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走到我身边,俯下身子,我看着他一点点靠近我,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从心里泛出一股心酸来。他也不说话,直接将我从地上抱起来,慢慢走到床边,轻轻放下。
我眼含热泪,无数话语在嘴边翻涌却不知道要说哪一句才好。
他从边上一个人手里接过一颗药丸,亲手喂到我嘴边,见我吃下那药丸才轻声问我:“你没事吧?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幸好昨天送金枝回宫的时候,她给了我许多压治你心脏病的药来,不然这一次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救你了。”
我愣了足有三分多钟才从幻想世界中清醒过来。
“你怎么了?还是很难受吗?”他紧张的问我,一脸的关心。
我低头苦笑一声:“没什么了,好很多了。”
庞万春跟花荣一样,有一早起来练箭的习惯,要不是他突然想过来看看我有没有起床,可能我已经因为心脏病发直接到天上报到了。
“还是不能让你一个人在屋里,我得马上帮你找一个贴身丫鬟,白天黑夜轮番着陪着你。”庞万春刚要去叫管家来,却看到外面一个下人急匆匆跑来。
“将军不好了,朝廷派了梁山大军来征讨我们了,皇上让你马上去皇宫商量战事!”
庞万春一愣:“梁山?”
“你快去吧,我没事的,正事要紧。”我说。
庞万春看了看我,一指桌上的药说:“你要是不舒服就吃药,我去去就来。”
我看着他快步离去的背影,脑海中的燕青就立即卷土重来,我看见他就站在门口怜爱的对我微笑。
如果刚才我对着庞万春叫出了燕青的名字,都不知道会捅出多大的篓子来。
“若水,若水。”
我一个人坐在床上也不知道发呆发了多久,只听到门外有人叫我的名字,一扭头却是金枝来了。
她拿出一个四角包给我:“这个就是你要的毒药,切记慎用,真的是一下肚就死,神仙也难救的。”
我一边道谢着一边收起毒药来,却看到她脸色似乎不是很好就问她怎么了。
金枝叹气道:“父皇真的张贴了文榜替我选婿了。”
我拉起她的手道:“不如你走吧。”
金枝“啊?”了一下。
我说:“你离家出走吧,战役也好,国家也好,那都是你父亲的理想,跟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牺牲你的幸福去替他完成理想?”
金枝没有想到我会这么说,愣了半天才深深叹了口气:“他再不对也是我的父亲啊。何况,我一个人又能去哪里?”
“你还想着花荣是吗?”
金枝没有回答,却也没有否认。
“你可听说梁山奉旨讨伐你父亲的事情?”
她又叹了口气:“在出宫前就已经听说了。”
“那你是站在花荣这边还是站在你父亲那边?”
金枝苦笑一声:“你也说了,战役也好,国家也好,那都是我父皇的理想,花荣和父皇之间的战争又岂是我一个小女子能左右的?”
我看着眼前的金枝:“如果你以后嫁了人了,你的夫君却站在了梁山那边,那到时候你怎么办?你是出嫁从夫跟着夫君走,还是跟着你的父亲对抗自己的丈夫呢?”
金枝奇怪道:“你这是什么问题?我父皇张贴文榜为我招婿,又岂会给自己找来一个敌对者,除非我真的如你说的离家出走去找花荣,不然根本就不能会出现在你说的情况的。”
我淡淡道:“你还是考虑一下为好,以免意外来得太快,一时无力招架。”
金枝一把拉过我的右手,直接就按在了我的命脉上:“我看你是生病了,开始出现幻觉了吧?”
我猛地一惊:“你知道我开始出现幻觉了?”
金枝原本也就这么随口一说,没想到却也突然变色道:“你的心跳和血流速度怎么那么快?难道是中毒了?”
我将宋徽宗给我喂毒的事情告诉了她,她难以置信的看着我:“难怪你说要快点和万春哥哥成亲,原来你早就知道命不久矣,想在死前跟他完婚了却心事啊?”
我听她这么说,也没有否认。
“你这毒世上的确没有解药……不过,我会想办法尽力去医治你的,你放心吧。”
金枝是一个神医,她识百草,辩百药,能医治各种疾病,但可惜,我的出现,似乎是故意要挑战她的本领一样,一连两次都让她束手无策。一个是我的心脏病,一个就是我身上的毒。
金枝对待工作很认真,她在仔细帮我把过三道脉后,一一记下了我身体的信息。她跟武痴一展开拳脚就收不住手一样,拿着我的病历记录就在屋里走来走去,最后拟定了好几个配方,急匆匆的就回皇宫配药去了。
我也没期望她能帮我解毒,因为就算她解了毒,我还是很快就要死的。我很清楚,引起幻觉的不是毒药,而是心脏病。这是心脏病末期的征兆,我已经很厚颜无耻的在这个古代世界生存了三年了,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了。
管家在门口犹犹豫豫着不敢进屋来找我。
我冲他笑了笑,招他进来。
原来他是来问我,是不是照常进行婚礼,他见我生病,怕到时候宾客满堂而我却抱病不能出来行礼。
我让他放下一百二十个心,就算那天山崩地裂,流星陨石漫天乱飞,我照样会拉着庞万春的手跟他坚定不移的举行婚礼的。
在忙活了两天以后,我的婚礼终于在吹吹打打的喜乐声中拉开了帷幕。
我穿上霞帔,戴上凤冠,看着铜镜中的美娇娘,心就跟死海一样的平静。
谢谢老天,让我活到了现在。我在心里轻轻念了一句。
一边两个新来的丫头,笑盈盈的看着我,两人的年纪不过十五六岁,看到主人家结婚,觉得十分有趣,便时常交头接耳的说上几句悄悄话。
我道:“你们出去看看,看看宾客们都来了吗?特别是将军的那几个同僚们,那可是我的上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