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纨绔子弟都目带凶光,继续对那个姓李的傻子叫嚣道:“敢不敢比试,不敢比试,你就是傻子,哈哈哈……”
说到这里,一切都明白了,只不过不知道下面会发生什么事情,那些纨绔子弟很有可能会伤害那个衣衫褴褛的被人称作傻子的那个人。
沙子和石头在狂风中翻滚,天色昏暗,突然,有一人叫住了他们所有人。
在场的人都在查找声音的源处,众人望去,只见在马车旁站着一人,原来公子许早已下了马车,而他背后还站有一人,那人正是管家,也随公子许下了马车。
他走近后,说:“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们就此停手吧。”
被人称作傻子,只知道姓李的那个人沉默着。那些屠夫说:“黄毛小子,你算哪根葱?凭什么听你的?”众人也都不理解,指责公子许爱管闲事。
“眼前的这个人,是我的兄弟。”公子许指了指那个被人称作傻子的人。
那些纨绔子弟都不高兴道:“你说你是他兄弟,有何凭据?除非你道出他姓名。”
眼前的那个人,没人知道他是哪里人,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也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叫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姓李。
公子许急中生智,突然想起了一个名字:张旭,就张旭,又上前拉起那个人,说:“他就叫张旭。”
“就算他是你兄弟,我们又凭什么停手!”
公子许面有怒色,直接拔出了腰旁的剑,他又立在人群中,等到剑被拿在手上,那些纨绔子弟和围着观看的人群都面容失色。
这是什么原因?难道他们都惧怕公子许一个人吗?而且还是个黄毛小子。其实不然,他们所惧怕的,是公子许的父亲,也就是老爷。
老爷是县里有名的富商,经过前几代的经商,到老爷这一代,家财田产不计其数,以致于在本县数一数二,别人从不敢轻易招惹。
不光这一点,老爷还经常往县里衙门送钱,每年都送,由此,他和县太爷关系甚好,就算公子许犯法,甚至杀人,都没有什么事情,就是老爷和县太爷“关系好”的缘故,这种关系,展开来说,就是利益关系。
剑在公子许的手上,他完全可以为所欲为,试问,这世界上还有哪个是不爱惜自己生命的人?在这种情况下,那些纨绔子弟和围着观看的群众没有不吓得变了脸色,他们的腿哆嗦打抖,有的早已想要离开。
那些纨绔子弟虽然惧怕公子许,但他们也人多势众,管家急忙对少爷低声道:“千万不要跟他们计较啊,我们还是先赶路吧?”
公子许却不听从,只见他提起剑,走向前,把手中的剑扬在天上,举起瞬间落下,又收在了剑鞘中。
这?什么?众人不解,忽然旁边碗口粗细的树从中间缓缓地滑落,原来那树竟被拦腰斩断。
那树缓缓落下,倒向了那些纨绔子弟那里,他们都分散而逃,公子许说道:“还有谁不听我言吗?”
那些人魂被惊得飞了,只见公子许拉起了眼前那个衣衫褴褛,被人称作“傻子”,只知道姓李的人。
告别时,那个衣衫褴褛的人也谢过了公子许,公子许好像想着什么,忽然,管家说道:“不要让县太爷等得太久,我们赶紧赶路吧。”
公子许和管家又乘上马车,到衙门前,才落脚,那有人只说了一句:“县太爷在后院请诸位共同商议事情。”
管家又命人从马车后备箱中拿出了黄金二十两,锦缎五十匹,说:“这都是以前的规矩,后来的人要继承,你就继承了老爷。”
刚进入后院,只看到各色人物,不是豪绅,也是俊流,各个光彩照人,都穿着锦绣衣服,戴着有红色帽带、饰有珍宝的帽子,腰间挂着白玉环,左边佩戴着刀,右边备有香囊,光彩鲜明,如同神人。
那桌子上,自不必多说,皆是新鲜肥嫩的美味享受,那山珍海昧,乘装它的盘子,也是像月亮一样大的玉盘,那杯酒,自然是葡萄美酒夜光杯。
公子许一下子都看呆了,原来这就是县太爷所说的“商议事情”,再望向远方,继续瞧着,突然,有一人提醒了他一句:“给县太爷的礼物放在这里。”
那人正是管家,这不光放,还有一人拿着点名册簿子在记着,谁来了,就把名字勾了,后面再写上交了多少养廉银,最后,没来的就不勾。
交钱多的要好好照顾,交钱少的和不交钱的也要好好照顾,为什么?这是规矩。
是人要遵守规矩,不是人也要遵守规矩,规矩从立起来开始,没有人能打破规矩,也不允许有人打破规矩,为什么?这是规矩。
公子许交了费用后,就和管家走入宴席中,找一个就近的位置坐了下来。
片刻,有一人从堂内走了出来,穿一身官服,那一人必定是县太爷了,只听见他说:“既然都来了,就开始吧。”与其说是一场会议,不如说是一场宴席,这是事实,而宴席本来是一个令人愉快的地方。
从某种意义上说,在宴席中,主人和宾客本来应该举杯畅饮,一起高兴地享受这场宴席,是一场快乐的游戏。
而在这一场宴席中,真像一场游戏,一个由县太爷制定规则的游戏,而且参加的每一个人都是一个玩家,每一个玩家都要遵守规则。
否则的话,就会帮助他自生自灭,让他体会到什么叫做深渊最黑暗的深处。
在这个本来该商议百姓疾苦的会议,县太爷本来该和客人们一起欢乐地饮酒,可是公子许提出了一大堆无礼的要求。
就像一些改善百姓生活的建议,县太爷听得怒上心头。
为什么呢?如果改善了他们,那么地主和富商们就没有多余的钱送给县太爷,还会惹怒富商和大地主的利益。
以上的建议对于县太爷捞取利益来说,绝对是一个最愚蠢的决定,公子许还没说完,县太爷就给拒绝了。
他又提了一个建议,办案要公平公正公开,县太爷怒斥道:“难道本官断案不够公平吗?”
当然不够公平,断案是交钱交得多,谁就有理,如果好好断案,县太爷哪有那么多时间管这些闲事?
暗香阁、潇湘馆、茶华楼,这么多地方要去,又哪有时间管理那些无关的琐事呢?
公子许还提出这么多无礼的要求,县太爷当时就发怒了,碍于当时人太多,只是敷衍了几句。
宴席过后,公子许和管家又乘上马车,返回府中,颠簸的马车行驶在路上,管家一副心急的样子:“你惹怒了县太爷,就要大祸临头了,自己却不知道。”
“实话实说而已。”
管家咳了咳嗓子,给公子许说起了一段陈年往事。
“在本县,有一座古老的囚之山,在囚之山中,有一伙邪恶的贼人,他们总共有六个,各个身强力壮,心狠手辣,号称囚之八徒,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后来,官府派人去剿灭过他们吗?”
“没有。”
“为什么?”
“他们本来就是一路人,都喜欢金银财宝,八徒的第一徒叫’飞山空’,第二徒叫刘楚,带领其余的’徒’到处抢劫,抢了很多财富,都囤积在囚之山中。”
“八徒和县太爷又有什么关系呢?”
“县太爷就是八徒中的第二徒刘楚。”
“难道他们被朝廷招安了?”
“没有被招安,他们用抢的钱买的官,刘楚当了县太爷,官府和囚之山的盗贼联起手来,欺压百姓,他们黑白两道通吃,如果不交养廉银的话,那么八徒就会在暗夜之中夺走那个人的性命。”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老爷原先告诉我的,你下次一定要准备厚礼,亲自给县太爷道歉,你才能得到县太爷的原谅,从而消除祸患。”
突然,车厢外传来了一声,“吁——”随着声音落下,公子许和管家走下马车,府门外迎来了许多仆人和佣人。
公子许和管家穿过府门和走廊,从府门外到府门内,从走廊到大厅,从堂外到堂内,都是仆人和佣人,有的是老爷雇佣的,有的还是先祖父雇佣的。
那些仆人和佣人都是他们父母生的,都有血有肉,可是在小时候就被卖到这里,从此失去自由。
每个人当然可以争取自由,前提是他得有一笔足够的钱,这是赚不到的,没有人能重新获得自由,更多的人不想获得自由,说是获得“自由”,其实还是从一个牢笼跳到了另一个比较大的牢笼,并没有什么。
那些仆人和佣人的生命都是属于主人的,大多都被痛苦的压榨,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当然,公子许的父亲,也就是老爷还是比较祥和的,不会恶意地压榨其他人。
即使这样,更可贵的是自由。
一腔热血,谁也拦不住,公子许今天要做一番自己能做的事情,他要还给那些仆人和佣人的自由。
“还他们的自由,家府的产业怎么进行下去?”
公子许要自有办法,办法就是没有办法,自力更生,如果有人不离开,也可以留在这里。
“太荒唐了,这样下去,老爷的产业一定会被败光。”管家这样想着,他也收到了一笔钱,是公子许给的,他完全可以拿着这一笔钱离开,但是,他放弃了,他要留在这里。
不是每一个人都这样想的,公子许许诺给了他们自由,他们就立马离开了,偌大的府院中空无一人,管家这几天身体也不太好,大概是被气的,这可如何向逝去的老爷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