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下了朝尉迟瑞才进宫去请安,付子欣早按他的吩咐在宫门等着,见他出来,两人也不乘轿,缓步向慈宁宫行去。

    进得慈宁宫,只见太后坐在软榻上,脸色不豫。

    尉迟瑞行礼过后,太后赐了坐。

    付子欣也依样画葫芦给太后行礼:

    “臣媳给皇额娘请安,皇额娘吉祥。”

    太后却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也不叫她起来,兀自对尉迟瑞道:

    “哀家听说瑞王为了救王妃坠了崖,可有此事?”

    尉迟瑞看了眼还跪着的付子欣,恭声回道:

    “回皇额娘话,坠崖一事却是有,事实却是儿臣武功不如贼人,敌不过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并非单纯是为了救王妃。”

    太后呷一口茶,不置可否,凉凉说道:

    “救人无可厚非,瑞王也要量力而为,可别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你乃是皇家之人,有自己的责任,莫为了儿女私情忘了自己的职责。”

    尉迟瑞低眉敛目应道:

    “儿臣谨记。”

    太后这时才似消了点火,询问道:

    “听说你昨天也没休息,就去上了早朝了?”

    “是。”尉迟瑞声音平平,听不出情绪,面上也看不出表情。

    “为何下朝了不来看看哀家,你可知哀家很是担心你的安危?”

    尉迟瑞面向上首的太后,愈发恭谨道:

    “是儿臣的不是,儿臣考虑得不够周全,还望母后见谅。”

    太后见他从头至尾都是谦恭有礼,似乎也觉得这么咄咄问他不太好,遂松了口,开了恩道:

    “起来吧。”

    见他们母子两在那夹枪带棒地你来我往,真替这对母子累得慌,真怀疑尉迟瑞是不是她亲生的,况且皇子的命是命,她的命就不是命了吗?什么叫皇家之人有自己的责任,不就怪自己的儿子不顾自身安危救她嘛。

    见尉迟瑞处处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心里不禁一阵感动。

    太后一开恩叫她起来,她佯装恭顺道:

    “谢皇额娘!”

    缓缓站起来,却因为跪得久了些,腿有点麻,一个不稳差点栽倒,尉迟瑞下意识伸手要扶她,被她身子一侧,巧妙地避过了他伸过来的手,稳稳站直。

    尉迟瑞压下心中的黯然,讪讪地将手缩回。

    付子欣瞥见他神色不对,知道他误会了,但眼前也没有解释的机会,只得低头看自己的脚尖。

    太后在首座看得两人如此,火气又要上来,当着儿子的面不好再让他难堪,眼神锐利地盯着下首站着的付子欣,似要把她看穿。

    她早听说了辛雪凝这丫头在御花园见到硕王失魂落魄一事,本来以为这小丫头还是蛮乖巧的,做瑞王的王妃也配的上。却不料这丫头小小年纪还是个小狐媚子,硕王自御花园那次见过她之后,对这丫头念念不忘,还派人打听她的事情。

    要不是自己的侄女儿(即硕王妃)询问,她还蒙在古里。这边事还没了,那边却有人来报瑞王为了救这小丫头坠崖了,她这跃动的心又蹦得老高。

    这小丫头看着并非国色天香之色,怎么就把自己儿子和陈贵妃的儿子迷成这样?瑞王回来后不先进宫给自己这个母后报平安,反倒先陪她回尚书府,明显是不合规矩。

    种种事情加在一块,让她不由得对儿子也严厉起来,看那小丫头站在那,虽然恭顺有礼,却站得直直的,一副傲骨铮铮的样子她就越发看她不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