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尘摇摇头,尹瑶涵不见丝毫慌张,如此笃定,分明早有后手。
只怕这刘紫依的那个丫鬟早就被收买了。
或者说,从小侄女毁物,到刘紫依扔东西,这些都在尹瑶涵的计算中。
当然,洛清尘不会认为区区一个少府家的女儿会这么费心的对付她。
她吩咐人,去将刘紫依口中所说的丫鬟带来,趁着这个空档还去隔壁看了看百里怡宁。
百里怡宁已被沫儿稍加清洗,换上了洛清尘的干净衣衫,呼吸也逐渐平缓,只是人还没有要醒来的痕迹。
一夜未眠,欧阳屹的胡须长出了些许,为他稍加了几分成熟男子的味道,他见洛清尘进来,第一时间站了起来。
待见到洛清尘身后的温玉衍,心中那份关切的冲动又掩藏了下去,正常的问了安。
温玉衍看着欧阳屹穿的衣服,心中不免有些醋味,因为那身衣服,是他新制的,倒不是心疼一件衣服,而是这衣服,款式花纹是他亲自设计。
和洛清尘那一套,是一对儿的。
他还为两人的这套衣服取名“蝶恋花”,只是最近没出游,也就暂且放在衣柜里。
这倒好,他还没穿,东西就被别人穿去了,这是巧合,还是洛清尘生气了,故意让下人找的?
眼下也不能让这欧阳屹脱下来,就算他脱下来,他也不会要了,只能将清尘的那套回头也丢了,重新做上一套。
温玉衍正盘算着,榻上的百里怡宁忽然有了些意识,嘴中喃喃地叫着:“欧阳公子……”
这声儿细微,只有在床榻边的洛清尘听到了,这声欧阳公子,足以见证百里怡宁心中那克制的爱意。
欧阳屹一直在疏远她,所以百里怡宁一直不敢表现出自己的情感,只用家族合作身份来往,以免欧阳屹不见她。
不过,洛清尘没想到,她的这份克制,竟在伤重昏迷时也时刻牢记着。
“欧阳屹,她叫你。”洛清尘起身,喊了喊欧阳屹。
洛清尘尘这才将昨夜发生的事,简单的和温玉衍说了几句。
那些惊险过程,简单到,有人刺杀,百里怡宁舍身相救这几个字。
屋中都是外人,温玉衍不得不紧握拳头,保持住大家熟悉的形象,关怀着,生气着,痛恨着。
当然,他生气和痛恨的对象都是他自己,若不是他将洛清尘气走。
若不是气走洛清尘,他不去找,在家中醉酒,洛清尘怎么也不会受伤的!
“能否劳烦王爷跑一趟,去将客厅那几个秘卫带到隔壁去。”洛清尘感觉证人回来的时间差不多了。
“好!”温玉衍应答后就走,只是走之前,又看了欧阳屹一眼。
“看来她只是在梦呓,你再陪一会儿,等白果稍加休息后,你就回家去吧,免得你奶奶担心。”洛清尘看着并未转醒的百里怡宁说道。
“我……我在王妃这里,奶奶不会担心的,我再陪陪她吧。”欧阳屹并非铁石心肠,百里怡宁为他做的,他明白。
他无法回应情感,但眼下,百里怡宁这样,他陪伴一下,还是可以做到的。
“她是个好姑娘。”
洛清尘不知道欧阳屹对自己的感情,真诚的说着。
“我知道,而且她看着和她娘大不相同,但其实,骨子里的倔强和坚强,和她娘是一摸一样的,她小心翼翼的伪装,但其实她的心意,我是知道的。”
“没想到你居然这么了解她,那你……”洛清尘话没说完,欧阳屹便抬头打断了她。
“正是了解她,所以才不能给她任何希望。”欧阳屹苦笑一下,他又何曾没有小心翼翼的伪装自己呢。
欧阳屹那一闪而过情愫,让洛清尘心头一乱,不过她随即摇头。
她和欧阳屹交集并不多,而且自己早已嫁人,他眼中的一丝情意怕是因为百里怡宁而纠结着。
“情之一事,无人能开导,不过我仍觉得,一个愿意为你用命去赌的女子,是值得珍惜的。”两人都清楚,百里怡宁愿意为她挡刀,都是为了欧阳屹能高看她一眼。
“王妃说的是,不过感情这件事,就算是本人也是无法控制的。”欧阳屹微微一笑,说了个模糊不清的答案。
“那我先去隔壁,沫儿是我最为信任的人,她在这里陪着,到时候你们出去了,也能说得清些。”百里怡宁不能受风,因此门是关着的。
人言可畏,孤男寡女的,这是洛清尘留下沫儿的理由,她稍加解释几句,是避免欧阳屹想多了。
“多谢王妃。”欧阳屹微微一笑。
隔壁。
刘紫依一直坐在地上,没有哭了,也从始至终没有去问尹瑶涵一句为什么,因为她知道,问也是白问。
而且现在的她,并不想和尹瑶涵多说一句话。
她一直思索着,尹瑶涵为什么要撒谎,她究竟是听了谁的话要这样诬陷自己!
咯吱一声,屋门打开,洛清尘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旬阳和刘紫依说的那名婢女,两人是洛清尘刚出门就正巧遇到的。
见到自己的婢女,刘紫依总算是有了表情,她的腿有些发麻,她稍加捏了一下,急忙起来,迎上去,问道:“翠儿,东西呢。”
“等等吧,人还没到呢。”洛清尘坐上主位说道。
话音刚落,温玉衍便带着人来了,正是这一队秘卫的头儿。
“来的倒是巧,接下来的话,你可听好了。”洛清尘伤口有些疼,寻了个合适的姿势对那秘卫说道。
那秘卫抱拳弯腰,应答了一句后,就立在了一侧。
“奴婢翠儿,是刘家的家生子,参见王爷,参见王妃。”翠儿跪在地上,分别朝温玉衍和洛清尘行礼。
翠儿从进入衍王府开始就有些战战兢兢的,行礼时,瞥到旬阳的时候,更是浑身打颤了一下。
“刘姑娘说她的胭脂盒,被尹姑娘的小侄女误当颜料弄在水里,可有此事?”
“回王妃,是的,这件事,我们好几个人都是亲眼看见的,我家姑娘当时心疼的很,不过并没有为此不开心,反而还担心,尹姑娘怪罪她的小侄女。”
“那后来,胭脂呢?”洛清尘漫不经心地再问道。
“后来,东西我家姑娘收起来了,奴婢也觉得奇怪,东西都毁了,我家姑娘为什么没扔。”
“什么!翠儿你说什么!”
刘紫依瞪圆了眼,脑袋嗡嗡作响,疯了般地抓住翠儿的衣领,嘶吼道:“你在说什么?那东西我当时就扔了,你觉得盒子好看,偷偷捡起来,并清了里面的胭脂,装上其它东西,对旁人炫耀,说是你新买的,我并未拆穿你,你怎么能这么样对我?!”
洛清尘皱眉挥了挥手,旬阳便点上了刘紫依的穴道,令她无法动作也无法言语。
刘紫依瞪着双目,只能流着泪,内心痛苦不已。
“翠儿是吧,你说的话,你可能保证,你要知道,你这话,可是能让你刘家死无葬身之地的。”洛清尘说着话,目光确是看着尹瑶涵。
尹瑶涵叹了叹气,仿佛在为刘紫依惋惜一般。
洛清尘冷笑一声,这人如此心狠,是没什么留的必要了。
“回王妃,奴婢所言千真万确,若有半分谎言,定叫我死于非命,永不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