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阡陌被刚刚的一幕震惊了,从来没有见过艾伊明对一个人动过手,这次竟然对他曾经深爱的人动起手来,到底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让他如此失态?
孟诗诗转过身来,望向狼狈的阡陌。
“我也去。”阡陌知道孟诗诗此刻肯定是去追艾伊明的。
孟诗诗望着她那哀默的眼神心中生出一丝怜悯。
她们算是天涯同命人了。苦苦爱着一个人,这个人却纠结在别人身上。
孟诗诗心底虽然这样想,表情上却依旧死寂沉沉。
转过身去将正吃力站起的阡陌扶起,阡陌感激的一笑,孟诗诗却未感觉出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任何值得感激的地方,反而看到她动作缓慢的样子催促道:“快点,在耽误就跟不上了。”
搀扶着阡陌的速度更加快了些。
阡陌没有任何的抱怨,她完全能够体会到孟诗诗此时的急迫心情。
她又何尝不是这种心情呢?
开车后的孟诗诗早已忘不见车的影子,只能按照艾伊明走的路线寻找。
直到遇见红绿灯时,她的眼中才掠过一丝欣喜。
前方那辆车分明就是艾伊明的车,车牌号她记得清清楚楚。
“在前边,在前边。”副驾驶上的阡陌焦急的提醒着孟诗诗。
孟诗诗毫不保留的甩给她一个白眼,目光再次盯紧前方的辆。
车子上艾伊明早此刻恨不得飞到海姆大厦,奈何这红绿灯四周围堵的全是车子,想超车都难。
脑海中不断的闪现出忻儿被困的情景,心情更加的烦乱。
慕容雪到底想耍什么花招?忻儿的危险是自己造成的……
海姆大厦内,忻儿安稳的绑在椅子上,旁边站立着两个身着西装的大汉,威武雄壮的感觉,眼神炯炯的望向前方大门处。
里面的房间内,白蝶眼神始终游荡在大厅和手表处。
华轩一副等待的模样,抱拳坐于椅子之上,动作安稳的样子,望着白蝶坐立不安的状态,露出了惯有的职业微笑,说:“他肯定会来的。”
白蝶将头猛地转向华轩,依旧是三年前的那副模样,依旧是那种无害却近不得身的微笑。
感觉到自己的表现过于明显,竟被华轩看了出来,不自然的做到了距离华轩两米之处的椅子上,身子正对着房间的门口,视线恰当好处的望向大厅的门口处。
“一会儿你不需要出面,听清楚便好。”慕容雪等待的同时不忘提醒着他今日来的目的。
华轩没有吭声,思绪飞速的跳到了昨天晚上的那通电话。
当时已是下半夜的时候,但他依旧没有半分睡意,努力的闭紧双眼,可依旧挡不住自己的思绪。
脑海中总是在重复着忻儿的那通电话,和中午那顿饭她心不在焉的模样。
正在这时,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华轩像是听到了最美妙的音乐,“腾”的坐起身抓起电话。
本以为是籽忻儿的电话,看了来电显示后他的希望完全落空了。
望着那陌生的号码,他厌倦的挂断了电话。
没想到电话持续在响,撇过头去,拿起桌上的电话。
“恩。”华轩发出了一声闷哼,表示自己接通了对方的电话。
即使不是籽忻儿的声音,但对方所说的话依旧提高了华轩的精神程度。
“我可以帮你知道籽忻儿的身份。”
对方是细腻的女声,却让人难以质疑她所说的话。
“你是谁?”对于华轩来说,好奇的不是她说话的内容,而是她为什么会对自己说这些话。
“慕容雪。”白蝶不怕说出自己的名字,因为他早晚会知道的。
华轩当时的震惊如同见到亲生父母一般,她早已和艾家断了关系,这次又提到籽忻儿?
难道她一直暗中观察着艾家的一举一动?
突然冒出的想法让他忍不住打个寒颤,他明白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他们每个人的处境都很危险。
那还是最好不要接触的好。
“我对你说的问题不感兴趣。”
白蝶对于他的回答并不出乎意料,继续问道:“那你是否感兴趣籽忻儿真正爱的人?”
一句话彻底捅破了华轩往日建立的薄纸,他总是在自欺欺人,认为忻儿爱的是自己,如今编织的梦要破灭了吗?
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华轩终于发出了声音,“好,说你的目的吧?”
华轩可不认为她会平白无故的告诉自己这些和她毫不相干的事情。
“没有什么目的,只需要你在旁边看场好戏。”语气间似乎真的毫不在乎,可如意算盘早就在心里算好。
等到他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一定会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到时候的情况一定会更加混乱,越热闹越好,不是吗?
如果他是脑残,一定会相信他的话,可惜他不是。
但无论什么目的他都想知道籽忻儿爱的到底是谁?
哪怕这场短暂的梦会支离破碎。
“告诉我要怎么做。”
“我在你家楼下,见面之后我会告诉你。”
楼下?自己的想法得到了证实,慕容雪一直都对艾家的事情了如指掌,连同自己这个被收养的孩子……
“我马上下去。”
位于郊区的公路之上,一前一后急速飞驰着两辆车。
孟诗诗眼睛仔细的跟紧前方车辆的踪迹,如此快的速度让她有些承受不住。
她的速度已经达到了极限却依旧和艾伊明的车辆拉开了距离。
一旁的阡陌面带焦急,一会儿看看孟诗诗,一会又搜寻着前方的车辆。
“他拐弯了,快跟上啊,快点。”阡陌着急的拍打着驾驶座。
孟诗诗头也没撇,根本没有理她的打算。对于阡陌这种没头脑的女人,她只能保持沉默。
望着艾伊明的去处,满脸的迷茫。
房间内,所有的事情依旧进行着。
华轩的思绪突然被“吱呀”的开门声打断,白蝶脸上带着少许的喜悦,一步一下的走出房间。
突然射入的阳光让籽忻儿身旁的两个大汉感觉格外的刺眼,像是长久不见阳光的厉鬼,迅速的扬起手臂挡在眼上。
籽忻儿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动,眼皮微微的眨动了一下。这种毫不明显的举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破门而入的艾伊明一眼就看到了被绑在椅子之上的籽忻儿。
看那捆绑住的绳索,心疼的感觉油然而生,而那久久未见的安详容颜,让艾伊明心中为之动容。
眼神随即扫到身旁的两个大汉,对于慕容雪的消失,他没有做任何的思考,身体下意识的迅速向前跑去。
两个大汉此刻已经缓过神来,看到来人,神经迅速的绷紧,在艾伊明跑到面前时,迅速的挡在了籽忻儿的前边。
“你的速度可是没有我想象的快呢。”房间内,白蝶悄然而出,随手将门半掩,好方便让华轩看明白这场好戏。
房间内的华轩,望着艾伊明的到来,神经也开始绷紧。
听到说话声艾伊明抬头望向慕容雪,说话的人依旧是那熟悉的脸庞,只是淡漠了曾经的笑容,一身黑色恍惚间让艾伊明以为她只不过是和慕容雪有着相同面容的双胞胎而已。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艾伊明不管慕容雪的挑衅,单刀直入的说。
慕容雪沉默的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眼波似在流动,轻闭的唇逐渐张开,开启一条小缝,一股小气流从嘴中流入胸腔,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目光怔怔的望着与她仅仅相隔两米的脸庞。
浓密的眉毛刚毅有劲,两双桃花眼依旧让人迷醉,只是为何她感受不到温暖?
那时的正羽不是经常对着她笑吗?
如今,是不是她做错了什么?可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啊?
本被遗忘的画面一瞬间浮出了脑海,就在那晚,他们一起来到了那定情之地,她怀揣着所有少女的梦想,以为他会向她求婚,哪怕仪式不够浪漫,不够隆重,她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结果从他口中发出的声音,竟成为戳碎她美梦的尖刀。
而那定情之地也成为了她一辈子最憎恶的地方。
所以她利用了自己的权利,将那里夷为了平地。
艾伊明望着慕容雪迷离的样子忘记了刚刚自己问过的话,也忘记了要救籽忻儿。
他只感觉一股暖流从胸腔中涌了上来。
那是一种失而复得的美好,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也许是替伯伯而感动,也许是他找回了那时候父母还在时的幸福。
慕容雪眼睛的焦距慢慢变远,望着门口探头探脑的两个人,却一脸的平静如水。“进来吧。”
门口的两个人听到慕容雪的话,阡陌吓得如同受惊的小鸟,扭头望向孟诗诗,看到的却是她的侧脸,但那堂而惶之的样子让阡陌不得不佩服她。
难道她面对任何事情都是如此的处之泰然吗?
对于孟诗诗来说,也许是这样。
从以前到现在,她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总是一副笑脸,小时候笑的天真无邪,长大后笑的温暖人心。
就这样的笑,她骗过了荷兰夫妇,骗过了艾伊明,也骗过了众人。
像她这样背负着家仇的人,有什么资格可以把真正的情绪表现出来?
又有什么资格去追求幸福?
她只能笑,用表面的灿烂掩盖内心的寂寞。
只有在别墅的那次,她失控了。
她的泪水像决堤的闸,怎么挡也挡不住。
但她不后悔,她宁愿失去所有,也不愿再失去自己的真爱。
四年来的相思之苦让她感觉比报复的时候更加累人。
刚刚躲在门后,二人的内心都在猜测说话的这个仪态万千的女人到底是谁?
阡陌在父亲口中得到过消息,感受着面前女子的气迫,自然想到了她有绝大的可能就是慕容集团的掌权人。
而孟诗诗则是看着她十分眼熟……脑海中正在飞速的回忆着到底在哪见过她?
被捆绑的人又是谁?
艾伊明听到慕容雪莫名其妙的话,循着她的目光望去,眼神有一秒钟的震惊。
他震惊的是在她们跟来的这段路上他竟然没有察觉。
可见刚刚在车上自己有多牵挂着籽忻儿。想着,便将头转向了椅子之上的籽忻儿。依旧闭着双眼,但眉毛却轻皱着。
心疼的感觉油然而生,忻儿,你感觉很痛苦吗?
其实,此刻籽忻儿在刚刚阳光射进来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其中眼睛短暂的睁开过,但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所以没有人发现。
立即的闭上眼睛,她想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唯一知道她醒过来的人此时正正透过门缝,询望着一切。
手中掏出自己的手机,拨出了一串号码。
慵懒的声音从电话中传出,“轩?怎么了?”
“明出事了,马上来海姆大厦。”
“什么?……”电话那头的人还来不及把话问清楚,电话就被挂断了。
头脑一阵发热,随机便开始穿衣准备。
华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打这个电话,其实看到慕容雪的阵势,他知道今天所有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危险。
可是,看着越发热闹的场面,他总感觉许多事情将在这一刻爆发。
空洞的大厅内,
慕容雪望着来人,嘴角抹上轻轻的笑意,看来今天比自己想象的要热闹许多。
可她却不知道,孟诗诗到来的同时也带来了一个重大的真相。
阡陌依旧被孟诗诗搀扶着站到了艾伊明的身后。
孟诗诗望着混乱的场面,知道不是自己该说话的时候,只有保持沉默。
当站到近处之后二人才看清绑在椅子上的人原来是籽忻儿。
“明,那不是籽忻儿吗?”阡陌震惊的指着椅子上的人叫道。
一句刺耳的话回荡在空旷的大厅内,为原本死寂沉沉的大厅增添了一丝诡异。
艾伊明回过头来,用低沉的声音警告道:“闭嘴。”
“哦。”阡陌一下子闭紧了嘴巴,眼睛巴巴的望着籽忻儿,心中竟燃起一丝的同情。
孟诗诗鄙视的一把放开了阡陌,心道:真是有胸无脑的女人。
阡陌重心不稳差点栽倒在地上,气愤的刚刚说完一个你字便噤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