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地今天不对劲吗?”

    江映雪艰难地从座位上爬起来,葡萄眼盯着江丞煜转了两圈:“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呀!”

    白凛烨幽幽瞥了她一眼:“如果是平时,妈咪和闻叔叔之类的男的单独去谈话,他会这么淡定吗?”

    江映雪用饭后不怎么灵光脑袋想了一想,这才恍然大悟地跳起来。

    “我去,确实哦,要是平时,爹地你要么让闻叔叔走人、要么不让妈咪出去,要么就要跟着一起,今天怎么这么淡定啊,这不科学!”

    江丞煜微微拧眉:“不要把我说得像个怨夫一样。”

    他平时有这么操作过吗?他怎么不记得了。

    “再说……”江丞煜拿起还冒着烟气的清茶抿了一口,“没人会吃自己大舅子的醋。”

    江映雪小手一拍:“害——我说呢,原来是大舅子啊!”

    在白凛烨见鬼一样的目光中,江映雪的神色也僵了下去。

    “大舅子?妈咪是变成闻家的养女了吗?”

    前两天还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关系呢,现在突然一下子就到了亲戚这种高度了?

    天哪,昨晚那一觉到底把什么东西睡过去了?!

    小花园里。

    到了夏日,水潭中的蝌蚪都变成了聒噪的青蛙,早蝉也开始鸣叫了。

    白初晓和闻朗云一人坐在花园小桌一边,无言,但是没有相顾,像是两座雕塑。

    动物的动静都比他们大。

    两个人的目光都放在不知道什么地方,仿佛根本不认识,只是恰巧来这边散步,又恰好同时累了,才坐在了一张桌子上的陌生人。

    白初晓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在狂啸。

    这、这种事情,到底要怎么开场?!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完全没有经验啊!

    闻朗云倒是有很多话想要讲,但是又怕白初晓觉得自己唐突,可能会降低各方面的好感度,所以选择闭口不言。

    有时候,多说多错,还不如不说。

    但这么耗着似乎也不是个事儿啊。

    乌鸦在头顶转了大概三十个来回之后,白初晓和闻朗云同时开口。

    “你……”

    “你……”

    乌鸦叫了两声飞走,白初晓再也磨叽不下去了,有些狂躁地抓了抓头:“你……告诉老夫人了吗?”

    “暂时还没有。”

    闻朗云苦笑:“我怕打击太大,她受不住。”

    白初晓点点头。

    闻朗云应该是在等她这边的答复吧。

    如果她不答应,那么安抚祝婉的工作难度就会指数型升高,闻朗云要考虑的东西就多了起来。

    再加上祝婉曾经有过受不住打击病倒的历史,他很是小心,不敢乱动作。

    “不用等了,直接告诉她吧。”

    闻朗云抬头,看见白初晓的眸子在夜色中闪闪发亮,像是两颗璀璨的星星:“我同意了,我会回去的。”

    属于她的东西,没有不要的道理。

    而且……

    那是她渴望了好多年的家。

    有她这句话,一切困难都迎刃而解,二人没再在这鸟叫虫鸣的小花园待多久,回到别墅中,直直撞上了两双大眼睛。

    白凛烨和江映雪两人站在门口,伸长了脖子,紧盯着走近的二人。

    “怎么了,站在这里当门神?”

    团子们的目光从白初晓脸上挪到闻朗云脸上。

    细看之下,真的能发现,这俩人其实长得挺像的!

    江映雪上前一步,有些不确定地歪头,看向二人:“你们真的是亲生兄妹呀?”

    闻朗云眸子微弯,蹲下身,点了点头。

    “恩。”

    之前不小心走散的,现在总算回来了。

    闻朗云离开之后,江映雪和白凛烨还围着白初晓转个不停。

    “妈咪妈咪,你和闻叔叔真的是兄妹呀?”

    “真的。”

    在第一百零六次被询问之后,白初晓瘫在了沙发上:“偶然发现的,做过DNA了,这次真的不会弄错,真的真的都是真的,还有啥想问的不?”

    江映雪抓抓脑袋:“嘿嘿,我就是不敢相信嘛,真是太好了!”

    这样以后不管是生日还是过年,她都能多收好几份红包吧!

    白凛烨小脑瓜子里头想法也很多,缘分、命运、科学,几个词语在他脑海里盘旋不止。

    命运和血缘的力量,真的能让相隔几万英里的人千里相会啊!

    闻家。

    闻朗云回到别墅,祝婉正瘫在沙发上看电视嗑瓜子呢,余光瞥见儿子回来,懒懒抬了抬手,算是招呼一下。

    闻朗云微微一笑,径直在她旁边坐下,帮她剥瓜子壳。

    “对了,霜月这几天有联系你吗?”

    祝婉接过闻朗云递过来的瓜子仁塞嘴里,嘟嘟囔囔:“这孩子,去了个夏令营,连个电话都不打,唉……太自立也不是好事儿啊……”

    闻朗云手一顿,随后从包里拿了两本册子出来,放在祝婉面前的茶几上。

    “这什么呀?”

    祝婉接过,朝着闻朗云挑了挑眉:“咋,你又给我买了什么房产之类的?”

    这儿子最不懂哄人了,天天就只知道买些不动产,一点意思都没有。

    闻朗云摇头:“不是那种好东西。”

    祝婉脸色变了一变:“咱家破产了?!”

    “也不是,但……”闻朗云抿了抿唇,“是有关妹妹的事情。”

    祝婉的眉头紧紧蹙在了一起。

    “妹妹?”

    她几乎没有在闻朗云嘴里听到过这种称呼。

    闻朗云只有一个妹妹,那就是闻霜月,而他通常都会叫她的名字。

    祝婉微微咬唇,翻开了手中的册子。

    江宅。

    得知了这种惊天辛秘的团子们异常兴奋,蹦跶了好久才睡着,江映雪睡着之前,还一直嚷嚷白初晓是落难公主。

    白初晓一个成熟的成年人,早就过了那种把被子披在身上装公主的年纪,这称号当真听得她一愣一愣的。

    关上二宝的房门,白初晓松了口气,一出来却见江丞煜就在门口倚着,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辛苦了,落难公主。”

    白初晓嘴角抽了抽:“干什么啊落难公主的对象?”

    闲着没事儿干来这里嘲笑她干嘛!

    江丞煜微微勾唇,随后神情又淡了下来。

    “今天,闻朗云给我送了一些东西来,这次的事情,很有可能不是江海亲自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