昱岭关!
听到昱岭关三个字,我的心不住的一颤,整个人猛地从床上翻坐起来。
“将军命我等将夫人押往昱岭关,你们快快打开房门。”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
“吱呀”一声,随着房门的打开,外面的眼光直接照进了这个阴郁诡异的房间里。
众人见我跟鬼一样坐在床上不禁都吓了一跳。
“夫人,将军命我等带你去昱岭关。”
虽然我已经是阶下之囚,可是庞万春却并没有休了我这个夫人,所以走进来的官兵们还是尊称我一声夫人。
他们见我脸色苍白,眼神涣散,便直接过来一边一个将我架了起来。一路上马车飞奔,我看到无数百姓携家带口的往我们相反的方向离去,战争让他们无家可归。
突然,只听拉车的骏马猛地一声嘶叫,车厢里一阵晃荡之后就停了下来。
“不走,我不走,我一辈子都住在这里,为什么要走?”车前一个老汉坐在地上,任他的几个孩子在边上怎么劝,怎么拉都不肯起来。
“老头!快滚开,耽误了将军的大事,你们谁都承担不起!”
官兵一阵大喝,可那老头却丝毫不为所动:“你家将军什么大事那么要紧?我老头子就坐在这里怎么样!这路难道还是他家的不成?”
这群官兵一直以来都跟在庞万春身边,时间久了竟然也带着些许他的傲气,这会儿被个老头拦了去路这还了得?
只听耳边“噌”的一声,已经有人拔出了佩刀走向那个老头。
“爹爹快走吧。”儿女们眼见老人要被杀了,不住的恳求着。
“我问你,你让不让开!”
老头直接道:“不让!”
那军官爆喝一声:“找死!”说着就举起长刀朝他头上砍去!
“住手!”我坐在车里冲那军官道,“这老汉说的不错,这路又不是我们家的,凭什么要人家让路?”
几个官兵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人冲我一拱手道:“夫人,这里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我们的任务只是将你尽快送去昱岭关而已。”
夫人还是夫人,可谁都明白,我随时都可能被庞万春休掉,所以他们也并不真把我当做他们的夫人。
那老头朝我看了一眼,似乎有些惊讶:“你就是庞万春新娶的娘子?”
之前庞万春娶亲号称要大宴十天十夜,所有方腊的官员都出席了这场婚礼,据说他的新娘是个举世罕见的美人儿,几乎整个杭州城里所有人都在谈论着她的美貌。可如今却见一个痨病鬼一样的女人坐在车里,任谁都不敢相信这就是他的夫人。
我苦笑道:“对不起啊老丈,我如今没有权势,也没有办法帮你什么。虽然你话说的不错,可是现在身处乱世,不管是百姓也好,权贵也好,一个不当心就把自己脖子上的家伙给弄丢了。如果你不想背井离乡,倒不如想想自己是不是可以做些什么,或许还能保住自己的村庄免受战祸之苦,毕竟乱世之人,谁都应该为这些灾祸做出一些承担的。”
那老汉听了我的话略有所思,转而又没好气的问我:“你是想让我帮你相公做事吗?”
我淡淡道:“这不该是你问我的问题,你该问的是你自己的心,不管当朝的政客们怎么标榜自己,我始终相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公道自在人心。”
老爷子愣了一会儿,随即点了点头问我:“夫人为何会弄得今日这般光景?”
我笑道:“为了守住自己的心,就难免皮肉受点委屈。”
他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冲我恭敬的一拱手:“今闻夫人一言,老朽如梦中惊醒,多谢夫人了。”说罢,他站起身子让到一边,不再与那些官兵纠缠。
那些官兵也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直接就驾着马车朝昱岭关而去。
道了昱岭关城楼前,送我来的几个军官与那里的守军略做交代之后,就直接将我带到了一个角落里。
“将军让夫人先在这里等着。”
角落里什么都没有,更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让我坐坐。几日没有进食的我,已经弱到了极点,刚才坐在马车里还不觉得,可现在烈日炎炎之下让我站着,我却有些受不住了。
正当我浑浑噩噩之间却听边上两个小兵在聊天。
“哎,听说你从乌龙岭那里过来,那边战势如何了?”
“那边你根本不用担心,梁山那些人根本不堪一击,我亲眼看到他们那个什么,号称立地太岁阮小二的家伙钱塘江上被围,直接拔刀自刎了!”
“不是吧?梁山不号称天星降世吗?”
“你晓得什么,他们再厉害,遇上我们的水排火炮那照样是个死字,他们中间还有个叫什么玉幡竿孟康的,被我们一火炮打成了肉酱了!”
周围的小兵听到这里都不禁笑了起来,其中一个人见我朝他走过去便问我:“夫人有什么吩咐吗?”
我也不说话,直接抽过他腰间的佩刀,反手一刀就割断了那个小兵的喉咙!
无数的血花在他喉咙里冒了出来,发出阵阵“嘶嘶”声。
“我要你们为二哥他们殉葬!”
等那些官兵回过神来,我已经连杀了几人了。
他们大叫着“夫人疯了!”拔出佩刀就向我攻来,可毕竟一会儿庞万春还要见我,他们不敢将我砍伤,只是像赶小鸡一样的想将我圈在角落里。
而我却根本什么都不在乎,每一刀都砍在对方的要害之处,凡被我砍到的人,不死也残!
眼见自己人死伤无数,终于有人想出了对付我的办法:“拿石头扔她!”
他们纷纷从地上捡起碎石朝我掷来,无数石子打在我的身上,手上,脚上,甚至是头上,原本就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我,只觉得自己眼前布满飞石,我就像一个被悬挂起来的空布袋一样在空中飘荡着。
石子打在身上很痛,可再痛都不及心里那么痛,曾经一起欢笑喝酒的人,如今一个个都去了另一个世界,而我却留在这里听着他们的死讯,你们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