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陆清让不认为像陆矜昀这样的人会在事业方面做出炫耀这种幼稚的事。
陆矜昀偏了偏头,反问:“那你觉得,我跟你说这些的用意在哪儿?”
听到这个问题,陆清让总算认真地凝视着陆矜昀那张出挑的脸。
半晌,陆清让还没说出个所以然来,陆奉宁就过来了。
“矜昀,你是主人,你不出去招呼客人,在这里站着干嘛?”一过来,陆奉宁就严肃地把陆矜昀说了一通。
陆奉宁是快步走过来的,脸上还有薄汗。
他老远就看到陆矜昀跟陆清让对立而站,隔得太远,陆奉宁不知道他们两个在说些什么。出于对陆矜昀性格的了解,陆奉宁马上就过来了。
陆清让才回到陆家不久,比陆矜昀小了十来岁,陆奉宁担心陆清让会被陆矜昀为难。
被自家父亲不分青红皂白地教训,陆矜昀也不见生气。
要是这点定力都没有,陆矜昀只怕是在刚刚踏入社会时就就被扼杀在摇篮里了,根本没有机会成长为现在这个商界的无冕之王。
他还是那样笑眯眯的,不生气也不惧怕陆奉宁,“行行行,我这就去。”
为了自己的耳朵免受唠叨,陆矜昀觉得自己先走为妙。他对着陆清让抬了抬手,腥红的液体在月光下微微晃着。
“六弟,我先去招呼客人,你陪我爸好好聊聊。”
陆矜昀说完,就大步往宴会厅里走。
他走过后,陆奉宁收回目光,转向陆清让。
看着这个个头比自己高一些,长相和自己那个已经离世十几年的弟弟有五六分相似的孩子,陆奉宁还是会忍不住心头发颤。
“小让,矜昀他从小就顽劣,现在都是三十岁的人了,还是没个正形。”对于自己这个三儿子,陆奉宁也很无奈,可是人家偏偏做正事时又能做得很好,陆奉宁也不好管太多。
叹了口气,陆奉宁又说:“如果矜昀做什么事情,让你难办,你只管告诉我。”
陆家的男人行得正站得直,不会做算计自己人的无耻之事。包括陆矜昀,就算玩手段,那也只是针对外人。
这一点陆奉宁可以保证。
但是,他还是这样提醒陆清让,告诉他,自己会是他的靠山。
即使,为难陆清让的可能是陆奉宁的亲生儿子。
陆清让沉默了,眼神闪了一下。
除了他的亲生父母和何沁,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待陆清让。
从小到大,陆清让接受到的,更多的是别人的恶意。
因为过分漂亮的脸,陆清让小时候被恶劣的小男孩嘲笑过,说他像女孩子。
少年时期,随着陆清让五官长开,因为他的容貌而亲近他的女生越来越多。
陆清让的课桌里经常会被礼物、巧克力等东西塞满,他一直都是受到男同学们艳羡的男生。
然而以陆清让的敏感,他完全可以感受到,别人是为什么会亲近他,为什么会远离他。
他什么都明白。
这样下来,何沁的出现对于陆清让来说,称为救赎,完全不过分。
她是那样耀眼,又那样热情地靠近他。
……
此时此刻,地球的另一边,隔着太平洋的另一个国家。
医院里灯火通明,走廊上时不时地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或者护士经过。
有的行色匆匆,有的则不急不慢。
孙欣正在办公室里做表格,忽然听见走廊上传来一阵喧闹。
有护士在叫孙欣,“孙医生,快来!”
孙欣急忙关了电脑,疾步走出去一看。
医院来了一位年轻的产妇,二十三四左右,正被推着往手术室里走。
孙欣一刻都不敢耽误,急忙去换了手术衣。
产妇应该是头一胎吧,没有任何经验,在推进手术室的时候一直抓着她老公的手不放,被医生送进手术室后,生得很吃力。
不过医生们早已看惯了这些,没有疼痛怎么能生下可爱的小宝宝呢?
她的老公开始强调了几次生不下来就做剖腹产,但是这个年轻的妈妈可能之前有过一些了解,知道自然分娩对孩子来说更加健康,于是坚持自然分娩。
就这样在一阵一阵痛苦的嚎叫中度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在医生和产妇的共同努力下,孩子出来了。
是个女儿,7斤4两,很健康,给孩子量过体重穿好衣服之后由孙欣抱出手术室。
一般看到新生儿的家属都会格外兴奋,问是男是女?多重?健康与否?
但是当孙欣把孩子交到产妇老公手里的时候他却紧皱眉头,然后像个孩子一样靠在他母亲的肩头,流下了眼泪,痛哭起来。
重男轻女不高兴?还是第一次当爸爸喜极而泣?正当大家都一头雾水的时候,他说了一句孙欣事从医十多年以来第一次听到的话——
“妈,这么重的孩子,她到底是有多痛啊?”
一刹那在场的所有医生护士都愣在了那里,心仿佛被融化了。
这么多年来见过的人情冷暖太多了,有些爸爸看到孩子各种亲啊抱啊完全忘了手术台上的那个女人,也有些爸爸看到孩子就各种拍照留念完全不顾孩子母亲是否安全,然而这个男人看到女儿的那一刻竟然第一个想起的问题是老婆刚才到底有多疼。
没错,生孩子是女人的事,但是如果不是因为爱情,谁又愿意冒着巨大的风险、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去为你生孩子呢?
看着手术室里那个累到已经虚脱的女人,孙欣觉得她是幸福的、值得的,因为在她丈夫的眼里,她比孩子重要,这个男人无论浪漫与否,富有或是清贫,都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结婚生子是一件平常不过的事,不过作为男人请永远的记住,珍惜、善待那个愿意为你生儿育女的女人,这是多少的爱才积攒下来的勇气。十月怀胎、生死悠关,只因为你,一切都变的心甘情愿。
……
接到姑姑电话是在曲向柯刚打开手机的时候,看到一串未接来电和各种消息,曲向柯预感到会有事儿,不好的事儿。
信号不好,姑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钻入曲向柯的耳中,夹杂着哽咽。曲向柯在早餐店吃早饭,正值高峰期,周围很吵,一片嘈杂声中,“爷爷走了”这四个字清晰而简短,刚刚钻进曲向柯耳中的声音小虫子般在曲向柯的脑中乱窜。嘴里的红糖馒头都忘了嚼,含混不清地应着姑姑的嘱咐:
“好”
“嗯”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