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背上,男人居高临下,肃冷倨傲,冷峻的脸上是不苟言笑的表情,严肃的时候,仿佛空气都凝固结冰了,方圆二十米内,生人勿近。

    叶君澜看见他,感到意外。

    他怎么亲自过来了?

    “寒,你忙完了?我手里头还有些要事,我先出去一趟,晚点再和你细说。”

    叶君澜急着想走。

    擦肩而过时,男人长臂一捞,便准确无误的握住了她的手腕。

    扬手一带,将女子带上马背。

    随之不由分说的策马离去。

    一路冷气与无言。

    抵达寒王府。

    宗政寒抓住叶君澜的手腕,大步走进前厅。

    “坐下,吃饭。”

    饭菜早已备好,这会儿有些凉了。

    叶君澜是懵的。

    火急火燎的把她喊回来,就是为了喊她陪他吃饭的?

    二师兄失踪了,她赶着要去救人。

    她惹恼了长乐坊坊主,万一那个男人对二师兄痛下杀手……时间就是生命。

    “我要先出去一趟。”

    “坐下!”男人厉喝一声,似雷霆破空,吓得叶君澜一下子就懵了。

    凶她……

    他竟然凶她……

    自从他们互相交心的那一刻起,他从来没对她说过重话。

    一股委屈感涌上心头,鼻尖忍不住的酸了酸,握紧双手,强忍着宣泄的冲动,一屁股坐下去,拿起碗筷扒饭。

    一口气扒了三碗。

    这两天忙着赶路救人,她都没好好的吃过一顿饭,尝到寒王府内味道熟悉的饭菜,她胃口大开。

    “管家,盛饭!”

    叶君澜要再来第四碗。

    候在一旁的卫经见了很担心。

    王妃跟王爷置气,也不该这样暴饮暴食吧,万一把身体撑坏了怎么办?

    他扫了眼自家主子的脸色,而后小心翼翼道:“王妃,您请冷静。”

    叶君澜一言不发的扒完第四碗饭,准备来吃第五碗。

    不是叫她回来吃饭吗?

    那就吃饱去!

    她一口气吃了六碗,撑到了喉咙眼上,实在是撑不下来,重重的放下碗,站起身。

    “我吃饱了,我要……嗝……出去……嗝!”

    “站住!”

    男人放下碗筷,“随本王去散步。”

    “??”

    叶君澜几乎要爆炸。

    最近几天,他到底是怎么了?

    突然就变得好奇怪。

    她强忍着打嗝的冲动,道:“宗政寒,我赶着去忙正事,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

    宗政寒陡然沉眸,“本王无理取闹?”

    他身上的气息一沉再沉,眼中温度骤降,目光似冰霜。

    “好。”

    呵。

    “那本王偏要不讲道理!”

    男人冷声落下,强行抓住她的手,拽着她往花园走。

    叶君澜用力的站住脚,“放开我,我不去!”

    男人力度极大,猛然一拽,拉得她朝前踉跄三四步,险些站不住的就要摔倒。

    “走!”男人强势,不容抗拒。

    “我不去!”叶君澜挣扎。

    “宗政寒你不讲理,你霸道,你乱来!你放开我,我们虽然成亲了,但我也得有自己的空间,放开我!”

    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没用。

    男人的大掌像一把冷硬的铁钳。

    她手脚乱蹬的挣动着,手挥着挥着,就抓破了男人的脖子。

    唰——

    一手挥下去,三道长长的指甲印很快就现红,溢出血丝。

    卫经吓了跳。

    主子受伤了!

    男人即便受了伤,也并没有要放手的打算。

    卫经赶忙奔上前两步,急切劝道:“王妃,您请少说两句吧,主子的身上还有伤,再加上南州城水库出了事,主子这两天忙里忙外,再加上担心您,

    回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去皇宫复命,而是来找您,主子已经两日没合眼了!”

    叶君澜怔住。

    宗政寒冷眸扫去,“多嘴!”

    卫经受惊的低下头,“属下这便下去领罚。”

    说完,匆匆离开。

    叶君澜抬头,“南州城出事了?怎么回事?影响大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宗政寒漠然的看着她。

    那冷淡的眼神似乎在说,出事的时候你不在,结束了你才出现,本王不需要六月里的棉袄。

    叶君澜抿起嘴角。

    她不知道南州城的事……

    她解释道:“那天,回到驿站,我收到急信,二师兄出了事,我便急着赶回去救人了。”

    她以为,水库加稳结束,就能回都,她以为,不会发生意外。

    倘若知道水库会发生问题,她一定不会走。

    宗政寒静静的看着她,问:

    “人呢?”

    叶君澜:“……”

    她该怎么说?

    能怎么说?

    她集结人手,大费周章的去长乐坊救人,结果刚把人救回来,人又被长乐坊抓了回去。

    兜兜转转,等于白干。

    这话该怎么说?

    叶君澜抿了抿嘴角,酝酿着字句:“二师兄……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宗政寒寡淡的扯开薄唇,似乎在讥笑,似乎在自嘲。

    他松开了她,转身走了。

    叶君澜心头一紧……想解释的,可终是不知该怎么表达。

    男人离开。

    叶君澜整理了一下情绪,随之去寻找卫经,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

    当得知有人故意损坏堤坝、想要陷害宗政寒,而她却不能及时站在宗政寒的身边时,她感到非常的自责愧疚。

    于是,她去找豆豆。

    带着豆豆去厨房。

    在豆豆的指导下,她亲手煮了一份还不算难喝的药汤,用枸杞银耳乳鸽炖的,里面加的有几味药材,具有补血养气、痊愈伤口的功效。

    她端着热腾腾的汤,来到书房。

    扣扣——

    叶君澜端着托盘,空出一只手来敲门。

    桌案后,男人抬头。

    看见来人,没有说甚,收回的目光继续放在了卷宗上。

    叶君澜走进去,“这是我炖的乳鸽汤,你尝尝?”

    放好托盘,拿出小瓷碗,盛了小半碗,合着勺子一起递给他。

    宗政寒抬眸,“你不去救人?”

    一句话,就把叶君澜噎住了。

    她解释道:

    “二师兄是我的家人,我不能丢下不管,在我离开的时候,我不知道水库会出事,我没有预知未来的功能,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会以你为主。”

    男人自嘲的扯开薄唇。

    他出事了,才以他为主。

    他若安好,她便去照顾她那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她的心里到底都装着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