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
一颗高速旋转的子弹,以闪电般的速度,洞穿了许长乐的脑袋。
伴随着噗嗤一声……
许长乐的脑袋上,狂飙出一股猩红的鲜血。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顿时让抱着许长乐的许长安,浑身一颤。
下一秒……
他身旁的许有山,立即崩溃的大叫起来。
“长乐……”
哐!
一声闷响。
许长乐将崩溃扑上来的许有山一脚踹开,厉声大喝。
“人死了,他该死。”
“要哭丧咱也得回许家哭丧去。”
“你是许家的家主,是江南的大佬,丢人也得换个地方。”
听着他的咆哮,奔溃大哭的许有山,猛然回过头,瞪向办公室内的凌烈。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凌烈手里多了一把黑色手枪。
刚才,打穿他儿子脑袋的子弹,正是出自凌烈之手。
于是……
他颤抖着嘴唇,咬着后槽牙怒吼道。
“好,杀得好,我许有山有三个儿子。”
“无惧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好。”凌烈身披黑色大衣,纹丝不动:“帐要一笔一笔的算清楚,这仅仅是个开始。”
“三天以后,让许万春大开中门,我将登门问罪!”
听了这话,许有山*着脸颊,哑口无言。
而许长空依旧抱着许长乐的尸体,像木偶似的愣在原地。
许万春!
这可是他们许家的定海神针,整个江南的传奇人物。
这个心狠手辣的年轻人,又何从得知,并且要登门问罪?
也就是说,许家的灾难,真的才刚刚开始?
沉吟了少许……
许长空深吸了一口气,头也不回地开口。
“阁下的话,我们一定带到。”
“现在,可以走了吧?”
他的话,无人回答。
但是,挡在他们面前的天灵子,却一闪身,让开了路。
许长安目光一闪,抱着许长乐的尸体,在许有山的陪同下,仓皇离开。
看到这一幕,身在办公室内的众人,一个个这才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柳寒媚和上官楚君,此刻看凌烈的眼神里除了畏惧,更多的是复杂。
从他对许长乐的处置来看,这是一个杀伐果决,而且背景雄厚的神秘人物。
那么,他到底是谁?
是不是那个七年前尸骨无存的凌家少爷?
然而……
七年前那个凌家少爷,文弱胆小,是个典型的书呆子,整个江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如今这个帅气的年轻人,无论是从体型,长相还是做事风格上,与那个文弱的凌家少爷都有天壤之别。
沉吟了少许……
凌烈转过身看向方伊人。
“你的人,自己处理。”
方伊人略一点头,这才将目光落在已经吓傻,并且跪在地上的娄月身上。
“你还有什么话说?”
一听这话,从惊骇中回过神的娄月,急忙爬着扑到方伊人的面前。
“伊人,伊人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是被逼无奈的,求你饶了我吧。”
“饶了你?”柳寒媚鄙夷地撇了一眼娄月:“像你这种吃里扒外的叛徒,不管在哪家公司,哪个家族也不会轻易送你去监狱,而是会将你碎尸万段。”
“我真的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娄月急忙抱住方伊人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在这场交易中,我总共就拿了三千万,我……”
“三千万?”方伊人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们的姐妹情深,就值三千万。”
说到这里,他又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瞪向娄月。
“可是你知不知道,以你手里持有的凌恩公司股份,我们只要发展到十个亿,你的股份价值都不止三千万?”
“我知道,我知道。”娄月呜咽着,啪啪开始打自己的耳光:“是我昏了头,是我鬼迷心窍,是我一时糊涂,我……”
“别演戏了。”柳寒媚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没好气的白了一眼娄月:“现在还钱,比怎么演都重要。”
一听这话,娄月急忙抬起头看向方伊人。
“我……我手里还有些资产,还有两套房,还有一辆车,我都可以献出来,求你饶了我……”
“你的资产值多少?”柳寒媚冷哼道:“五百万,一千万,还是两千万?”
“我…我…”娄月惊慌失措的急忙抬起头:“大概能值九百万,真的……”
“我知道这虽然资不抵债,但是我还年轻啊,我可以慢慢挣钱还给你。”
“只要你不把我送进监狱,只要你不杀了我,什么我都可以做。”
“这么说就好办了。”柳寒媚说着,转身看向方伊人:“别再圣母了,否则谁跟你合作,都会被你坑死。”
“你想怎么办?”方伊人抬起头看向柳寒媚。
“这是只鸡。”柳寒媚用下巴指了指娄月:“正好可以用来儆猴子。”
“作为凌恩公司的董事长,你也应该抖一抖权威了。”
“得明确告诉手下的人,现在的凌恩公司,和曾经的凌恩公司是两个概念。”
“这里可以讲感情,但讲感情的前提是坚持原则。”
“你有能力,那就锦衣玉食,股份提成期权都不是问题。”
“如果没有能力,还要尸位素餐,甚至吃里扒外……”
“不好意思,这个财务主管就是前车之鉴。”
“我们以后遵循的宗旨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奉还。”
“这个原则,也应该成为凌恩公司今后所有人的法则。”
听完这话,方伊人缓缓闭上了美眸。
没错!
是不能再妇人之人了。
既然一切要从头开始,那就得从立规矩开始。
过去,她是靠着情感和仁慈在统御凌恩公司。
虽然在凌恩公司困难时,收获效果也不错。
然而……
这终归不是一个公司未来大展宏图的基石。
一个公司的经营理念,管理手段,都得建立在规矩上。
「 想到这里……
方伊人滴的一声,按下了自己坐着的轮椅按钮。
“带上她,见一见我们的员工。”
一听这话,柳寒媚激动的喊了一声尊董事长令。
然后,她一把抓起娄月的长发,在其惨叫声中,拖着和方伊人一起匆匆朝办公室门口走去。
然而……
此刻的办公室内。
上官楚君却依旧满眼复杂的盯着凌烈。
仿佛有千言万语,却无法开口。
“姜肠子。”凌烈抬起头,沉声说道:“你先出去,没有命令,不许任何人进来。”
“遵命!”
姜云飞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上官楚君,立即匆匆离开办公室,并且带上了办公室的玻璃门。
直到这时……
紧盯着凌烈的上官楚君,才忽然冲着凌烈单膝跪地,躬身低头。
“奴婢参见少爷!”
看着上官楚君的举动,凌烈没有任何惊讶,反而平静地叹了一口气。
“你昨天就发现了?”
“只是猜测!”单膝跪地的上官楚君,缓缓抬起头:“现在才敢确认。”
“我已改头换面,与过去完全决绝。”凌烈缓缓点燃了一根香烟:“你怎么确认?”
“眼神。”上官楚君直视着凌厉:“少爷的面容,声音,和身材可以改,但那双深邃灵动的眼睛,却是江南独一无二。”
“看眼识人。”凌烈俊朗的脸上闪过一抹欣慰:“上官家的小三子,果然冰雪聪明。”
单膝跪地的上官楚君沉默。
但面对凌烈的夸奖,她美丽的大眼睛一眨,两行豆大的泪珠滚落而下。
“不要这个样子。”凌烈平静的说道:“起来吧,以后也别再跪了。”
一听这话,上官楚君泪流满面的抬起头。
“一日是少爷,终身是少爷。”
说完这话,她呼哧一声站了起来。
凌烈看着她,轻轻伸手帮她擦拭着脸颊上的眼泪。
“大姑娘了,别像小时候追着后面乱跑,摔倒了,追不上都要哭。”
闻言,上官楚君忽然噗嗤一声,破涕为笑。
“小时候多亏了少爷,什么好吃的都分我一份。”
“我们是结义兄妹。”凌烈轻拍了拍上官楚君绝密的小脸:“那就是一辈子的兄妹。”
听到这话,上官楚君突然哇的一声,一把扑进了凌烈的怀里,伤伤心心的大哭起来。
“你不知道,我听说你被扔进海里了,是多么痛苦。”
“你不知道,我和几个哥哥坐着渔船,在海面上整整找了你七天七夜。”
“你不知道,那时候我们整个上官家都疯了,奶奶更是哭晕了好多次。”
“你都不见人,都不知道你死活,我们都以为你永远也回不来了。”
听着上官楚君的数落,听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声,凌烈轻轻抱着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凌家虽然没了。
但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在挂念着他,担忧着他。
正是因为仇恨和这些亲情的力量,才促使他在海上劫后余生。
也才促使他拥有了现在的一切。
良久……
凌烈轻轻掀开怀里的上官楚君。
“好了,三丫头别哭了。”
“我问你,上官爷爷和奶奶还好吧?”
“不好。”上官楚君抹了一把眼泪,轻叹道:“自从七年前发生那场变故,奶奶悲痛欲绝,当年就去世了。”
“爷爷悲愤欲绝,一直不断上书帝都,请求彻查凌家灭门惨案。”
“无奈他是个武将,上百封奏书石沉大海,无人问津。”
“后来,他听说你被景家抓了,便私自调动卫队包围整个景家,向景家要人。”
“得知景家已经将你扔进了大海,他一怒之下,连杀了景家二十余人。”
“随后,他又私自调动海防军翻遍整个江南海域,也没找到您。”
“再加上这时,帝都方面不断有人上奏弹劾爷爷私自动兵,以权谋私,以势压人,酿成景家惨案。”
“爷爷心灰意冷,断然上书辞去江南总兵职务。”
“并且责令上官家所有身在军中官场的人全部辞职,必须回家,永世不得从军从政。”
说到这里,上官楚君轻叹了一口气。
“所以这几年来,上官家也逐渐落寞,淡出了江南官场。”
“而爷爷每天除了一日三餐,豆腐青菜外,都是素衣布服,一言不发,谁也不见。”
听完上官楚君的诉说,凌烈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几乎能想到,这位倔强的老爷子,内心是何等的煎熬。
他不仅仅是威震江南的二品总兵。
同时,他也是跟随爷爷一起开创帝国的开国元勋。
只因凌家曾经助其上学,助其脱困,故而终生感念,从来是以凌家下人自居。
战场上,他曾三次救过爷爷的命。
开创帝国后,他被统帅部授予二星战将,由帝国皇帝钦封三等肃毅伯,总兵江南,执掌江南三大营一切防务。
但即便此时功成名就的上官老爷子,依旧不忘本。
来到凌家府上,从来都是以下人自居,并且许下承诺,上官家世世代代,都是凌家下人。
这,也是上官家和凌家最大的机密,外人不得而知。
故而,上官楚君面对他,才会跪地称呼一声少爷。
良久……
凌烈缓缓睁开眼睛,转身看向上官楚君。
“如果我没算错,明天应该是上官爷爷的七十大寿。”
“对。”上官楚君再次抹了一把眼泪,嘟囔道:“可是爷爷已经很久不见人了,一直把自己关在肃毅苑,谁都不见。”
“没关系。”凌烈抖了抖手里的烟灰:“明天我们一起去,给上官爷爷贺寿。”
“真的?”上官楚君顿时满脸激动地瞪着凌烈:“如果爷爷和哥哥们知道你还活着,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好了。”
凌烈拉着上官楚君,来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现在,我要问你几件事。”
上官楚君乖巧的点了点头。
凌烈:“这个柳寒媚,可靠吗?”
一听这话,上官楚君抿了抿红唇。
“可靠,没把握,但她也是个苦命人,也是个捏沙成团的狠人。”
“她13岁被后妈卖到江南,一直就在江南混。”
“现在,她手里的一切,都是靠她自己白手起家得来的。”
听了这话,凌烈沉吟着问道:“她跟江南金雕盟的刘云霄是什么关系?”
」
- - - - - - - - - - - - - - -
“少爷!”上官楚君忽然扭头看向凌烈:“你对柳寒媚视乎很感兴趣?”
闻言,凌烈一愣,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些幽怨。
这丫头,终归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爱吃飞来醋。
想到这里,凌烈深吸了一口气。
“她现在是你嫂子的合伙人,知根,也要知底。”
听到嫂子两个字,上官楚君明显地撅了一下小嘴,然后轻叹着点头。
“好吧,索性我都说了。”
“柳寒媚十三岁被卖到江南红磨坊,一个月后,被金雕盟的刘云霄看中,收为义女,悉心调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