯。
阶梯上方,是从乱石里凿出来的一块方形基座。
袁植就端坐在基座上,坦露着他那壮实的胸肌,脚下踩着一片森森白骨。
他手里端着一碗烈酒,一饮而尽,洒出的酒水流过他的嘴角,滴在胸膛上。
“老东西们,谁是天下第一?”
袁植抹抹嘴,从身后拉过来一个酒坛子,又添满烈酒,一碗接着一碗洒在白骨上。
“一个接着一个来,别急,都会有的。”
袁植带着历经世事,看穿一切的凄然伤感神情,一一与这些白骨对话。
“黄老儿,虚空大长老,虚云长老,方成决、阮惊天,苏笑尤……”
袁植将一整坛酒全泼在最后一具白骨上。
“爹……您也不是我的对手啊?
想一统五洲,将所有氏族踩在脚下,靠您那不死尸体是没有用的,时代变了。”
袁植摔了酒坛,仰天狂笑。
脚下的白骨突然动了。
它们排列出一行白骨文字:“梦很美好,可这里没有黄杏儿的骨头。”
袁植怒掌拍下,基石崩碎。
就在这时,他爹袁氏帝的骨头从文字里抽离出来,慢慢复原筋脉血肉,如君降世般立在他面前。
“植儿,爹可曾教过你背后捅我刀子?”
背后捅刀子?
“我与你下了挑战书,大战三天才分胜负,是我力压你一筹!”
“胡说八道。”
袁氏帝嗅嗅身上的酒味,“酒精已经麻痹了你自己,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袁植踉跄了一下,险些从基石上坠落。
“这不可能,我名正言顺地打败了你们所有人!”
这时满地白骨拆分成几堆,全部摆出“冤”字。
袁植一脚将虚空长老的骨堆踢散。
“镇魂天下第一,我是堂堂正正打败的你,你要喊冤?”
不料,那些踢散的骨头重新聚集,生出血肉,恢复虚空长老的模样。
“袁植,我封了你镇魂穴脉,留你一命,你却反而投毒加害于我,是何居心?”
“镇魂正面就可以打败你!”袁植反驳。
黄氏帝站了出来。
“若不是用了卑鄙手段,你一个毫无劲力修为的人,何以胜我?”
袁植顿了顿。
虚云长老突然也站了起来。
“袁植啊,我爱徒逃了你的婚当真是天大的喜事,我虚云可是不想看着乖徒弟让一个虚伪浪子糟蹋。”
袁植愤怒地冲过去,举起拳头朝虚云头上砸去。
结果虚云只是抬手抓住他的手腕,轻轻向上一掰。
袁植的胳膊断作两截。
“看到了吧,就这点能耐还坐高位?除了卑鄙手段绝无可能。”
“看到了吧,看到了吧,看到了吧……”
基石广场突然崩塌,埋藏在里面的白骨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那些漂在骨潮上的骷髅,全都张动着颌骨,“咔吧,咔吧”地喊着。
“看到了吧,看到了吧,看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