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治疗之后,晓薇留在纳兰玉隐身上的药剂已经消除,他和敏儿见面已经没有任何问题,敏儿也不再腹痛。
但是她最近安分了许多,离纳兰玉隐和晓薇大婚之日越近,她就愈发沉稳。
纳兰玉隐每每看到她如此,就有些愧疚,在轮廻宫里,他只能和正妻成亲有仪式,其他的女人,都直接住进宫殿里,根本不会告知天下。
他是真的爱敏儿,毕竟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他也想给敏儿一个令天下羡慕的婚礼,可是宫主不同意,他无可奈何,只能在物质上的,情感上,尽量满足敏儿的要求。
“玉隐哥哥,”敏儿轻轻倚靠在纳兰玉隐的肩膀上,声音有些低沉,“你大婚那日,我能暂时离开宫殿吗?”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让纳兰玉隐不忍拒绝。
纳兰玉隐知道敏儿是心里难过,到时候皇宫里十里红妆,哪个女人会受得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爱人,娶了别人。而且敏儿还大着肚子,纳兰玉隐更害怕她受到刺激,伤了肚子里的孩子。
但是宫主有令,女子一入轮廻宫殿,就不能再离开,就算是死,也要埋在这里。
要将敏儿送出去,不是难事,但是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嗯,敏儿放心,我会命人送你出宫。”纳兰玉隐右臂绕过敏儿的肩膀,轻轻摸着她的发丝,说道。
可是他的眼前,却突然闪过晓薇的那一头黑发,柔顺亮泽,如绸缎,让人想要伸出手,去摸一摸。
这样一想,纳兰玉隐的心思就有些迷糊,敏儿后来说了什么,他只是“嗯嗯”了几句,完全没有听进心里。
敏儿感受到纳兰玉隐的心不在焉,对晓薇的恨意愈发浓郁,杀意已经充斥了她的周身。
纳兰玉隐和晓薇大婚前三日,敏儿被宫主单独传唤了过去,回来之后,敏儿的性子愈发阴沉,她几乎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足不出户。
大婚前一日夜里,敏儿不见了,离开了皇宫。
纳兰玉隐安排的人,让他们将敏儿带走,所以他没有多想。
然……
在敏儿前脚离开皇宫的那一刻,纳兰玉隐派出去的人,齐齐被人扯掉了心钥,倒在地上,没有了声息。
少主大婚,守卫害怕这件事惊动了宫主,只能命人将尸体全部拖走,这件事就隐瞒了下去。纳兰玉隐没有得到消息,以为敏儿已经顺利离开。
卯时,晓薇就被人叫醒,开始化妆。
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晓薇觉得有些好笑,她还没成年,来到轮廻宫里,却已经穿了两次绝美如火的嫁衣了。如果可以,她真想撕毁这个昏暗无道的轮廻宫。
前几日,她已经给雷霸天送出了信,让他无论如何,今日都要制造混乱,让她有机可逃。至于被纳兰玉隐专门送走的敏儿,晓薇知道,她也一定会在今日,给这个本就滑稽可笑的婚礼,制造令人瞩目的麻烦,她是肯定不会眼看着纳兰玉隐和晓薇成亲。
慕洵澜和天诺,在隔壁房间里坐着,他们就等着,暴乱的时候,乘机溜到宫主的房间救人。
巳时,晓薇被盖上了红盖头,准时出门。
因为晓薇没有娘家,所以只能从纳兰玉隐的宫殿出门,按照轮廻宫的规矩,晓薇必须绕着轮廻宫走一圈,最后到大殿上,和纳兰玉隐玉隐会合,然后行礼。
这一段路,走下来,需要两个时辰,而全程只有晓薇和抬轿的几个下人。
在伴姑的搀扶下,晓薇坐上了轿子,轿子的四周,用红布严严实实地封了好几圈,里面的人,看不清楚外面的一切,外面的人,也看不到马车里的情况。
“夫人,一定不能摘掉喜帕,会影响姻缘。”伴姑放下帘子的时候,小心嘱咐了一句。
轿子起,晓薇直接扯掉了盖在头顶的红喜帕。
她本来就不会和这个纳兰玉隐结婚,自然没有姻缘一说了。
她双腿盘坐,摸出被她藏在里衣里的纳戒,手指一划,将血滴在了戒指上。
“靠你了。”晓薇对着戒指里的兽王轻轻说了一句。
兽王了然,须臾之间,一道浅淡的金光,从戒指里飞了出来,从红布帘子里,钻了出去。
“照顾好他。”兽王只留下一句话。
晓薇知道,兽王在担心小铁坨,她没有说话,只是颔首,小心地将戒指又藏进了里衣。
做完这一切,晓薇双手交叠,正放在胸口处,眼睛微阖,感受到神力在浑身流淌。
这是她第一次使用神力战斗,她才来到轮廻宫,一直隐藏实力,就是害怕被宫主察觉。但是今天,她做了准备,就算被察觉到,她也要试试了。
今天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心念一动,神力如同温水,在她的四肢百骸里面流窜。空气中,微凉的温度,都似乎渐渐有了丝丝温暖。
偌大的轮廻宫里,从墙角里,地面上,慢慢地飘散出一丝丝烟气,只是这烟气无色无味,没有人能够察觉。
兽王离开纳戒之后,迅速地来到了轮廻宫外,他此刻还没有幻化成实态,他在等,等晓薇猜测的皇宫内乱。
晓薇的周身,金光缭绕,她似乎已经遁入虚空之境,意识飘然至身体外,她就如高高在上的谪仙,俯视着轮廻宫大地。
这里一片黑暗,终日不见阳光,所有人都是行尸走肉,除了管理者,似乎没有一个活人。
每个人都没有自己的思想,终日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宫主坐在大殿之上,他很激动,晓薇远远地都能够看到,他的身子端坐在高台之上,放在腿上的双手,交叠在一起,紧紧地握住。
晓薇不明白,为什么宫主那么希望纳兰玉隐和自己成亲。
不过她也不需要明白,因为今日,要么她死,要么他亡。
倏忽,宫主赫然抬头,望向了晓薇的心神所在的地方!
他瞪大的双眼里,看到空荡荡的半空,如鹰隼的视线,突然出现了一丝迷茫。他明显感觉到,那个位置,有人在窥探着他。
可是周围却什么都没有,他有些迟疑,片刻之后,他又低下了头。
轮廻宫里,太过安静,总感觉有什么在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