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宗政寒垂眸,难得一见的乖乖领命,弯腰抱起了叶君澜。

    “带路。”寡淡的嗓音吩咐小太监。

    小太监在前领路。

    宗政曦看着这一幕,又气又急的跳脚:

    “父皇,曦儿没有撒谎,就是因为江柳!江柳想用这样的方式来接近寒王,博取寒王注意,父皇您……”

    “叫什么寒王?那是你九皇兄!”

    皇上威严的打断宗政曦的话,“选妃仪式上,你难道还没有玩够吗?”

    宗政曦偏不。

    她跟宗政寒又不是亲兄妹,她才不要叫九皇兄,她要嫁给宗政寒!

    “父皇,您怎么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曦儿。”

    宗政曦又气,又委屈,特别是看见宗政寒亲自抱着‘江柳’的背影,她酸溜溜的像是吃了柠檬。

    如果是一个年轻、美丽、漂亮的女子,估计她心里会好受些。

    偏偏是个二十八岁的老女人!

    宗政曦指着自己的脸,

    “父皇,您瞧我的脸,江柳她刚才打我!她扇了我一巴掌,您看,有五指印作证!”

    她的左脸颊红肿一片,与右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并没有五指印。

    皇上盯着面前的这张脸蛋儿,眼底溢出丝丝深意。

    此时此刻,脑中回荡着的是……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倘若老臣的头颅,能够换来东澜蒸蒸日上,皇上王权稳固,百姓安居乐业,老臣死得其所!’

    身着官袍的中年男人跪在地上,双手高高举起一名襁褓婴儿。

    婴儿在哭。

    中年男人眼中是不畏生死的血性方刚,是为国捐躯的毅然决然:

    “此乃老臣独女,还未满月,遗愿恳请皇上……”

    皇上压低眉峰,思绪回到现实。

    他低声道:

    “曦儿,莫闹,第三轮‘体’的比赛时,你确实比江柳慢了一步,德安没有偏袒于江柳,这也是朕亲眼瞧见的。”

    宗政曦微怔。

    父皇以为她在为比赛的事儿较劲,故意陷害江柳?

    可,可江柳确实打了她一巴掌。

    “来人,送公主回宫,叫御医好好看看,朕公务繁忙,便先行回御书房。”皇上说完,提步离开。

    “父皇!”

    宗政曦想去追,“父皇……”

    皇上走得很快,三两下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宗政曦追不上,心里又憋屈着,气得她浑身炸毛,上蹿下跳,灵魂出窍,质壁分离。

    “为什么不相信我!”

    她一脚踹翻花盆,

    “我看起来难道像是在开玩笑吗?我难道是个无理取闹的人吗!”愤怒的嘶吼。

    宗政曦扬手拽住宫女的衣领子,粗暴的拉到面前,

    “说,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瞧瞧,本公主的脸上有没有五指印!”

    宫女吓得不轻,战战兢兢地缩着脖子,

    “公、公主……”

    她微白着脸色,说话都结巴了,

    “您,您的脸上……没、没有掌印……”只有一片红肿,看起来像是撞到了石壁上,磕碰出来的。

    宗政曦:“??”

    没有?

    怎么会没有?

    她被‘江柳’的那一巴掌打得那么那么痛。

    “你这个眼瞎的贱人,连这么点东西都看不清,留着眼睛还有何用?来人啊,将她的眼珠子挖了去!”

    宫女吓得浑身瘫软的跪倒在地,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奴婢眼瞎,奴婢知错!”

    两个太监拽着她,强行拖下去。

    “公主饶命,饶命……”

    凄厉的求饶声逐渐远去,一股恐惧飘荡在宫人们的心头,阴郁着久久不散。

    宗政曦冷冷的拍着双手,而后纤纤食指指向另一个宫女,

    “你来说。”

    宫女吓得跪倒在地,

    “公,公,公主……”

    纵是叫一百个人来看,那都是相同的结果。

    宗政曦的脸上没有巴掌印。

    因为……

    叶君澜刚才是用她那沙包大的拳头,直接抡的。

    ……

    皇宫。

    一座宫殿。

    小太监领路至此,在殿门口的位置驻足:

    “寒王殿下,这是江柳小姐的歇息之所,是否要奴才去寻御医来给江柳小姐瞧瞧?”

    宗政寒淡声:“不用。”

    他怀抱叶君澜,提步进入宫殿。

    推开门。

    进去,关门。

    两扇门刚刚合上的那一刻,某个晕倒的女子眼睛掀开一条细缝……

    “醒了。”

    头顶上,是男人富有磁性的嗓音,沉沉的,格外好听。

    叶君澜睁开双眼,嘻嘻一笑:

    “嘿嘿嘿。”

    就知道宗政寒一定认出了她。

    她拱拱屁股,“放我下来。”

    宗政寒抱着她走向床榻,将她摆放在床榻上,自己则折身坐在床沿,望向她的目光,早已看穿了这一切,包括她的伪装,亦是包括她与宗政曦的事。

    他盯着她,笑:

    “厨艺不错。”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令叶君澜菊花一紧。

    这个时候,这个气氛,这个笑容,百分百的代表这个男人在说反话!

    方才,那碗汤……

    咳咳!

    叶君澜掩唇低咳一声:

    “这……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我也有失误的时候,那汤,那,那……”

    宗政寒静静的看着她,等待着她的解释。

    叶君澜眼神左右飘忽,结结巴巴的说了大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宗政寒坐正了身子,好好的和她算账:

    “澜儿现在不妨来说说,以前说是‘亲手’为本王熬的乳鸽汤,枸杞红枣乌鸡汤,参汤,补汤,鱼汤,都是怎么回事?”男人似笑非笑的望着叶君澜。

    叶君澜:“……”

    咳!

    这个,那个,这个……

    她眼神左飘飘,右瞅瞅,上瞧瞧,下看看,

    “这个,这……好吧,我坦白和你说了,这些汤其实都是豆豆煮的。”眼看躲不过,她干脆摊开双手,一副放弃治疗的表情。

    “不过里面的食材是我洗的。”

    叶君澜理直气壮的说:

    “汤虽然不是我煮的,但也有我的功劳,我说一句这是我‘亲手’为你熬的,不过分吧?”

    宗政寒静静的看着她:

    “呵呵。”

    若非有厨艺这一关比试,他恐怕永远都不知道,这个小机灵鬼每次端着大补汤给他……

    某一次:

    ‘憨憨,你辛苦啦,这是我亲手熬的枸杞乳鸽汤,那个,我最近手头有点紧……’

    某一次:

    ‘憨憨,这是我亲手为你熬的乌鸡银耳大补汤,大补呢,快趁热喝吧,那啥,我看上了九层楼的一个东西……’

    还有某一次:

    ‘憨憨,这是我亲手为你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