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燕归宁 >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中毒
    可这会,最要紧的是先保胡卿月的命!

    她忙镇定心神,将目光尽数聚焦在了红筠身上。

    红筠的脸冷得似要结冰,她仔细分辨着胡卿月的症状,又扯了锦绣出来细细询问,而后才正色道:“可解七分。”

    一旁的大夫闻言,不禁吹胡子瞪眼,“荒谬!太荒谬!卿月姑娘若是中毒,我怎会瞧不出?”

    红筠无意同他争辩浪费时间,遂一一将需要的物件吩咐下去,让人速速去准备。

    燕夜白想着她说可解七分,若是知道了毒物,岂非可解十分?当下道:“卿月晚间用了饭食后,才成了这幅模样,早先并无这般症状,可会同饭食有关?我让绿蕊在小厨房守着剩菜,可要瞧瞧?”

    话音落,锦绣眼神慌乱起来,似有些不敢置信地望向燕夜白。

    燕夜白却不看她。

    清者自清,若她没做过,她断不是冤枉谁。若做了,也休怪她辣手无情。她如今,只不过是要求个心安,故而但凡有一丝可能,都不能轻易放过。

    红筠自然也是这般想,听了她的话,便点头:“燕姑娘说的并非没有可能,且让老奴先去瞧一瞧。”

    可看完回来,红筠却只摇了摇头。

    那桌饭菜,并没有问题。

    无毒,也无相生相克的食物。

    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胡卿月会这样,并不关这桌菜的事。

    燕夜白失落的同时,却不由长舒一口气。她信任绿蕊,犹如信任胡卿月,所以验证过了不关那桌菜的事,她悬着的那颗心便跟着落了下来。可既然不关菜的事,毒物究竟藏在何处?

    她想着连日来胡卿月恹恹的精神,心里涌上一个极骇人的念头。

    莫非,胡卿月自进玉茗院的那一日起,便已中毒?

    她想着。不禁怕极。她怎地这般蠢,胡卿月都成了这幅模样,她才惊觉!若今日他跟红筠未来,她又该如何是好?难道便眼睁睁看着胡卿月离开自己?她恨不能甩自己两巴掌方能发泄心中苦闷。

    宁九思发觉了她的不对劲,却只当她是害怕担心,便将她楼得紧些,轻声安慰道:“燕姑娘莫怕,卿月姑娘定然不会有事的。”

    然口中说着安慰的话,今夜这事,众人心中却都并无底。洛白更甚。几乎吓得站立不稳。下颌胸口皆在痛。可他却似察觉不到。只呆愣愣地重复着方才红筠说过的话,迟疑着掰开揉碎在唇齿间反复咀嚼,“卿月姑娘中毒了?竟中毒了?”

    先是绿蕊几乎命丧锦鲤池,接着胡卿月又不知中了何毒。这醉霄楼暗藏的杀机,竟已到这般步步紧逼的地步?他不愿相信,却又不得不信。事实摆在眼前,他怎能不信!

    须臾片刻,红筠要的东西已经备齐。

    宁九思便发话,让众人连同他自己跟燕夜白亦出去候着。

    “洛公子,怎能任由他们胡闹?”大夫说了几句,可洛白震惊之下哪里还能搭他的话。他见无人理会,顿时怒不可遏。“罢了!且让你们胡乱折腾去吧,简直是不可理喻!”

    他在太医院呆了多年,又因为医术高明才被请来,好生奉养着。

    可谁知,如今竟是连个酿酒的侍女也敢轻易救治人。这可不是未将他放在眼中?

    他忿然甩袖而去,却忘了,毒医虽有相通之处,却到底各自领域不同,不能混为一谈。他分辨不出的中毒症状,精通其道的红筠却可以。

    毒物入体,其毒性日渐累积,逐渐地便能使得身子内部出现病变。毒素积累越多,危害自然也就越大,直到某一日,便能殒命。而毒,能自口入,也能通过气味、碰触而中。这般一来,要排查的范围就更广了。

    直至亥时,红筠才擦拭着额上细密的汗珠子走出来。

    她身子不佳,宁九思是知道的,急忙让人扶着她落座,这才追问;“卿月姑娘可无事了?”

    红筠抬眼看他一眼,点点头,神态恭敬:“无大碍了,只是余毒未清,还需些日子。”

    宁九思叹息。

    另一边的洛白却是长舒一口气,忙要进去看胡卿月,却被宁九思打横拦住:“卿月姑娘需要静养,你先不必进去。”

    洛白愣住,随即眉宇间浮现出恼火之色:“大哥这话好没有道理,我只见一见,难道便能扰了卿月姑娘静养?且她是我的妻室,正该由我来照料才是!”

    宁九思闻言冷笑:“我的话没有道理?你差点让卿月姑娘做了妾室便有道理了?她见了如何能不气,不恨,这般一来还如何静养!”他说完,犹自不解恨,又骂,“你且快些给我住嘴,若不然,我便揍得你不能开口为止!”

    “你……”洛白这会也唤不出大哥二字来了。宁九思生得并非雄壮,可本不是什么弱质书生,又厮混了数年,方才打他的那一拳,便足已证明他的力道。听他出言威胁,洛白自是不敢继续说下去。

    那厢燕夜白却已经牵着宁九思的手开口道:“他,卿月中了什么毒?是谁给卿月下的毒?若叫燕姑娘寻出来了,燕姑娘定要那人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她说得极慢,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听上去却带着森然寒意。

    洛白低头去看她,却发现一双眼里全无暖意,瞧着他的模样,竟不像是在看友人。

    他不由后退一步。

    可再定睛去看,燕夜白却已然转过头去,又同锦绣道:“绿蕊,鸳鸯去了何处?”

    众人皆怔,不知她为何突然提起鸳鸯来。

    锦绣便道:“姑娘寻她做什么?”

    燕夜白细细说着,越觉齿冷,“鸳鸯去请大夫,为何过了这般久才回来?这会工夫,便是走个来回想必也够了。”

    她口齿清晰,锦绣听明白了便解释:“天太黑,百合去时又急。路上跌了一跤,将脚给扭伤了,因而这才延误了。”

    话音落,正轻啜着茶水的红筠跟牵着燕夜白的宁九思皆朝她望了过去,眉头紧锁。

    锦绣不解,满头冒汗,“有何不对?”

    不对,太不对了!

    红筠蓦地一气将杯中茶水喝尽,而后深吸一口气,吩咐锦绣道:“去将那个叫鸳鸯的丫头锁起来。”

    锦绣大惊。差点将“为何”两字脱口而出。好在她还未笨到不可救药。方才自个儿又才被怀疑过一次,当下明白了这话中的意思。她仍不敢信,却不得不照着红筠的话去做。

    锦绣便匆匆出去事情办了。

    这一回她总算学聪明了,并不直接将事情吩咐下去,而是先将百合哄骗进了屋子,随后悄悄将门“咔哒”一锁,百合就如笼中之鸟被困死了。

    听到声响,百合惊慌失措,在里头将门砸得“怦怦”作响,大喊:“锦绣——锦绣——作何锁我?”

    可外头根本无人应她。

    红筠倒想着立刻便去寻她问话。可是她身子吃不消,才从椅上站起身,便差点摔了回去。

    果真是世事无常。

    但如今不是欣喜这事的时候。

    红筠身子不爽利,她想强撑着,但宁九思不允。如今胡卿月已经暂无危险,但还需红筠帮着清理余毒,她万不能就此倒下。所以宁九思便让锦绣收拾了屋子服侍红筠先歇下,好好看着百合,明日一早便叫来问话。

    他自己则好生劝慰了一会燕夜白后,冷笑着拉洛白出了门,去了何处并没有提及。

    只是次日一早再见时,洛白眼角一团青影,面对宁九思时,神色极不自然。

    不过好在眼下,谁也没心思看他的伤。众人的心可都挂在了红筠身上。红筠审问百合时,照旧屏退了众人,等到再捋着袖子出来,话便已经问清楚了。

    扭伤是真,却是她自己故意为之。

    其目的不言而喻,为了拖延时间,好让胡卿月早些丧命。

    可大夫她却又不能不请,若不请,胡卿月又还有气,她这细作的身份便再瞒不住了。

    还未亮透的天光下,红筠面色如霜:“老奴昔日便说过,不能叫小姐下嫁此人。这府里的腌臜手段,终有一日会害了小姐。”话毕,不等旁人开口,她便厉声吩咐起锦绣来:“将小姐钗环首饰、胭脂水粉尽数拿到这来!”

    正当此时,有人来禀,说是阁中来人了。

    来的是锦绣,见着人,便神色凝重地道:“听说昨儿个卿月姑娘病得厉害,急得一夜不曾睡下,天没亮便打发了奴婢来,不知姑娘可无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