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天还未亮。
白果打了个哈欠,拿着烛台去看了眼百里怡宁的伤势。
“沫儿,伤口稳固了,喊王妃回去休息吧。”白果看了眼打盹的洛清尘说道。
沫儿面色一喜,屈了屈膝,走到洛清尘身边,弯腰小声喊道:“王妃。”
洛清尘睁开眼,先是诧异自己怎么睡着了,再问道:“何事?”
“白大夫说百里姑娘稳固下来了,让您去休息。”
“不必了,一会儿还有事,倒是需要梳洗一番。”洛清尘说完,起身和欧阳屹打了个照面。
此时,宁乐枝回自己院了,洛清尘也就没有不在意那件事,不过她也没回房,让沫儿将洗澡水之类的东西准备在了隔壁。
沫儿回房找洛清尘需要换洗的衣物,温玉衍还在熟睡,沫儿心中气不过,嘴中一直念着一些温玉衍的坏话,临走还故意将温玉衍身上的被子扯掉在地上。
洛清尘梳洗完,给伤口上药包扎,弄完这些,天已灰蒙蒙亮起来,勉强可以视物了。
她本想帮百里怡宁也稍加梳洗一下,最起码要换件衣服,不过白果说,百里怡宁刚稳固下来,最好还是不要动的好。
洛清尘点点头,就去了隔壁。
百香居的掌柜捧着一本较厚的账本,惴惴不安的正等在那儿。
“小人百香居掌柜王德,叩见王妃。”王德噗通跪下。
“你别怕,本王妃只是找你查东西罢了。”洛清尘挥挥手,让人起来。
“是,是。”王德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将账本放在洛清尘面前,又自袖中掏出一张纸:“王妃,那胭脂因为价格不便宜,对肤色又比较挑剔,所以目前总共只卖出十三盒,记录都在上面了。”
“库房可清点好了?”洛清尘接过纸张,上面的名字她都不认识。
“回王妃,都清点好了,库房的数对的上。”
“那行,你就先回去吧。”
“是,敢问王妃,我家公子……”
“你家公子没事,晚些就回去。”
王德松了口气,悄声退了出去,他前脚出去,廖飞后脚就进来了。
“审好了么?”
“王妃恕罪,一个失血过多没救过来,一个晕过去,醒来就咬舌自尽了。”廖飞对女子做杀手,以及失败就自尽,有着几分诧异。
“死就死了吧,只怪那人算错一步,早知道他应该直接派几个正经杀手,本王妃也就不会在这里了。”
洛清尘眼神幽暗,嘲了一句,再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廖飞:“快要上朝了,你去拦下右相,再将东西给他,请他帮忙查。”
右相可以直接支配御查司的秘卫,加上他上次因为误抓自己的事,这回一定是全力相助的,否则他可没法和外公交代。
“给右相,是否妥贴?”这件事按流程不应该到右相手里,所以廖飞问了问。
“也许他以为本王妃是故意告诉他,为了摆脱自己的嫌疑,也会破例的,至于皇上那里,自有他去交代,我们就无须操心了。”
“王妃说的是,属下这就去办!”
廖飞办事越发稳健,洛清尘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道:“最多一年,心愿可成。”
廖飞紧了紧拳头,大步离去,一路上,任谁都能看出他心中的喜悦。
如洛清尘猜测那般,右相看到东西,听到事后,没有任何犹豫的吩咐自己亲卫,拿着他的手令去了御查司。
有了秘卫,排查的速度是相当快,不过一个时辰,他们就将十三户人家都去上了。
这十三户人家里,一共有两位手中是没有东西的。
一个是少府家的女儿,尹瑶涵,一个是监察史家的女儿,刘紫依。
“涵姐姐,怎么你的雪幽也没了?”刘紫依出了门,看见好友,意外之中又有着几分欣喜。
尹瑶涵看了眼远处商谈的秘卫和廖飞,神色不动地说道:“是啊,真不知道,一个女儿家的胭脂,要带我们走做什么。”
“话是这么说,可秘卫是右相直接管辖的,说不定是有什么事情要问吧。”刘紫依猜测着。
不远处。
“这并不符合规矩。”
“在下知道这不符合规矩,可我家王妃没有去御查司的念头,还是劳烦将人带去王府吧,况且这两人父亲都在朝为官,官位虽不大,可此案不是还没定论么?”
秘卫沉思片刻,深觉廖飞说的对,此时还没定案,这两个人也就不是罪人。
右相为这衍王妃破例行事,他们也就顺着好了:“既然是王妃的意思,我等自然遵从。”秘卫说完,朝身后走去,对尹瑶涵二人,作出邀请的手势,道:“劳烦二位走一趟,衍王妃有事询问。”
刘紫依乖巧地点点头,拉着有些发呆的尹瑶涵上了一辆较为简朴的马车,当然,上车后,刘紫依就不是这乖巧的样子了。
她鼓着腮帮子,有些气恼地说道:“原来是这衍王妃要见我们,真是好大的阵仗!”
“涵姐姐,你怎么了?”见尹瑶涵没有回应,刘紫依便再叫了一下。
“没,没事,就是刚起来,还没适应。”尹瑶涵抿了抿唇。
刘紫依以为她是要去王府,感觉紧张,便覆上她的手,安慰道:“我们姐妹俩一起,就当去逛逛吧。”
“不知道是不是雪幽卖完了,那衍王妃也喜欢,便以为我们手中的还有。”尹瑶涵说道。
“我确实没用,可上次你那顽皮小侄女来,直接给弄水里了,我当时就扔了的。”说到尹瑶涵那小侄女,刘紫依还有着几分耿耿于怀。
“可不是么?我的后来也被她给弄水里去了,她许是以为那是作画的颜料,都怪大哥太宠爱她了!”尹瑶涵叹了叹气。
“小孩子嘛……”刘紫依忽然反应过来,语速飞快地说道:“不对,若是要东西,在知道我们没有的时候,这事儿就算完了,可还带我们去王府,这其中怕是有什么事!”
“一盒胭脂能引起什么事啊,你可别吓我。”尹瑶涵有些害怕地一把抓住刘紫依的手说道。
“你别怕。”刘紫依安慰一声,掀开马车的帘子看了几眼:“快到了,既来之则安之,有我在,你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