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成天翔背对着门口穿着衣服,他准备今天出院,因为心脏不好是老毛病了,所以他认为还是回家休息比较好,这时候,病房门响了起来,“咚咚咚”……
“进来。”成天翔边整理着自己的外套边应着,他以为是医生来给他作最后的检查的,所以就没有太在意。
“……”门口的成诺不敢抬头,龙北羽搂住她的肩膀,给她勇气-――
见片刻没有声音,成天翔有些好奇的转过身,在看到成诺后怔住,半天开不了口……而成诺一直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但是她能感觉到那道炽热的目光正灼烧着自己,龙北羽握住她的手,突然一股温暖从自己的手传遍全身,成诺抬头对上龙北羽那鼓励的目光,北羽对着她点了点头,好像在告诉她,‘别怕,有我,我会陪在你身边。’
终于成诺鼓起勇气,她看向对面的成天翔,然后缓缓的开口,“你……好吗?”
简单的三个字,简单的一个问候,但是听在成天翔耳朵里却胜过了千言万语,更让他的心里那凋谢的花儿瞬间盛开――
“我……我……我还好……”不知道是内疚还是激动,他竟然连话也说不利落了,“坐吧。”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慌忙的让他们进门坐下。
面对面坐下后,龙北羽依然握着成诺的手,她的手心里已经渗出汗来,但是却感觉不到一点温度……
“还……好……吗?”除了问候,成天翔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的眼睛一瞬未瞬的盯着成诺,而成诺却没有勇气与他对视……
“恩。”成诺简单的回答已经让成天翔感到满足了,只要她能够这样平和的跟自己面对面的交谈就已经让他兴奋激动了――
“你……”想请求女儿的原谅,但是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是害怕她不肯原谅自己,还是怕这只是自己在做梦?
“我不怪你。”成诺突然抬起头,对上那双经过岁月的洗礼而有些复杂的眼神,但是她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里面是有自己的――
成天翔愣怔,心脏快要跳出胸口,终于得到成诺的原谅了,但是他却贪婪的想听女儿喊自己一声‘爸爸’……
“爸……”成诺像看穿了他的心思般小声的喊了一声,声音虽然很轻很小,但是成天翔却听得清清楚楚,这个字对于他来说是多么的珍贵,而对于成诺来说是多么的陌生啊,成天翔已经老泪纵横,他颤巍巍着声音开口,“谢谢……谢谢你,小诺……还有,对不起……”
成诺摇摇头,对着他微微一笑,“你没有对不起我,在我的成长中虽然你没有出现过,但是毕竟你是我的亲生父亲,是你跟妈妈把我带到这个世界,所以我没有权利恨你,开始我是有怪过你们,我怨你们让我活在谎言中,那时候我认为自己是个多余的人,但是当我的生命真的快要走到尽头的时候,我才发现需要我珍惜的东西太多了,我发现原来在这个世界上我也拥有很多,亲情,爱情,友情……这些我都舍不得丢掉……”她顿了顿继续说,“其实你不用内疚,也不用自责,当初妈妈离开你是她自己的选择,是她爱你的方式,她不想让你替她担心,因为她生了跟我一样的病……我觉得我比妈妈幸运,因为在我最后的时间里有这么多爱我的人陪着我,我有北羽,有爸爸,还有宥北,妈妈,海琛,还有很多愿意陪着我的人,所以我很幸运-――”她感觉自己的脸上热热的,侧头却对上了龙北羽那满是宠溺的目光,她翘起嘴角甜甜的笑着,她的笑就像黑夜里的灯,冬日里的火,照亮并温暖着北羽的心――
成天翔泪流满面的看着女儿,他拉过成诺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中,成诺身子一僵,‘原来这就是爸爸的手,原来这就是父爱,有些粗糙,但是却很温暖’她想获取更多的反握住成天翔的手,“爸……”一滴泪顺着脸颊慢慢滑落,是幸福的泪,因为她只会在幸福的时候流泪,只在幸福的时候才会有水晶般的泪水――
“小诺,爸爸再也不会丢下你了,再也不会了……”成天翔真诚的眼神坚定的告诉成诺,他是爱她的……“答应爸爸,不要离开,是的,你比你妈妈幸运,有爱你的人一直陪在你身边,你有北羽,所以你要一直幸运下去,一定要活着――”‘活着’这两个字对于成诺来说不是容易做到的,也许会幸运的活下去,也许会不幸的离开,但是不到最后一刻是谁也预料不到的-――
“会的,伯父,小诺会一直幸运下去的,她――不会有事的-――”本来是安慰成天翔的话,但是最后却成了安慰自己――
“恩,爸,放心吧。”成诺紧了紧握住成天翔的那只手,“不要担心我。”
“恩。”成天翔擦干脸上的泪痕,重重的吐了口气,好像压在心底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下了,他暗暗下定决心,他要把这二十年亏欠成诺的全部补偿给她,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