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侯天明闭上了嘴巴,默默的站在边上,没有再说话了。

    他一闭嘴,顿时安静多了。

    可安静了一会儿,叶君澜又感到不自在。

    她好想跟宗政寒说说话,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怕宗政寒不搭理她,会尴尬,如果被别人晓得她跟宗政寒感情不和,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样的传言。

    想了想,她抿上嘴,静静陪伴。

    接下来,是半个时辰的安静时间。

    堤坝上,侍卫们忙碌着,干着加高加固的活儿。

    天空中,一轮悬挂着的日头散发着金色的光芒,笼罩大地,温度噌噌噌的上升着,过了午时、下午的这个点是最热的时间。

    晒着晒着,叶君澜就有些受不了了。

    额头上溢出细汗,呼吸略微沉重……

    “送王妃回去。”男人终于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叶君澜微喜着抬头,“我不累!”

    她摇头,“只是有些热而已,没事,你能待着,我也能待着,我等你忙完了一起回驿站。”

    男人看着堤坝,头都没有扭动一下,平静的重述了一遍:

    “送王妃回去。”

    卫经隐约察觉气氛不对,他上前两小步,低声道:

    “王妃,属下送您会驿站休息,请吧。”

    叶君澜抿着嘴角,坚持的看着男人,但看了十多秒后,男人似乎没有再开口的打算,她不得不收回目光,跟着卫经先回去。

    转过身时,她侧头、低声道:

    “你身上还有伤,不宜劳碌。卫风。”

    一旁的卫风极有眼力见,忙答道:“王妃放心,属下会及时提醒主子的。”

    叶君澜离开。

    回到驿站。

    卫经没忍住话,关心的问:“王妃,您和主子……怎么了?”

    叶君澜步伐微顿。

    怎么了?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

    自瘴气林的事情过后,宗政寒便突然怀疑上大师兄,又不道缘由。

    宗政寒倏地提起,让她感到意外,感到震惊,同时,又因为太突然了,且没有证据,她难道要毫无由头的怀疑大师兄吗?

    此事复杂,无法细说。

    “没什么。”

    叶君澜一句话带过,便进入屋子,关了门。

    门口,卫经疑惑的抓了抓脸。

    到底怎么了?

    难道是因为没有寻到养元果?

    屋内。

    叶君澜坐了下来,没有睡意,也不知道该干点什么,正无所事事时,一只白色的鸽子飞至窗台,稳稳的落地。

    “咕咕~~”

    叶君澜抬头,瞧见鸽子腿上绑着一个小竹筒,竹筒是翠绿色的,上面有欧派的专属标志。

    方泰送来的?

    她起身走去,打开小竹筒,取出信纸。

    看见内容后,她的脸色乍然变了。

    二师兄出事了!

    叶君澜揉碎了信纸,箭步冲外奔去。

    “王妃?”卫经正在一楼的庭院内喂马,见女子急色匆匆的下楼来,感到不解。

    “我要去找宗政寒!”叶君澜冲出去三四步,又想起了什么,“是不是堤坝稳固好了,就可以回都了?”

    卫经点头:“是啊,主子本就是冲着乌落镇去了,稳固堤坝只是做做样子,这几年来,堤坝稳得很,都没有出过事。”

    他算了算:“明天应该就可以回都了。”

    叶君澜听完,放心不下,又担心起另一件事情。

    “卫经,我有急事要先离开一趟,待他忙完了,你代我说一声。”

    说完,她解开套马的绳索,翻身跃上马背。

    “驾——”

    马儿冲出去,几秒就没影子了。

    卫经:“??”

    站在原地,有些风中凌乱。

    王妃的速度太快了,他甚至来不及细问,来不及阻止,人就没了。

    难道出了什么急事?

    为防万一,他得快点去告诉主子!

    ……

    水库。

    加固堤坝的工程正在稳而有序的进行着,宗政寒见进行得差不多了,便先行离开。

    然,他刚刚走后不久,堤坝的某个位置发出了‘嘭’的一声巨响,原本坚固的堤坝‘炸’出了一个凹下去的大坑。

    水流顿时如同出笼的洪水猛兽,喷涌而出。

    “不好了!”

    “堤坝垮了!”

    所有人大惊失色。

    事发突然,再加上水流很大,不是人为能够控制的,这一瞬间,大家都慌了。

    “快去禀报寒王殿下!”

    “大人,候大人……”

    侯天明可吓坏了。

    水库里的水位是很高的,这里的水要是流下去,会把南州城给淹没的,万一闹出人命,生了事,他就别想活了。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拿沙袋堵水!”

    士兵们纷纷惊恐:

    “大人,水流太急了,会把人冲走的,太危险了!”

    侯天明一巴掌扇过去,“混账!”

    到底是一两个人重要,还是一座城的人更重要?

    “早死晚死都得死,快去,怂什么!去!”他命令。

    士兵们缩着脖子,不敢去。

    死,谁不怕?

    僵持之际,宗政寒赶来。

    “怎么回事?”

    侯天明赶忙汇报:“寒王殿下,您终于来了,方才不知怎么回事,堤坝垮了一个缺口,下官立马叫人堵上!”

    “不必。”男人看着堤坝上的那道口子,“那是人为的。”

    “啊?!”侯天明错愕震惊。

    堤坝是一条长长的、笔直笔直的,倘若是垮,会四分五裂,但它只有一个位置的缺口,更像是被人特地破坏出来的。

    所有水都涌向了那个缺口,故而水流很急。

    宗政寒从容不迫,“淹不死人。”

    “卫风,速速吩咐下去,水库底下的居住迅速撤离,另外,待水流到缺口底部的位置,再将缺口重新补上。”

    男人一声令下,慌乱的场面就跟安了一根定海神针似的,所有人都找到了自己该干的事情,纷纷去忙。

    这时,不远处,卫经疾步走来。

    “堤坝怎么垮了?”他感到意外,“主子,不会出大事吧?”

    宗政寒摇头。

    堤坝每年都加稳加固,故而十分坚固,破坏的人应该是低估了这座堤坝的坚实程度,并没有制造出太深的缺口。

    这些水流出去,顶多只能淹没几片农田和庄稼,损失算在他的头上。

    此人破坏堤坝,恐怕是为他而来。

    驿站……

    宗政寒眼底陡然滑过担心,“你怎么过来了,她呢!”

    卫经回答:“王妃走了。”

    男人蹙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