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一题相对简单些。

    “姑娘真辛苦,晚上还织布。天色蒙蒙亮,机声才停止。”

    “纺织娘”尉迟良兴奋抢道,“这个简单。”

    付子欣笑他:

    “知道简单还抢,光猜谜挺无趣的,你看那灯联,不如咱比对一下?”

    尉迟良不甘示弱,两人呲牙咧嘴相向,众人又是一阵开怀大笑。未注意到尉迟瑞眼底的挣扎。

    “古木枯,此木成柴”

    “女子好,少女尤妙”

    “好你个少女尤妙,一听就知道你是只色狼来了。”付子欣禁不住笑他,又讨来他一个爆栗子。

    “你看好了这题,‘黑白难分,教我怎知南北’。”两人沉吟半晌,谁也对不出来,倒是跟在后头的尉迟洛微微笑,露出恍悟的神情。

    出联的等不及了,催促道:

    “这位公子,对题先付三文钱,对上了鄙人分文不收,对不上,银钱一分不少退还公子。”

    付子欣听得他这话,从腰间抽出刚才买的小彩带,拣了两条,交与那小贩,那小贩自是不接,她笑笑,摊开手掌向尉迟良。

    “借我点东西。”

    “嗯?”尉迟良呆愣。

    “三文钱啦,要不人家不让咱对对子。”

    围着的一圈人觉得莫名其妙,尉迟良也丈二摸不着头脑,把钱递给她。倒是尉迟洛旁若无人哈哈大笑,尉迟硕和尉迟瑞也笑起来,这丫头,对联也可以这么对的,真服了她了。

    在笑声中她把钱递给小贩,小贩自退了回来,伸手作揖:

    “公子既然已对,鄙人自然不再收公子银两。”

    尉迟良还大刺刺地问:

    “怎么对出来了?我怎么没听到她对了?”

    倒是尉迟硕好心给他解谜:

    “对是对了,你可看……公子递出去的彩带是何种颜色?出题人是出来做生意赚银子的,自然不会接,她只好借点东西,才能对对子。”

    说到此处,很多人都已经知道答案,不禁又是一阵喝彩。

    “青黄不接,向你借点东西。”尉迟良摇头,“真有你的,对子也可以这么对的。”

    不觉几人已经玩了半日,她瞥见远处有卖糖葫芦的走过,未和众人打招呼,急急就小跑过去,尉迟瑞要跟上,却见她已经停在小贩跟前,兴奋得手舞足蹈,不由驻足。

    她拿了糖葫芦,才发现没带钱,转过头来,冲这边不知喊什么,声音隐没在熙来攘往,喧哗热闹的人群里。

    此时,烟火绽放,街上的人欢呼起来,花灯焰火,金碧相射,锦绣交辉。她站在人群里,痴痴望着天空,白色缀竹叶男装,让她在月色和灯火的交相辉映中越发迷离起来,这边尉迟瑞和尉迟硕却眼锁着那小小的身影,她回头,忽然绽开一抹笑,烟花在她头顶绽开,眩花了两个人的心。

    他的眼里只有那笑脸,心上一片温柔,好想就这么把她拥在怀里,确定,她就是此生自己所等待的人。

    不管她多痛,不管她多不情愿,此生,都要把她绑在身边,只要,只要这么看着她,心就满满的,不再荒芜。

    不觉绽开一朵大大的笑容,直到很久之后,经历了那么多事,付子欣再没见过他那样笑过,好像历尽千帆,终于找到了那个人一样,满足,幸福。

    很久很久,人群又开始涌动,她冲他们摇手,要跑过来,尉迟瑞嘴角依旧扬起,人潮里她小小的身影欢快地挤来挤去,而那笑却忽然定格,上扬的弧度还来不及收回,人群里,哪还见她的影子?

    “欣儿!欣儿!”喃喃,尉迟瑞到此时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但若要他重来一回,他也会如是选择,为了洛的宏图,做什么都可以,包括,利用她。

    仿佛她还在远处朝他微笑,跑向他,看着她的笑脸,映在璀璨的灯火里,他的心里是那么暖,那么暖,而现在却冰冷一片。

    朝尉迟洛点了点头,转身朝东南方向疾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