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目之下,成千上万双目光皆聚集在新娘的身上,嫉妒的、羡慕的、红眼的、垂涎的……

    女人们捏着小手帕,哭得泪汪汪:

    “啊,羡慕!我羡!为何我没有一个好出生好家底!”

    “能够嫁给寒王殿下,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啊!”

    “只要能够接近寒王殿下,哪怕是让我当通房丫鬟我也愿意啊!”

    上至八十岁妇女,下至八岁小女孩,羡慕哭了。

    男人们觉得,他们奋斗一百辈子,也办不起这样的婚礼。

    好羡慕新娘子!

    身着一袭红裳的宗政寒伏着矜贵的身体,伸出右掌,掌心摊开向上,不需要刻意的修饰,手掌狠狠修长白皙,漂亮的像是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花轿内。

    宗政曦双膝并拢,双手交叠,端庄的坐着。

    从红盖头的边沿下,瞥见男人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掌,此时此刻,心跳加速,几乎能够听到‘嘭嘭嘭’的声音。

    她不安。

    她忐忑。

    同时又期待极了。

    这一天终于来了,哪怕是被误当作叶君澜,她也认了,与寒王拜堂成亲的人、终归是她!

    宗政曦双手暗暗握了握,蹭干手心的汗。

    越是临近拜堂,便越不能掉以轻心。

    九皇兄素来警惕敏锐,她还需小心为上。

    媒婆在外笑眯眯的催促着:“新娘子,吉时到了,快下花轿哟,瞧瞧、瞧瞧,新娘子这恐怕是害羞了呢!”

    话落,一阵呼声起哄声。

    宗政曦深呼吸一口气,用力压下加快的心跳,努力的调整好心态,微微弯腰,将自己的手儿递出去。

    近了。

    近了……

    两只手正要握在一起的时候,宗政曦的身子突然往旁边一偏。

    “啊!”

    “澜儿!”

    宗政曦刻意的避开男人的手掌,撞进媒婆身上,同时抱着又大又圆的肚子,一副肚子太大、站立不稳的模样。

    媒婆赶紧把人扶稳了。

    这位贵人可是寒王妃,太子妃,更是未来的皇后娘娘,肚子里还揣着宝宝,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她纵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掉。

    “来人,来人。”媒婆忙道,“新娘子挺着肚子,行动多有不便,你们快过来扶一把,快快快。”

    旁边,两个丫鬟忙大步走上来,一左一右的扶住新娘子。

    宗政寒看着‘叶君澜’,剑眉微不可查的轻聂。

    若有似无之间,似乎有什么异样……

    盖头遮住,瞧不见脸,但那圆滚滚的大肚子不似作假,难道是他多虑了?

    他提步上前。

    “寒王殿下,吉时快到了,该进府拜堂成亲了。”媒婆笑着提醒道。

    宗政寒上前一大步,扬手便抓住了盖头一角,正欲扬起。

    “使不得啊!”

    媒婆吓了一大跳,“寒王殿下,这、这不吉利!”

    众目睽睽之下,还未拜堂成亲,哪能掀盖头呢?

    “自古以来有传统,新娘的第一面只能由夫君见,寓意着初心、完整、坦诚,您若是此时掀了盖头,整个帝都的百姓们都瞧见了,这、这……”

    新娘第一面,新郎还未见,便被百姓们瞧见了,不正寓意着新娘子是千人枕,万人、万人……

    后面这句话,媒婆不敢说。

    宗政寒抓住盖头一角,墨眸盯紧了刺绣精美的盖头,一双眸瞳锐利如鹰,似乎能够看穿红盖头,直视里面的那张脸。

    气氛突然僵持。

    “怎么回事?”百里衍走来,问道。

    楚修敏锐:“何处有异?”

    杨景晗跑过来,“吉时都快到了,还不去拜堂吗?怎么了?舅舅,你该不会得了婚前焦虑症?”

    平日里和小舅妈爱得死去活来,到了关键时刻,却胆怯了。

    舅舅不是这样的人呀!

    百姓们宾客们感到好奇,他们探头探脑的瞧着,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突然要掀盖头?

    寒王殿下平日里那么疼爱叶小姐,难道要在新婚之日,给叶小姐难堪?

    “所有人都在等着,快进去吧,错过时辰就不吉利了。”杨景晗说到底是偏向叶君澜的,如果舅舅要欺负叶君澜,他第一个不允许。

    媒婆也忙着附和点头:

    “是是是,是啊,新娘这还挺着个大肚子呢,站久了对孩子不好。”

    话音刚落,‘叶君澜’突然甩开丫鬟的手,转身就往外走,瞧那气冲冲的样子,似乎是发脾气了。

    宗政寒瞧见这一幕,立马定下心来,“澜儿!”

    整个东澜国,就只有澜儿敢对他发脾气。

    他抓住她的手臂,“抱歉,是本王多虑了。”

    ‘叶君澜’气极了,用力的推开他,转过身去,不经意低泣的一声,令宗政寒自责极了。

    是他不好。

    他差点儿就把盖头掀掉了。

    “入府,拜堂!”宗政寒一声令下,怀揣着满满的疼惜,不再往别处想。

    两名丫鬟扶着‘新娘’,进入府邸。

    踏入寒王府大门的刹那,宗政曦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手心里早已浸满了汗水。

    呼——

    差一点儿就被九皇兄揪出来了。

    还好她模仿叶君澜的性子,壮着胆子发脾气、跑出去,还好九皇兄追上来了。

    拜了堂,她便放心了。

    “新娘子跨火盆~入厅~”

    在众人的拥簇下,在媒婆与礼官的呼声下,一对新人来到正厅,一人牵着一头同心花结,准备拜堂。

    厅内,宾客们都站满坐满了。

    礼官笑着扬声:

    “新郎新娘准备拜天地……吉时到,请,一拜天地!”

    一对新人转过身,对着天地,弯腰鞠躬。

    由于新娘挺着肚子,便不行跪地之礼了。

    “二拜高堂!”

    高堂上,摆放着芸贵妃的牌位,另一个位置则是空的,那本该是皇上的位置。

    但,今日是两位皇子成亲,皇上无论去哪一边,都显得偏心,故而皇上哪一边都不去,送了礼物,吃吃喝喝,安心得当他的老丈人。

    “夫妻对拜!”

    一对新人转过身子,面对面的站立着,微微弯下腰。

    宗政曦激动、兴奋,狂喜与呐喊涌上喉咙,险些就要溢出来了。

    她成功了。

    她终于得到了。

    她马上就要是寒王妃了!

    从今往后,荣华富贵伴随一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她是整个东澜国最尊贵的女人!

    宗政曦握紧了大红喜绳,弯腰对拜。

    一众宾客的注视之下,祝福之下,礼官笑着扬声:

    “礼成,送入洞……”

    “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