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旭只好从命,率领全部义军撤退到长安城中,这一等,却没了封常清将军的消息……
渐渐地,天色昏暗了起来,残阳如血,染红了周围的空气、天边的一角,此时长安城中,有一种诡异的气氛从四周汇聚了起来。
往日的大唐,往日的辉煌,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战乱冲击着,大唐的擎柱轰然倒塌,天崩地摧。
远方的河北,被安禄山所占据着,他们嗜血抢掠,战火席卷四方,绵延到了长安城,从北境作乱,足可灭亡大唐,重兵在外,无人御守于内,他们突破了一道道防线,最终目标是长安城,夺取了长安,就掌控了天下。
长安城外,杀声阵阵,那是叛军进攻的声音,长安城内,死寂静一般,想那封常清将军奉玄宗皇帝之命出击,却没有消息,恐怕是已经……如果不是,叛军怎么会兵临城下呢?
想到这里,那个中年人突然心中一怔,无可奈何地随便坐在了一个断垣,望着灰暗的天空,虽然大致已经猜出了结果,可是内心总是不希望猜中结局。
那个中年人握住宝剑,或许想要登上城墙,浴血奋战,拼杀到底,至死方休。
“七尺男儿,三尺长剑,方今到了这个局面,只有起罢了。”
只听剑被抽出剑鞘中,打出刷刷的响声,冰冷的声音惊动了几处落单的孤鸟,天空昏暗,城外好似黑云片片,越是想要装作镇定,心中越是颤抖,周围的空气令人窒息,困境之中,哪里能得到希望?
“张旭……”忽然有一人叫住了那个坐在断垣上的中年人,这倒把那个中年人因为突然地声音而弄得有些心神不宁。
而眼前说话的那一人正是杜子美,他叫住张旭,想必是有一些重要的事情。
那杜子美手提了两只老鼠,一只老鼠瘦得皮包骨,令一只老鼠爱大米,两只老鼠,两只老鼠,跑得快,跑得快。一只瘦得皮包骨,一只爱大米,不奇怪!不奇怪!
为什么这样说呢?老鼠爱大米,这并没有什么疑问的,因为老鼠天生喜欢吃东西,没有口忌,咸淡皆尝,一只瘦得皮包骨,这太过于正常,况且人都没有吃的。
城外的叛军将长安城围得水泄不通,城内没有任何粮食了,找到这两个老鼠,都是主的恩赐,这两只老鼠,在城内的任何人面前,都是一顿美味的大餐。
杜子美得到了这两只老鼠,当然要和他的兄弟张旭分享。
“清蒸还是水煮?”
“太清淡了,烧烤吧!话说,这两只老鼠真的能吃吗?”
“当官的和有钱人连穿山甲和蝙蝠都吃,我们吃两只老鼠,有什么可责备的呢?”
“有道理,想想也对!你真是个天才!”
“哥,过誉了。”
当时情形,说时迟,那时快,只怪杜子美速度太快,瞬间找来了一大堆柴火,找到柴火对于普通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他们或者杜子美来说,绝非易事,肚子咕咕响,饿得心慌慌,怎能轻易找到一堆木柴,而是能着火的木柴。
那张旭也没闲着,三下五除二,直接拿起一根木柴,准备钻木取火,如一阵旋风,转呀转呀转不停,绽放了胜利的火光。
“不错,不错,太优秀了!”杜子美夸奖起了张旭。确实很优秀,张旭从小就是一个优秀的人,钻木取火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温暖的火架上,煦煦的火焰慢慢地烤着两只老鼠,火堆旁边,是两个人,张旭和杜子美,他们感觉此刻暖暖地。
“大好光阴,为什么不洒点孜然呢?”
“可惜皇帝老儿早就跑到蜀地了。”
张旭听到后,心中荡起了一层层涟漪,许多往事从他心头中涌出,他的家乡就是蜀地,想着,想着,张旭的眼角突然湿润了起来,那两只老鼠本来可以吃得很香,但是现在却尝不出一点味道。
“如果这次能侥幸逃脱,明天你希望在哪里?”杜子美问道。
张旭被突如其来地问道,从幻想中回到了现实,此时城外正杀声阵阵,他不假思索道:“我想回家。”
“回蜀地?”
张旭抽咽,一时不能言语,过了许些时间,才缓缓说出了一个字:“是。”说完后,眼角的泪水彻底涌了出来。
张旭失声了起来,杜子美也跟着大哭了起来,诗仙思乡之情涌现心头,当即作下: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那杜子美为什么也跟着大哭了起来呢?原来是吃那只老鼠吃得太快,没尝出什么味道,此时,正懊恼呢!
当初,张旭召集军马,起兵振兴大唐,剿除安禄山的叛乱,最后,不知抽得什么风,稀里糊涂地参加了朝廷军,大概是因为封常清将军的缘故,封常清将军在长安城之外作战,还没有什么消息?
说起封常清,此人与张旭交情也还不浅,英雄必定惺惺相惜,正因为这个原因,当初张旭入京时,帮助了他很多,张旭对封常清将军自是非常感激。
国难当头,安今安禄山率领虎狼之军,席卷河北,而欲吞取长安,封常清主动请缨,重整大唐王朝残余的力量,组织反抗,前些日子,出了长安城,留下了张旭、杜子美等人驻守。
却说皇帝老儿唐玄宗,早就已经跑到了天边,一边逃难去了,天府之国,蜀中之地,那是玄宗皇帝撤退的方向,那也是张旭的老家,说到这里,张旭又何尝不想常回家看看呢?背井离乡这么多年,回一次家多好,可是,他不能。
又不能得到封常清将军的消息,长安城中,空荡荡的,往日的繁华,早已烟消云散,现在只有些许人,这里空荡荡的,那里也空荡荡的,张旭默默的望着眼前的火堆,手里还拿着烤老鼠,对着对面的杜子美,弱弱地问了一句:“还有老鼠吗?”
显然,张旭饿极了,饥不择食,正是这个道理。
另一边只传来一个绝望的声音:“没有了。”
张旭大怒,一声令下,张三、王五、赵六从四方赶来,跟逃荒似的,各个面面相觑的立在狂风之中。
“大哥,有什么吩咐。”那立在张旭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弟兄,召集的人马。
“明天准备突围!”
“什么?!”就这点人,突围出去,谈何容易,封常清将军与张旭临别前,特意嘱咐一定要等待他的消息,但是,有一个前提,如果三天之内没有他的消息,那就代表封常清将军与叛军作战失败了。
这一连十几天都,张旭始终不肯相信封常清失败了,直至城外黑云一片。
此时,大唐的天空格外昏暗,找不到一丝光明的地方,太阳落山了,无尽的黑暗不断涌来,夜晚十分,只见一人沿着长安城边缘走去。
突然,后面传来一个声音:“现在准备潜逃吗?”那人听到后一惊,急忙转过头,竟然看到了杜子美,而那个人是张旭。
他垂头丧气的说道:“不,应该还有一个缺口。”
“为什么这样说?现实情况是没有一个缺口。”
“如果没有任何一个缺口,那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所以必须要有一个缺口。”
“又是因果律。”杜子美暗暗地想到,可是除了因果律没有其他任何有用的办法。
这天晚上,是张旭在垂头丧气,是张旭和杜子美两个人在垂头丧气,是困在城中的千千万万个将士在垂头丧气,是天下百姓在垂头丧气,夜幕上悬挂的月亮,洒下光辉,照射到这些失望的人的身上。
第二天,城门大开,只听得外面杀声阵阵,想必定是叛军攻进城来了,城中的张旭此刻好像感觉天塌下来一样,眼前一黑,两脚一蹬,口吐白沫,只剩下脑子嗡嗡响。
待众人发现时,张旭早已当场去世……
我是谁?我在哪?一个中年人口中说出的,没错,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总有些时候,人们需要发问这些问题,去寻找自身的意义。
就在几天前,四镇节度使安禄山正式称帝建国,国号大燕,自称雄武皇帝,并改天宝十五年为圣武元年,定都洛阳,以范阳为陪都。
而唐军溃败,玄宗皇帝逃往蜀中,大燕国控制着整个大唐北部。
在此之前,大唐封常清将军杀回了长安城,解救了长安城中的残余军队,还解救了一个叫张旭的人,那个人被解救时还处于昏迷状态。
而长安城外,依旧是黑云一片,封常清将军更重整军队,撤出长安城。
不想,半途中,玄宗皇帝因为封常清作战不力,下令赐死了他,后来张三、李四、王五、赵六都各自分散逃命,回家种地给媳妇儿生孩子去了。
其中还有一个叫杜子美的人,他并没有离开,因为他还有一个累赘,就是那个叫张旭的累赘,不得已,这才没有逃往他处,只得退回长安城。
他们二人暂居在一间客栈之中,由于战乱,安禄山攻破了长安城,寻常人等早就已经各自逃命去了,只不过这间客栈的主人非比寻常,他的兄长在安禄山创立的大燕国中当将军。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间客栈的主人得已免于战乱,正常营业。
客栈中或有人议论大燕国雄武皇帝安禄山的是非,说时只那么上下嘴皮一碰,说完时,只听“咔嚓”一声,那人身首早已分离,当场去世。
白色恐怖笼罩在长安城上,笼罩在整个大唐北部。
这不,这间客栈中又有人讨论大燕国雄武皇帝安禄山的事情,这样做太过于危险,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周围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