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臭,都没人发觉?”皇上掩了掩鼻子问道。
“这里先前……您吩咐不可随意入内,大家也就没有发现。”朱全回道。
“东西呢?在里面?”
“是。”
皇上提步,朱全伸了伸手,但最终没有开口阻拦。
绯烟宫内,原本萧条,入门的院子里,除了柱灯外并没有别的装饰物,自从灵鹊一事后,院里安置了假山池塘以及小竹林。
惬意秀丽之地,此刻却是满目狼藉。
最先入目的假山上,数条大小不一的蛇虫正在洞口来回穿梭,宛如嬉戏一般,而腥臭味是来自左侧的小竹林。
竹林下盘踞一大团蛇身,他们彼此啃食,乐此不疲,腥臭味就是残存的尸体里散发出来的。
皇后几人只一眼,就吓得魂儿都没了,快步跑了出去,干呕着。
洛清尘倒是不怕,但温玉衍不想她眼睛受污,假装自己害怕地抱着她,挡住她的视线。
温玉衍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洛清尘抵在他的胸前,一时倒是闻不到腥臭味了。
不过这样,外人很容易看出,是她在被庇护,并不是温玉衍在害怕,她伸手推了推:“王爷,别怕。”
温玉衍紧了紧手上的力度:“不,怕的,好可怕的!”
洛清尘正要开口时,传来了皇上寒冷锋利的声音:“将绯烟宫立马铲平!”
玉妃止住了恶心感,跌倒在地,绯烟宫铲平,那就是皇上,已经不相信灵鹊的事了。
如今,她不是福,而是灾了!
玉妃浑身无力,大脑一片空白的被拖到了最近的宫殿内。
除了她之外,还有着许多当时,附和说灵鹊落屋,是报喜的人。
“来,说说看,你们不是说紫薇星动,喜鹊报喜,天降祥瑞么?真龙降临,好一个真龙降临啊!”
“皇上息怒!”
“息怒,朕如何息怒,用你们的狗头今日这口怒气也是不可能消除的!”
“皇上饶命!”众人齐齐呼喊。
“拖出去,拖出去,斩立决!”皇上一脚踹翻桌椅,警示当作报喜,真是奇耻大辱。
“父皇,蛇也叫小龙,您消消气。”温玉衍傻乎乎的说道。
众人苦笑一声,这衍王算是好心帮他们了,可这好心啊,并没有什么用。
宫里一直避虫的,更何况早已入秋,宫里怎么可能有那么多蛇,蛇虽冷血,也没见过互相啃食的啊。
“隆安斯,你说呢?”皇上蔑视着堂下的人,上位者的威压,令人呼吸都艰难了起来。
“皇上,臣该死,那灵鹊本是报喜,预示祥瑞,可玉妃娘娘离开,坏了气,这才有了现在的局面,是臣会错了意,臣该死,臣该死!”隆安斯一下又一下的磕头。
隆安斯掌管钦天监多年,这等玄话,他信手拈来,皇上一听,果然松懈几分。
“依你的意思,若是玉妃再度进去,这灾可破?”皇上沉思道。
“祥瑞本是可遇不可求,此时月神怒,已无法彻底破解,只得用其它法子镇压,当然,若是玉妃娘娘多呆上些日子,每日诵经祈福,倒也不是不会赎回谅解。”隆安斯脑子一转,给自己想了个活命的法子。
“朱全,让人先别平绯烟宫,玉妃速去绯烟宫,日夜祈福。”说完,皇上对着隆安斯用着命令以及威胁的口吻再道:“你速度想办法镇压,若是办不成,朕诛你九族!”
“皇上,臣妾,臣妾……”玉妃流着眼泪,说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她能说不去么?
“好妹妹,委屈你了。”皇后心疼的扶起地上的玉妃,安慰道:“虽然今日是老三大婚之日,但事态严重,只能委屈你立刻去了。”
玉妃双眼如毒蛇般瞪着皇后:“臣妾这就去,只要能为皇上分忧,臣妾做什么都可以!”
皇上此刻听了这话,倒是没什么感动,甚至担心,自己接触玉妃最多,会不会祸及到自己,当即就挥手让人带走了玉妃。
玉妃走后,场内没什么大作用的几个官员,杀的杀,流放的流放,只有隆安斯因为还有事情要他办,是唯一一个没有惩罚的人。
当然,这是暂时的。
萧贵妃一直胆战心惊的期盼自己不被牵连,但可惜的是,这些人一处理完,就轮到她了。
不过她被罚的比较轻,只是被降了两级,除了她,当日以孝为名的秀秀,也被降了两级。
皇上为了安抚民心,焚香沐浴后赶出了宫,让月神重新归位。
洛清尘准备去看望秀秀,但萧贵妃拦住了她,将其带到了自己的宫殿里。
“这件事,是不是你和皇后联手的?”
洛清尘大吃一惊,委屈道:“娘娘不信清尘?”
“可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带的孩童引起的!”萧贵妃拍了拍桌子说道。
“真的是巧合,娘娘若不信,尽管去查!”洛清尘说完又软了下来:“清尘都被皇后刺杀了多少次,怎么可能帮她,今日这一切,就算没有孩童,绯烟宫也足够了,娘娘切莫中了皇后的一石三鸟之计啊!”
萧贵妃吸了口气:“当初你的喜鹊之法,本宫钦佩的很,所以,不得不认为,这蛇虫不是你想办法引的。”
“娘娘若是真的这么想,清尘无话可说,但这样,皇后的目的可就达到了,当时那两个孩童一直拉着清尘的衣服不松手,我还当做是有缘呢。”
“你说的,本宫回去查,皇上看似只是降了本宫两级,实则本宫怕是最近都不得宠了,你回去好生想想,如何让本宫和秀秀恢复荣宠,否则下个月,可就没人牵住皇上了,顺便再告诉雪梅,切莫冲动,安王府万不可求情!”
“是,清尘记住了。”
夕阳西下,天边红霞一片,洛清尘坐在马车里,哼着轻快的小调,翘着双脚,娇俏十足。
“你这样才像是个十几岁的姑娘。”温玉衍忍不住捏了捏洛清尘的脸颊。
洛清尘心情大好,也不计较:“姑娘?小郎君,本王妃可是早已嫁人的。”
“你很开心。”不是询问,而是确定的语气。
“当然,皇后把事办的这么好,真是没白费她中宫之位。”
“可本王记得,你说玉妃必死,现在真是被关进去了,你总不能指望,她忍受不住里,自尽吧?”
“本王妃说话,何时不算?她非但要死,还可能是被她儿子亲手送上路。”洛清尘淡漠地扯了扯嘴角,眼中杀意毫不隐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