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怎么说苏慕真这人讨打呢?

    何沁没有来得及阻止她,这丫头就没羞没躁地胡乱开玩笑。

    前排的司机紧紧地抿着嘴,恨不得变成隐形人。

    天呐,他这是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话!

    而被苏慕真调侃的另一个主人公陆清让反应比何沁淡定很多。

    “咳咳……”陆清让浅笑着,“沁沁,你——”

    何沁连忙挂了电话,狠狠瞪陆清让一眼,“闭嘴!”

    她脸上挂上了凶狠的表情,陆清让却并没有感觉到威慑力,反而越看越想笑。

    “沁沁,你这朋友,有意思。”

    何沁已经无力说什么了,心里暗暗把苏慕真吊起来打了个遍。

    算了,等她回去再找苏慕真算账。

    “呵呵呵,没你有意思。”何沁仰头,无奈地望着车厢顶部。

    陆清让将何沁带到离北师大较远的餐厅吃饭。

    何沁看了一眼餐厅的名字,发觉有些眼熟。

    两人落座,服务员拿着iPad过来,给他们点菜。

    陆清让很绅士地让何沁先点。

    何沁还真有些饿了,毫不客气地一连点了六七个菜。

    iPad传到陆清让手上时,他看了一下何沁点的菜,想了想,又加了几个菜。

    陆清让等着何沁问他,在她联系不到他的这两年,遇到过哪些事。

    何沁将手机放到一边,果然开口问了。

    “陆清让,你这两年,过得怎么样啊?”

    她笑盈盈地看着他,一双杏眼里泛着光。

    倒是令陆清让摸不准她现在的想法。

    “沁沁问的是哪方面呢?”

    何沁微愣,“还能哪方面?综合起来呗,学业,事业,生活。”

    她揶揄地看着他,又补充了一句:“或者说,艳遇?”

    陆清让蹙了蹙眉,不满道:“什么艳遇?没有的事。”

    这本就是开玩笑,何沁摆摆手,揭过这个话题,“我就随便一说,你别着急上火啊。行了,说说你这两年遇到了哪些事儿吧。工作顺不顺利?”

    说起来,何沁马上也要走入社会,投身职场。

    而且还是和前世没有一点点关联的幼教行业。

    即使何沁专业知识扎实,也没有太多的生活压力,她仍然有些紧张。

    所以,何沁是真的挺好奇陆清让这么个高岭之花步入商界会是什么样子的。

    前世的他投身科研,和经商不一样。

    何沁想知道,陆清让能否适应商界的尔虞我诈。

    陆清让看清何沁眼底的好奇和兴趣,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才缓缓道来:

    “我这两年也没有遇到什么特别值得一说的事,在学校时尽量缩短时间,用最快的速度毕业。”陆清让作回忆状,“后来,投身工作,刚开始并不顺利。”

    “怎么会?”何沁有些愕然,陆清让不是背靠陆氏么?

    而且陆氏掌门人都不针对他,他怎么可能会不顺利?

    陆清让明白何沁的疑惑,转而笑道:“我没有在陆氏工作,我是在一个刚起步的小公司工作,主管市场部。”

    何沁点点头,“这样啊,那确实挺辛苦的。”

    过一会儿,菜陆陆续续地上上来。

    ……

    接到姑姑电话是在曲向柯刚打开手机的时候,看到一串未接来电和各种消息,曲向柯预感到会有事儿,不好的事儿。

    信号不好,姑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钻入曲向柯的耳中,夹杂着哽咽。曲向柯在早餐店吃早饭,正值高峰期,周围很吵,一片嘈杂声中,“爷爷走了”这四个字清晰而简短,刚刚钻进曲向柯耳中的声音小虫子般在曲向柯的脑中乱窜。嘴里的红糖馒头都忘了嚼,含混不清地应着姑姑的嘱咐:

    “好”

    “嗯”

    “我知道”

    ……

    候车的几十分钟,曲向柯的脑中闪过诸多和爷爷有关的画面,黑白的,小时候家里老式电视机播放的那样。

    曲向柯感到惊慌,明明那么鲜活的一个人,就在一个星期前还在视频电话里问曲向柯晚饭吃的什么,让曲向柯好好念书的实实在在存在的人,突然就再也见不到了。

    在高铁上哭成狗,得知消息的朋友们一直宽慰曲向柯,提醒曲向柯外面下雨了,要多穿衣服,记得吃饭。

    曲向柯下午四点多才到家,家门口已经站满了人,整张脸被悲伤熏成了橘红,分外刺目,曲向柯的眼眶也被染红了。

    在看到屋中央四四方方的大盒子那一瞬间,曲向柯彻底崩不住了,眼泪“哗”地往下淌。

    曲向柯在母亲的指导下跪着给爷爷烧了纸钱,又插了香,直到这时曲向柯才接受现实,姨娘说的那般,以后回来没得爷爷可以喊了,这一个事实真是太让人难过了,也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爷爷没受到磨诶,像睡一觉地走了。”

    这大概是对活着的人来说较宽慰的一句话了吧。

    曲向柯没应,鼻子一酸,又险些哭出来。悲伤太过,奶奶说着这句话,布满红血丝的双目有盈满了泪。

    爷爷做了一辈子的好人,临了临了还怕麻烦到后人,爷爷走的那天凌晨,奶奶问他要不要喊曲向柯的爸爸妈妈回来,他不让,说曲向柯的爸爸妈妈忙,要忙着工作。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为好。

    他们说爷爷是有福的人,一辈子没有操太多心,走的时候很安详,没有被病痛折磨。

    因为心善,六十多岁的人了心眼儿还没曲向柯一个小孩子多,所以有得善终。

    晚上,母亲和姨娘在爷爷生前房间的隔壁弄红薯粉,奶奶跟姑姑说:

    “我现在站在这儿就感觉他还睡在铺上。”

    到了奶奶这个年纪,年少时期的怦然心动大概已经融进了每天早晨热气腾腾的早饭里,枝蔓一般渗进几十年的朝朝暮暮。

    再不会因为一句两句好听的话脸红心跳,而是只要他在,就心安,就有依靠,平日里吵吵架斗斗嘴也不失为一种情趣。

    可能,在某一天,一个爷爷生前的老友经过家门口,奶奶会下意识地喊一声爷爷的名字,在曲向柯要倒掉剩菜时,奶奶会说一句,别倒,你不吃爷爷要吃。

    习惯真的很磨人,一个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后,没人应,空旷的屋子里静得可怕。整理好他冬日的衣服,倏地反应过来,人已经不在了,还怕什么冷啊。

    临近午夜,我问奶奶睡觉不,奶奶说,我要守爷爷嘛,这几天不守着他,以后去哪里守啊?

    曲向柯默然。

    奶奶说,他对我一直都不是很亲热就是担心他走了我过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