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薇回到院子,站在庭院里的小亭子里等着。
她总觉得,天诺不像外表一样冷漠,站在他身边,总是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半个时辰后,天诺背着药剂箱,慢慢地走进了院子。
这个时候他才抬头,看着庭院里那抹倩影,眼底浮现一丝波动。
晓薇没有转身,她背对着天诺,纤瘦的身段,在艳丽的长裙之中,显得愈发高挑。
天诺眼底的情绪波动愈发剧烈,右手扣在药剂箱的下沿,五根指头几乎要将木制刻出几条印子来。
“你来了。”晓薇蓦地转身。
天诺眼底的情绪还没收敛,就又新添了惊艳。他没有想到,还未成年的晓薇,眼波扭转,就已经如此风华绝代,叫人一眼,就深陷其中。
不过,叫他无法再次安心垂头的,并不是晓薇惊心动魄的美,而是她的容颜,那么的熟悉,那么的似曾相识。
“天诺?”晓薇看出了他眼中的迷茫,提着裙子,慢慢地走下了长廊,浅声细语地唤了一声。
就是这一声,将天诺飘散出去的思绪,彻底拉了回来。
天诺赶紧垂目,恭敬地说道:“少主夫人。”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丝毫听不出他刚才有所失态。
“你现在知道你是睡了吗?”晓薇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天诺身子一紧,垂着的脸上,神色微微泛白。
他自然知道晓薇说的什么,可是他不敢接话,也不敢暴露,一不留神,走错一步,就会害的自己,甚至是晓薇,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天诺没有应话,只是安静地待着,好似没有听懂晓薇在说些什么。
只有晓薇知道,他越是不闻不问,越是表明,他是明白她的话的。因为对于一个正常人,如果有人问了一句自己从不知道的问题,基于人的本心,一定会条件反射地反问,而不是沉默。
所以晓薇知道,天诺就是她心海里的诺,而他也知道,她的身份,只是碍于一些她不知道的原因,他此刻不敢开口。
既然已经了然,晓薇心中欢愉,曾经的纳兰玉隐不见了,此刻遇到以前如此亲近的人,她总有异乡遇故知的感觉。
“听闻天诺药剂水平了得。”晓薇缓缓开口,刚才的问题好像只是一个插曲。
“回夫人的话,天诺只是一直在宫主身边侍奉,所以宫主用得顺手。”天诺回答。
他的声音干净平缓,虽然一字一句是在恭维,但是他的语气丝毫没有谄媚讨好。
颇有一身正直之气。
“天诺,你也不用谦虚,今日我邀你来,第一是想问问敏儿的事情,毕竟她肚子里有少主的骨肉,二来,我也是有事相求。”晓薇这段时间已经了解了轮廻宫的制度,对于下人,她不需要恭维,所以她直呼天诺的名字,虽然天诺的年级几乎和她的父辈差不多。
如果她谦卑有礼,那就和轮廻宫格格不入了。这里,就是一个将人分成三六九等的地方,也是一个只凭实力说话的地方,人不需要遵循长幼有序,只需要成为人上人即可。
“回少主夫人,敏儿小姐无事,肚子里的孩子也无碍,只是需要多休息,少走动即可。”天诺声音依旧平稳,“夫人是有何事,如果小的能够做到的,一定尽力而为。”
“既然敏儿无事,那我就放心了。”晓薇微微扬唇。
她说完,许久没有再开口,天诺自然不敢催促,心脏却提了起来,他担心,晓薇是有什么很严重的事情要嘱咐他去办。
时间分秒过去,别院里,除了微风拂过树叶,落下的“唰唰”声,天诺只能听到站在身子前,晓薇一下一下,沉重的呼吸声。
看样子,这事情真的很棘手,天诺在心中下了定论。
“天诺……”晓薇开口,只是声音有些轻,似乎要被微风带走。
“夫人请讲。”天诺毕恭毕敬地应声。
“你也知道,我年幼……所以……”晓薇的声音越来越小,言语中带着女子的娇羞,“子嗣……”
天诺这一听,瞬间明白了晓薇的意思。
所以天诺赶紧接过话:“夫人,你尚且年幼,现在谈子嗣还早,你行笄礼之前,好好调整身子,相信以后会很快就有孩子的。”
“不、不……”晓薇赶紧解释,不过耳根已经微红,虽然她是想要牵制住天诺,让他可以经常来她这院子里,但是对一个从未和男人有过那种关系的女孩子来说,要亲口说出孩子的话,确实有些难以启齿。
天诺默,他并不以为自己会错了意,他猜测是晓薇羞赧。
晓薇还想解释,但是瞬间想到,也许只有这样,她才好开口让天诺时不时过来,也只能任由他去乱想了。
等耳根的炙热渐渐散去,晓薇才说道:“也不知道,能不能请天诺以后帮我调理身子。”
“这个……”天诺迟疑,他不擅长为年轻女子调理身体,他适合的是制毒和快速救人,不过这一点,他不能给晓薇明说。
“天诺你不乐意吗?”晓薇的声音渐冷。
“夫人请赎罪,天诺是宫主的御用药剂师,如果要来跟夫人调理身子,必须得经过宫主的同意。”天诺如实回答。
宫主暗地里,让天诺制造了很多药剂,所以,天诺知道,他不可能经常来晓薇这边走动,他的一切都是宫主给的,他没有权利越级答应。
“哦,那我晚点去宫主那问问。”晓薇颔首,脸上风轻云淡。
晓薇不再开口,天诺就借机退下了。
“晓薇,你想……”慕洵澜从房间里出来,看着离开的天诺,反问道。
晓薇摇头,她不想利用天诺,只是这其中原有,和慕洵澜也解释不清楚。
好在慕洵澜从不过问晓薇的一切,见晓薇不愿意多提,他就闭上了嘴,安静地待在晓薇身边。
天诺离开没多久,晓薇才开口:“我要去宫主那边,你在院子里等我。”
她不带着慕洵澜,自然是要减少宫主的警惕,一个年轻女子带着爷爷找宫主说子嗣的事情,总让人会觉得另有所图,反倒是她自己去,装的羞涩些,会让人不易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