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忍着眼泪,拼命的摇了摇头:“没有,没有臭。至少小雨没有觉得臭。”她将篮子拿到我的面前道,“姐姐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你最喜欢的桂花糕,这是我亲手做的,摆了好多桂花,可香了。”
她一掀开盖在篮子上的白布,一股好闻的桂花气息瞬间就弥漫了整个房间,那香气闻着就嘴馋。
“哎,慢着。”
还不等我伸手去拿块桂花糕尝尝就听到一边的张公公走过来道:“皇上谕旨,她一日只能吃一个馒头,谁给她吃东西谁就是抗旨!”
小雨一听讨好道:“公公,你看我拿都拿来了,咱们把这门窗都关起来,谁能知道这一篮的桂花糕是谁吃的啊。”
张公公轻笑一声:“你这不是让我欺君吗?”
小雨急道:“那,那怎么办?”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张公公随即叹了口气,“既然都拿来了,也不好再拿回去。既然依依姐姐不能吃,那小雨就献给公公您吧。”
张公公巴不得她将这一篮好吃的给自己呢,此刻听到这话,便直接笑着接了过来:“好丫头,公公我可不是要吃你的东西,你把这东西给了我,我也吃不了许多,刚才我跟你讲这些话可都是为了你好。”
听到张公公那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话语,小雨忙笑道:“小雨明白,公公这是好心呢。”
张公公眯着眼不住的点着头,刚拿起一块糕点要吃,却觉得被人看见不太好,忙走到一边把门窗都关了起来。
“你们要叙旧就抓紧点时间吧,你可不能在这里久呆。”张公公抱着篮子就坐在了一边吃起桂花糕来。
我略带深意的看着小雨,小雨也用同样的目光看着我,我们都有很多话想问对方,可是那个张公公就在身旁,这些话又该怎么问出口呢?
“小雨……”
我刚叫了一声,她忙用手做了一个不要说的手势,同时转过头看向那坐在角落里的张公公。
只见那个张公公怀里抱着竹篮,手上还拿着吃了一半的桂花糕,但是整个人却跟睡着一般闭着双眼,一动不动。
小雨叫了一声:“张公公?”
在一连叫了几声,他都没有反应以后,她狠狠骂了一句:“死阉人!”
我吃惊道:“你在桂花糕里下了迷药?”
小雨微微一笑:“是啊,不下迷药,又怎么能带你走呢?”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你要带我走?”
她点了点头:“我是替万春哥哥来救你去江南的。”
原来那天小雨替庞万春挡了一箭之后,长宁寺庙里的和尚救了她。与此同时,庞万春紧急离开东京之后却在逃跑的路上想起我来,便派了两个手下,乔装打扮的回到长宁寺院来打探消息,正巧他们两个认得小雨,便将她一起带去了江南。这一年来,小雨一直在庞万春的身边,尽心竭力的伺候他,可每次只要他一看到小雨就会想起我来,每次一想起我,他就会无顾责骂小雨。
他总是问她:“你既然可以为我挡箭,为什么却没有用自己的身体来拖住花荣让若水也逃出来呢?”
小雨不止一次的告诉他:“于若水是梁山的人,那天她不是要跟你一起逃跑,她在向你奔去的时候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匕首,她是要杀了你啊!”
每次她说完这句话,庞万春就直接给了她一个巴掌。在庞万春的眼里,小雨是因为嫉妒才会说这种话的,他不允许任何人污蔑我。这是一种刺痛心脏的悲哀,小雨愿意为了庞万春去死,她也允许他的心里爱着别的女人,可是她却受不了他不相信她。
“我的心,我的身体,能给的,我都给他了。”小雨说,“可是他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给我,不管我为他做了什么,他都全然看不到也根本不想看到。我曾很努力的想要走进他的内心,可直到我撞的头破血流之后才发现,原来他的内心四面都是高墙,根本无路可走。”她心痛的闭上了双眼,“每当我看到他的时候,都好像是看着镜子中的倒影,明明清晰的那样真实,却怎么都触摸不到他的温度。”
“小雨……”我愧疚的看着她,“都是我不好,如果没有我,也许根本就不会有那么多事情。”
她忍着眼泪摇了摇头:“姐姐不用说对不起,你可听过夸父追日的故事?”
我愣了一下。
她苦笑道:“夸父喜欢天上的大太阳,觉得它很温暖想要把它据为己有,他就跟着太阳的步伐拼命追赶,可他离太阳越近,身体就越炙热,最终他非但没有追到太阳,反而自己被渴死在了追逐的路上。或许夸父早就知道了自己永远不可能追上太阳,但是他就是这样疯狂的迷恋着太阳,即便为它去死,即便太阳根本就不会因为他的死而落下一滴眼泪,他就是这样傻,这样让人觉得可笑,可……如果没有爱上太阳,夸父还是夸父吗?我,如果没有爱上庞万春,小雨还是小雨吗?单相思的确让我觉得很苦,可因为遇上了他,我的人生才变得如此不平凡,如果没有庞万春,我也不过是一家妓院里的丫头,跟这世上长千上万的丫头一样,有什么区别呢?”
她轻轻拉过我的手:“为了能够让万春哥哥觉得开心,我主动要求来东京找你。即便你到了江南以后,依旧选择要杀他,我也无所谓了,因为这是他的选择,他选择要你回到他的身边,正如我选择用自己来替代你一样。”
我大吃一惊:“小雨你要做什么?”
她冲我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麻利的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来,打开一看,里面却是两个人皮面具:“现在的李家院外面都是朝廷的官兵把手,外面看着还是妓院,其实里面就是关押你的监牢。我特地做了两张人皮面具,你带上我的脸,直接从大门出去,你放心,外面的人收了我的钱,不会阻拦你。而我则留在这里代替你。”
我没想到小雨竟然会用这种办法救我,忙拒绝道:“不行,我绝不能让你为了我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