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天上布满云朵,连丝月光都不曾被透下来。
我看着身边陪我罚跪的燕青,轻笑一声:“今天有人跟我说,我是被你亲手从梁山山顶推下来的。”
燕青一愣,随后淡淡问我:“那你怎么跟他说的呢?”
我语气夸张的笑道:“当然不相信了,这怎么可能呢?”
黑暗中,燕青没有说话,他没有承认是,或者不是,不过这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我又问他:“如果我和李师师同时掉进河里,你只能选择救一个人的话,你会救谁?”
这是个老土的问题,但是我却想知道燕青的答案是什么。
燕青几乎没有怎么考虑,直接回答:“我救师师。”
心猛地就摔在了地上,我看到一地的碎渣子。幸好他看不到我的表情。
我苦笑着继续用一种调侃的语气道:“你这个哥哥还真偏心,看见个美女就把自家妹妹牺牲了。”
燕青道:“恩,然后再赶到地府去陪你。”
我假笑一声:“我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啊,我都死了你还不肯放过我?”
燕青笑道:“你欠我一个承诺呢,在没有兑现前,你去哪里我都跟着。”
我愣了一下:“有吗?我承诺你什么?”
黑暗中燕青却没有回答我。
忽然,头顶“轰隆”一声,不等我抬头燕青已经直接脱下他的外套罩在了我的头上。
“你是为招安而来的还是为我而来的?”
“我是为招安而来。”燕青实话实说,“但是我也绝对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雨水透过他的衣衫,打湿了我的脸颊:“我会帮你招安的。”
燕青却摇头:“不用你帮我,招安的事情,梁山的事情都与你无关,你只要好好照顾着自己就好,其他的都不用你管。”
我躲在他的衣衫下紧紧抱住他的腰,整个人靠在他的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小乙哥。”
燕青“嗯?”了一声。
“没什么,就想抱着你而已。”
请原谅我的厚颜无耻,我知道此刻除了皇上留下监视我的太监以外还有很多人在自己的房间里偷偷的打量着我们,但是如果我错过这一次拥抱,那么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温暖的床上,身边燃着袅袅的檀香,桌上摆着温热的白粥。
我忙坐起身,才发觉自己竟然还穿着一套干净的睡衣,难道昨天晚上是我做梦吗?
“依,依,依,依!”一个人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张,张顺哥,受,受,受伤了,你知不知道?”
我刚点了点头,她就急道:“你,你,你怎么,也,也不告诉我?”
我说:“那天你也被人打伤了,我又怎么告诉你?”同时我也问她,“我记得昨天晚上皇上罚我跪在花园的,怎么今天醒来却是在自己的床上了?”
结巴道:“你,你,你淋雨,发发发烧了。小乙哥,贿赂,了,太,太,太监,那,那,那太监收了钱回去禀告了皇上。皇皇皇上就……”
我挥了挥手:“我知道了。那谁帮我换的衣服?”
结巴道:“小,小,小雨。”
我点点头从床上下来穿了衣服就坐在桌边喝粥。
结巴道:“陪,陪,陪我去看张顺哥吧?”
我一指她的脸:“你不怕她笑你猪头吗?”
结巴嘟嘴道:“他,他才不会呢,倒是,那,那,那个死小七会笑我,可,可,可是我不怕他笑我。”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忙问她:“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结巴看看外面的天:“刚,刚过,午时吧?”
我忙将那一碗粥都倒进了嘴里:“那走,咱们看张顺去。”
才刚跨出李家院的门,就听到身后燕青叫:“依依,你病都没好呢,要去哪里?”
我头也不回道:“去看张顺!”
张顺受伤以后,就干脆住在了忠义酒店里,他和阮小七以前用以维持生活的鱼铺也直接关门打烊了。
等我到了店里的时候竟然看到金枝气鼓鼓地从花荣房间里出来:“好个不知恩情的男人,若不是我,你早死了。”
原来是金枝惦记着花荣的伤势,怕过了一个晚上病情恶化便再来看他,没想到却被花荣冷漠的态度气的肺都要炸了。
我忙拉住她:“金枝,花荣的伤没事吧?”
金枝道:“这种人,死了才好呢!”说着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边的时迁贼笑道:“没事,没事,花荣知道昨天自己被金枝姑娘看了身子以后,今天再看到金枝姑娘自然不会给她好脸色看的。”
我奇怪道:“是谁那么好事,将这种事情告诉了花荣?”
时迁“嘿嘿”一笑:“你说还能有谁啊?”两只小眼睛是滴溜溜的往楼上一间房间飘着。
也正巧那房间里的人从里面出来,看到我们都看着他笑着叫我:“姐姐你来了啊。”
我恍然大悟,除了史进还能有谁这么大嘴巴呢?
听到史进叫姐姐,另一边的房门也开了,阮小七跳着出来:“哎,是不是杜鹃来了?”他往楼下一看,整个人都差点从楼上摔下来,“你怎么这样了?谁干的?”
杜鹃双手捂着脸,不好意思道:“没,没,没事。”
阮小七急忙从楼上跑下来:“别遮了,你以为你手挡着我就不知道你被人打了吗?告诉俺谁干得,俺去把他皮也剥下来!”
他话音刚落,史进心虚的笑了笑:“你们聊,你们聊,我有事先走了啊。”
我一把拉住要逃跑的史进:“小七哥,别客气,这家伙的皮就交给你了。”
阮小七知道是史进大的,操起金大坚的算盘就打了过去,史进一边逃,一边嘴里叫着:“误会,误会,误会呀!”
两个人在店里上蹿下跳的,打翻店里不少东西,朱贵在一边苦道:“我的爷爷们,别闹了,看把我店砸的!”
突然“嗖”的一声,一直雕花长羽箭擦着史进和阮小七的皮肤就窜了过去,只要两人稍微偏一点就被射穿了,大伙儿同时抬起头看向楼上,只见花荣的房前没有任何人,但是房门却诡异的开着。
时迁小声问朱贵:“他不是还不能下床吗?”
朱贵擦了擦额头的汗:“是啊,我也奇怪着呢,他是怎么能射出这一箭的!”
阮小七冲史进叫道:“若不是怕花荣气坏了身体,你早就让我打成半身不遂了!你小子给俺记着,这一顿打早晚都得向你讨回来!”
史进知道自己理亏冲他做了个鬼脸就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