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秦乐容再如何的不愿意,如何的闹,最终还是本送回了卓家。
卓莫希与卓万氏本已想好了该如何解释秦乐容的一身伤痕,可到了秦府,虽然秦元徽并未现身相见,可待卓家仍是有礼,竟还赔了不是,说是女儿顽劣没有管教好,让卓万氏今后好好管教便是。
回去的路上,卓万氏思来想去,也只能想出,即便是秦元徽知晓了卓莫希的事,可碍着两家联姻联手的份儿上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这般,秦乐容回了卓家后日子是愈发的不好过了,没了娘家撑腰,秦元徽也并不在意,卓莫希更是变本加厉的虐打。
秦乐容想不到的是,她出了秦元徽的书房,方青琅便从秦元徽身后的屏风后走去,轻轻拍了拍秦元徽的肩膀,轻声称赞:“做得好。”
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此时的秦元徽早已不是彼时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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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起了思绪,秦乐容深深吸了一口气,艰难的坐起身子来大喊:“来人!”
之前比打的侍女似乎不敢再来,换了个侍女,进来时面上带了恐惧之色,面上都是惨白的,站的远远的应声:“少夫人有何吩咐?”
“少爷可还在府中?”提起卓莫希,秦乐容的眼中交织着恶毒与恐惧。
“回少夫人的话,少爷早前出去了,说是今夜晚些再回。”侍女怯生生答道。
“服侍我更衣。”秦乐容心中稍稍舒了口气。
来了这些时日,她算是摸清了些卓莫希的脾性,若他交代了晚些回,那必然是去寻花问柳去了,他在外有不少的姑娘,秦乐容是知道的,她只盼着他永远不回来,根本无暇顾及他在外间的事,为了逃离卓家,她也得了些信息,卓莫希在偏院有一处书房,那处不许任何人接近,如此看来,《营造法式》极有可能在书房之中。
侍女小心翼翼的服侍着秦乐容梳洗更衣完毕,怯生生的问着:“少夫人要去何处,奴婢陪您去。”
自从秦乐容三朝回门时逃了去,卓莫希没少修理她,可日子长了发现她似乎怕了再无了逃跑之意,又见着秦元徽如此的态度,卓家对她的监视也渐渐松了下来,只是吩咐着她去何处必须要有侍女跟着,其余看守的人便撤了去。
“哼,去花园。”
秦乐容不知,当她与侍女前往花园时,燕夜白也轻跃过屋檐的瓦片随着她去了花园,似乎是在欣赏一件玩具一般,燕夜白每夜都来,看着秦乐容如何被卓莫希虐打,再看着秦乐容日日饮下那碗被下了药的化瘀汤。
到了花园没多久,秦乐容便称口渴,打发着侍女去拿茶水,侍女搓着手犹犹豫豫的不肯离去,又引得秦乐容一顿打骂,这才小声抽泣着去拿茶水。
这一月来,秦乐容身边的侍女都觉着似乎是她被卓莫希虐得要疯了,性子也愈发的同卓莫希相近,可她不会如同卓莫希一般在外人面前控制,除了卓莫希,她会随时随地的将怒气发泄在身边的每一个人身上,侍女小厮被打都是寻常的事,卓万氏和卓莫希虽知晓,却也懒得理睬,不过是几个小厮侍女,打了也便打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
见着侍女的身影走过回廊消失不见,秦乐容四下望去,确定了没有人,这才起身朝着偏院的书房去了。
越往偏院走,越发的昏暗,走道被浓密的树木掩映着,直至准备到了偏院,路上的沿途本就不多的灯笼更是没了踪迹,书房的周围阴森森的,头顶上的枝木,连鸟儿都没有发出一声的响动,更是静得渗人。
秦乐容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气壮了壮胆子,快步的向书房走去。
潜伏在暗处守着书房的暗卫见着有人前来正要现身阻挡,只见两粒石子破空而来,生生穿入了咽喉,连声音都未曾发出便命归黄泉。
看得暗卫毙命,燕夜白收回掷出石子的手,她想知道秦乐容究竟来卓莫希的书房寻何物,有什么东西能够让秦乐容冒着危险来寻。
秦乐容并未知晓有人替她解决了暗卫,只是环顾四周依旧是静谧得骇人,她咬了咬唇,向前迈了两步,“吱呀”一声推开了书房的门,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秦乐容搓了搓手臂有了些许暖意合上了门,入了书房秦乐容点起了火折子,虽说书房是卓莫希的禁地一般不许旁人接近,可突然在黑暗中有了亮光还是太过显眼,秦乐容用手半拢着火折子尽量不让光过多的透出,细细打量着书房来。
简单的陈列物架,一张书案,一把座椅,也不过是如同一般人家普通的书房一般,并无别致,可如此的书房又怎会吩咐所有人都不许入内,凭靠着微弱的火光,秦乐容细细的朝着书房先前未能照到的地方映去,一道人影在紧闭着的窗户旁的贵妃榻上出现,骇得秦乐容险些惊叫出声。
秦乐容双手死死捂住了唇才没有叫出声来,火折子掉落在地,能照映的范围更低了,秦乐容看着贵妃榻上一动不动的身影,鼓足了涌起拾起火折子慢慢的朝人影靠去。
待得火折子的光映在了人影的身上,秦乐容这才看清,贵妃榻上躺着一名女子,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年纪,容貌十分出众,但皮肤死白不似活人,一动不动的躺在贵妃榻上没有半分气息。
秦乐容咽了咽唾沫,伸出两指在女子的鼻尖下一探,又猛然的缩回去。
躺在贵妃榻上的女子是具尸体,虽摆着假寐的姿势,可毫无生气,秦乐容颤颤巍巍的将火折子再凑近了,细细瞧去女尸的头颅处似有液体,秦乐容好奇心驱使再仔细看去,那闪着银光的液体,竟是水银。
即便是秦乐容再傻也明白过来,眼前的女尸是在生前活生生的被撬开了头颅,由头顶处灌下了水银,才能保证死后尸身不腐,软而不僵。
这是卓莫希的书房,一想便知这必然是卓莫希的杰作,秦乐容惊吓的倒退了两步,不小心间碰着摆设架上的青花瓷瓶,沉重的声音响起,摆放着各式书籍的书架突然洞开,露出一个如门一般大小的洞口来。
秦乐容正要进去探个究竟,突然听到一阵杂乱之声,之后便是急促的脚步声在偏院周围来来回回的响起,她惊骇的扭动花瓶将洞口合上,逃离了书房。
燕夜白在书房的屋檐上看得真切,正要潜入之时突听得卓府中一阵骚动,有人大喊着“有刺客!”,朝着动乱的方向望去除了喊着“抓刺客!”还有一阵刀兵相接的金戈之声。
本想着趁乱正好入书房去探个究竟,可燕夜白站在高处望去,那刺客分明是名女子,那女子在打斗之时青丝扬起,露出左耳下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红色胎记,燕夜白一怔,暗暗恼怒道:“她怎么来了。”
思忖片刻,燕夜白终究还是放弃了书房,朝着打斗的方向轻身跃去。
卓莫希与黑衣女子正在缠斗,眼光锋利如刀,与以往的温柔模样大相径庭,手中翻动着一柄弩机,那是一把以臂、弓黑铁木为材料的剑弩,身长三尺二寸,弦长二尺五寸,射程能达到四百余步,强十石,弩机以铁为材料加入些许陨铁,使其坚而轻便,望山以双镜相配,能望得更远。
“咻”的一声,利箭破空而来,朝着黑衣女子的背心便去,黑衣女子本就在与侍卫缠斗,听得身后破空而来的声响,旋身一跃堪堪避过,可身形未落,又听得犹如拨弦一般连续弹出“铮铮铮铮铮。”的声响,黑衣女子的还跃在空中身形无法变幻,眼看着暗器便要打入心脏,她存了必死的心,可她不甘啊,不甘没能杀了卓莫希就如此死去。
预期的疼痛并未曾来临,“叮”的一声脆响,疏影刃迎风劈下,一刀斩破了卓莫希的暗器,无根淬了毒的银针跌落在地,黑衣女子诧异抬头望去,不由得震惊。
“是你!”
燕夜白拽起黑衣女子跃上屋檐:“别说了,快走。”
拉着黑衣女子正要逃去,卓莫希的眼中放出嗜血的光,阴阴的笑着:“两位姑娘,既然来了就别再想走了。”
弩机瞬间射去十只弩箭,如同淋漓的箭雨一般朝着燕夜白与黑衣女子而去,疏影刃一动,连续的“叮叮叮”声响乍起,疏影刃的锋芒如同光幕一般织出了一道气劲,护住了燕夜白的周身。
最后一支箭却是向着黑衣女子而去的,燕夜白再想去斩落已然来不及,不及多想,她挡在了黑衣女子的身后,弩箭击中了燕夜白的背心,她护着黑衣女子一道跌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