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了?”叶君澜偏偏脑袋,眼中的神情有些木讷,“什么我怎么了?”

    她挥开他的手,“我没事啊,我挺好的,就是不小心给你惹麻烦了,可能需要你去解决。”

    “你去看看太后吧,”她退开两步,“我就不去了,她不喜欢我,我别去气她,万一再气坏了那就糟糕了,寒,我不想给你惹麻烦的,我真的不想……”

    可怎么就惹出了那么大的麻烦呢。

    她难道做错了什么?

    可是她好好说话,态度恭敬,难道她做了什么过格的事情?

    叶君澜有些茫然,“我、我去看看孩子吧。”

    提步要走,手腕被紧紧握住。

    宗政寒紧紧的盯着她,她的脸,她的眼,她喃喃失神的表情,无论是哪一点都格外反常。

    “跟我来。”他牵着她就走。

    叶君澜朝前踉跄了两步,走得跌跌撞撞,“去哪?”

    “你生病了”

    “我没病!”叶君澜用力的站住脚,“我每天都吃那么多的补药,吃得好、睡得好,我怎么会生病?”

    她抽回自己的手,抗拒的倒退三步。

    “我很好,寒,你太敏感了。”

    敏感的人分明是她!

    这一个多月下来,自从她生下孩子后,她一日比一日反常,甚至会抱着孩子发呆,一坐就是两个时辰。

    之前,他以为她喜爱孩子,才会这样。

    可现在看来……是他疏忽了。

    “澜儿,抱歉,这几天下来,本王忙着寻找养元果种子,忽视了你……对不起,是本王的错。”宗政寒疼惜的抱住她,轻抚着她柔软的脑袋。

    “你生病了,我们去看看大夫好不好?万衍东的医术你知道的,很快就好了,很快很快。”

    叶君澜不知怎的,听到‘生病’这两个字,非常抗拒,非常厌恶,猛然推开了宗政寒:

    “我已经说了,我没病!莫名其妙!”

    突然嘶吼。

    吼完五秒钟后,叶君澜像是突然回过神,她刚才怎么了?

    她不敢对上男人那双深沉如鹰的注视,拔腿就往屋里跑,“孩子哭了,我去看看!”

    宗政寒欲追去时,林管家来了,通知消息:

    “王爷,太后娘娘转醒了,大家都在,您……是否要过去瞧瞧?”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作为寒王府的主人,却视而不见,这话传出去会被人诟病的。

    宗政寒薄唇紧抿,站了会儿,调头离开。

    屋内。

    孩子们啼哭着。

    叶君澜非常心疼,抱起一个孩子,掀开衣服喂奶。

    “呜哇——”

    孩子蹬着双脚,小手乱挥着,他根本不吃,甚至还咬,手也抓住了叶君澜的头发,用力的扯。

    “嘶!”

    叶君澜吃痛。

    孩子的牙板合紧,咬得她的胸口……

    她强忍着痛意,轻轻的晃着孩子,“绝儿乖,不哭,娘在,不哭。”

    “哇!”

    无论怎么哄,孩子哭闹不停。

    摇篮里,其他的三个孩子也相继哭啼着。

    四道哇哇哇哇的哭声响彻耳畔,一声更比一声高,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哭声甚至淹没了叶君澜哄孩子的声音。

    叶君澜只听得这些哭声像极了无数只蜜蜂,在耳边嗡嗡嗡的飞。

    嗡嗡。

    嗡嗡嗡——

    好吵。

    她的情绪突然很浮躁,就好像炎热的夏天里、裹着厚厚的棉袄,闷热得非常烦躁。

    看着孩子掉眼泪、哭个不停的模样,她突然变脸:“哭,哭!只会哭!哭什么哭!”

    “哇!”

    “呜哇!”

    四个孩子的哭声顿时更大了。

    叶君澜咆燥极了,“一天到晚除了吃和睡,就是哭,天天哭!我每天吃不好、睡不好,就是为了你们四个,你们还不省心,难道是我上辈子欠你们的吗!”

    她坐也坐不住,站也站不住,整个人很想怒吼,很想发泄,抱起孩子、高高举起,就要用力的扔回摇床上。

    正要扔出去时,她猛然一晃。

    她要做什么?

    她想做什么?

    “对不起,绝儿,娘刚才不是故意的……”叶君澜急忙放下孩子,心疼的抱进怀里,不断的低声安慰着。

    “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对不起对不起……”

    喃喃着,湿了眼眶,泪水控制不住的大颗大颗往下掉,情绪突然就压抑不住了。

    叶君澜担心自己会再度失控,赶紧把孩子抱回摇床上,拔腿冲了出去。

    跑出屋子。

    跑出将寒苑。

    头也不抬的快速奔跑,猛然就撞到了人。

    “啊!”

    宗政曦摔到地上,手臂摁到碎石子,呲了出去,划伤了一大片。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竟敢撞本公主!”她愤怒的抬头瞪去,只瞧见一个匆匆跑远的背影。

    那是……

    叶君澜?

    跑那么快赶着投胎?

    宗政曦看着叶君澜远去的背影,再看看空荡荡的将寒苑,突然爬起身来,朝着将寒苑走去……

    苑外。

    豆豆跟着卫风出去了一趟,调查养元果种子的事情,一起回来的时候,路过将寒苑,豆豆的眼角余光瞥到了将寒苑内的那抹倩影。

    “曦公主?!”她猛然站住了脚。

    曦公主去将寒苑干什么?

    豆豆拉住卫风的手臂,立马说道:“卫风大人,她是个坏女人,在爷成亲的前一天晚上,偷偷潜入国师府干坏事。”

    豆豆非常气愤的告状:“她还绑架了咱们家土豆,用来威胁我!”

    卫风冷下眸光,扫向将寒苑内的某道身影……

    ……

    一座雅苑内。

    太后醒来,围着的一群女人可高兴坏了,一个二个连忙表达着关心与慰问:

    “太后,您终于醒了,您了就好,无事就好,我们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上天庇佑。”

    太后躺在床榻上,脸色微白,神态看上去有些虚弱。

    她抿着嘴,扫了大家一圈。

    “寒王妃呢?”声音很轻,中气不足,带着昏迷的疲惫。

    苏柒回答:“寒王妃不知去哪了,您昏迷后,她便‘失踪’了,想必……是担心您的身子,为您诵经祈福去了吧。”

    太后一口气差点儿没喘上来:“……”

    诵经祈福?

    根本就是巴不得她快点死!

    她都昏倒了,寒王妃还不当一回事,一定要她两腿一伸、躺进棺材里吗,这个叶君澜、嚣张跋扈,以前看不出来,竟是这样的人。

    美妇人们劝说着:

    “太后,您消消气,刚刚醒来好好休息。”

    “寒王妃这也太不懂事了,说到底她还是太年轻了,需要时间的打磨。”

    “寒王妃现在目中无人,等以后吃亏了,会感激太后您的苦心教育的。”

    “寒王妃她也太……”

    正说着,门外,一道极寒的嗓音、冷冽的穿插进来:

    “都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