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林笛儿畅销经典合集 > 第579章 玫瑰战争(25)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心神不由自主地跌入眼前那双黑得漫无边际的瞳眸中。有一根细细的魔棒,一点点地叩着她的心弦,一下,一下。

    “做你的妻子真的很幸福。”她听见自已幽幽地叹息,但一说完,她就恨不得咬掉自已的舌头。

    “你能这样想,我太欣慰了。”秦朗愉悦地对她挤了下眼。

    “车呢,车停哪了?”她佯装四下张看,感到自已脸发烫。

    秦朗脸上蕴起一朵笑意,陆虎帅气地就停在她的身后。

    两人上了车,他不急于开车,含笑凝视着她。池小影低下眼帘,避开他的视线。

    秦朗有一双温雅谦和的眼睛,这她一早知道,可是此刻,她不敢对视。

    “今天终于闲下来啦!”前几天他给她打电话,她忙得没说几句就挂了电话。

    “事情仍然一大堆,但我不想去想。秦朗,今天不要拦我,我想喝醉。”她把嘴唇咬出一行牙印。

    秦朗眉峰一耸,发动引擎,“那去你家吧,这样你喝醉了,省得我还要抱你上六楼。”

    池小影想了想,没有反驳,两人在楼上买了点卤菜,还在小饭店里烧了几个热菜,提了上去。

    小公寓里,又湿又冷,开了空调和没开一样。秦朗脱了外衣,坐在餐桌边,神情和坐在高雅餐厅里没什么两样。

    池小影拿起酒杯就要倒酒,他拦住,让她吃点热菜后才准她碰酒。

    池小影的酒量小得可怜,沾一口就辣得脸皱成一团,喝一杯,脸就红得堪比关公,可是她像和谁较劲似的,不怕死的一杯接着一杯。

    秦朗默默地给她夹着菜,什么也不说,任由着她。

    小影太自制了,什么都压在心里,鲜少看到她失控。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秦朗,你想你的前妻吗?”几杯酒下肚,池小影手托着下巴,眸子湿漉漉的,神情娇柔。

    他没有正面回答她,“我们经常联系的,因为我们有一个女儿,关于她的成长和教育,我们有许多事想共同商量。”

    “如果没有孩子,你也会经常联系她吗?”她像个好学的孩子,问个不停。

    秦朗摇头,“不,既然分开了,当然就要尊重彼此的隐私,如果她有了新朋友,就更不能联系,过年过节问候下好了。”

    “就是呀!可是他为什么不放过我呢?”池小影抬起头,眼中有纠结,有哀伤,还有无助。”我已经尽力走得远远的了,难道非要我搬出滨江市吗?我不想看到他,不想再回到以前的恶梦里,不想再听那些女人与他之间的事。我不是在意他,只是一起生活了四年,养成了许多习惯,一时半会改变不了。我已经慢慢适应了现在的日子,找到了自我,也有了新的朋友,我还在尝试写自已喜欢的文字,可是他为什么又要出现呢?”

    秦朗眸光一闪,墨色渐沉。是宣潇,宣潇找过她了!!

    “小影,你还在爱着他。”春朗脸上微余的笑意一扫而光。

    “没有,没有。”池小影拼命地摇头,突然悲从中来,痛哭到气接不上来,“从离婚那天起,我就把与他之间的一切都切断了。那么多的事,那么多的人,让我太疼,就像刀刻一般在这里。”她指着心口,泪扑扑地落个不停,“他可以不爱我,可是不能一次次地羞辱我。挥之即去,招之即来。他当我是什么?以前是施舍,现在当玩偶。我心里面有太多的坎,过不去的,我和他没可能了。秦朗,我有为自已活的权利,对不对?”语气坚定,眼神却说不了谎,她已经慌不择路。宣潇总有本事左右她的情绪。

    “小影,你确定不想回到从前吗?”秦朗握住了她的手,语调平平,却分明带着一丝忐忑。

    “嗯。”她重重点头,为了证明决心,还举起另一只手发誓,双肩直耸,情绪慢慢平静了下来。

    小影今天真的被逼急了,走投无路,才找上他。”那么就不要太在意,坦然一点,别排斥,别抗拒,能解决就解决,不能解决就搁置。小影,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他鼓励地看着她。

    怪不得她特地来找他,她把他当成了避风的港湾,他们之间,她终于开始前进了,秦朗雀跃得倾起嘴角。

    池小影的头差不多快埋到桌子下面了。帮什么呢?帮什么呢?有些话已经漫到了唇边,可是不能说。

    曾经,她视作高山一般的父亲,突然抛弃了她和妈妈,独自一个人去了天堂,她不得用纤弱的肩扛起家庭的重担;曾经她想一辈子依赖的宣潇,用最羞辱的方式,让她不得不结束了婚姻。

    有谁可以不设防地依赖?有什么可以永恒?

    气氛突地沉默了下来。

    “是不是来帮你倒酒?”他笑了,把她喝空的酒杯倒满。

    “秦朗,”她慢慢抬起头,眼睫上挂满了泪珠,“我一个人真的……不行,我不确定我们之间是什么,可是和你一起,就像寻到丢失很久的快乐和安全,什么都不要担心,什么都不要去考虑,就是明天是世界末日,就是犯了个大错,都没关系。我……想……”

    秦朗猜得到她想说什么,虽然这不是爱,而是把他当成了躲避的港湾,但她也只想到他,不是别人。她肯说出这样的话,心里面必然也做好了接纳他的准备。他不想错失这次机会。

    抓住了机会,一切皆有可能。他的目光忽然柔软,轻轻开了口,听到自已问:“你想什么?”

    池小影慌地把酒杯都碰翻了,酒流了一桌,她把头扭向一边,稳住呼吸,突然感到自已太自私了,“我不想,不想的。”秦朗说过,第一次婚姻失败了,怎么还能失败第二次呢?这是她与宣潇之间的事,不能拖着秦朗,她有这样的想法,就是对秦朗的不公。

    没有谁能来救赎她,唯有自已。

    秦朗看着她的眼睛,“你喜欢上我了吗,小影?”

    “我……”咦,眼前怎么会有两个秦朗,还晃来晃去的,让她看不清楚,“别动,别动,秦朗……我喜欢你,因为你珍惜……我……保护我……疼我……像爸爸……像哥哥……像……”

    “咚”,她突地往桌上一趴,醉昏过去了,头发散下来,遮住脸颊。

    秦朗摸摸鼻子,失笑出声,他走过去,抱起她,她依赖地贴近他的掌心,像只猫咪般舒服地蹭了蹭。

    他一下子定住了。

    片刻迟疑后,走进卧房,把她放平在床上,盖上被子。

    柔软的触感留存掌中。

    停了一停,他小心翼翼地俯近她的脸宠,偷偷端详。

    暗淡微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软廓,长长的睫毛,小小的鼻翼,湿润的唇。除了平稳的呼吸起伏,她几乎一动不动,分明醉得很沉,但两弯秀眉还拢在一起,也不知还有想着谁?

    定定地瞧了半天,直到胳膊撑到发酸,他才直起腰,喃喃说道:“小影,知道吗,远在你还是人家妻子时,我就在等着你了。我不想做你的爸爸,也不想做你的哥哥,我想做你的是你的丈夫。”说完,他笑了,轻轻抚不她微皱的额头。

    她动了动,侧过身,睡意沉沉。

    42,对症下药(二)

    夜里又下雪了。

    雪静静地飘着,像白粉似的,落在还没融尽的旧雪上。早起的人在雪地上踩出的几行脚印,正在被新下的雪慢慢填充着,渐渐失去刚刚被人踏下去时的清晰的形状,弯弯曲曲地伸向白茫茫的远方。

    秦朗拎着两杯豆浆和刚出锅的米饼开门进来,池小影刚睁开眼,宿醉让她的头疼得像有根钉子在吱吱地往里钻,她慢慢地撑坐起,卧室门是开着的,她听到客厅里有脚步声,然后厨房里响起老旧的油烟机残喘的呻吟,油在锅里炸开的声音。

    她眨巴眨巴眼,纳闷地披衣下床,拖着毛茸茸的拖鞋走进客厅。

    “早!”秦朗端着两只碟子从厨房里出来,“快去洗漱,马上八点半。”

    她傻傻地站着,好半天都没回神。秦朗推了她一把,她才走向洗手间。窄得只容得下一人的洗手间里,多了一把牙刷,多了一条毛巾。她挤好牙膏,嘴巴里刚刚涮出满口泡沫,她两只眼突地睁大,“秦朗……”她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一些事,可是记忆只停留在喝酒前的,喝酒后发生了什么?秦朗怎么会一大早在她的公寓里?

    心突地提到了嗓子眼,脸先是发白,然后涨得通红。”秦朗,”她老牛慢步出了洗手间,十指搓来搓去,“昨天晚上我醉得很厉害吗?”她低下头,脑中轰地一下,身上的衣服好像也换过了。

    秦朗正在摆放碗筷,原本想煎两个鸡蛋,结果不太成功,鸡蛋在锅里黏成一团,他只得改成炒蛋。

    “你还好,没有什么不良表现,就半夜里吐了一次。来,快穿下,喝点豆浆,暖暖胃。这个地方真的不错,早晨想吃什么都有。”秦朗按着她坐下。

    她羞窘得连死的心都有了,不用问,衣服一定是秦朗换的,“其他真的没发生什么吗?”她鼓起勇气问。

    秦朗抬眼看她,“你希望发生什么吗?”他的手放在她的肩上。她的两个膝盖撞着抖着。从没有哪个时候比现在让她清晰地意识到秦朗原来是一个男人,一个英俊的男人,一个危险的男人,一个令她窒息的男人。秦朗长她十五岁,某些时候,她视他如长者,而长者是没有性别的。

    如果她和长者有什么绮念,那简直和乱伦一样,让她觉得很荒唐。秦朗显然不是长者。

    他挨着她坐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昨天晚上气氛是不错,但你还没准备好,而且我也不想我们之间发展太快,我……怕你后悔。可是我也有收获,我听到你的表白。”

    她惊愕地抬起头,“我……表白什么了?”

    秦朗的嘴唇已经落在了她的脸腮上,他亲着她,抚摸着她颤抖的身子,“小影,你说你喜欢和我在一起。我曾经为我们之间的年龄差距犹豫过,可现在我不想迟疑了。小影,我真的愿意照顾你——一辈子。”

    她靠在他胸口,享受着那如同海洋般无边的温暖。宣潇终于把她成功地逼到了边缘。

    这一天,她上班迟到了。

    “下班我来接你,没几天就是圣诞节,我们一块上街逛逛。”秦朗在国外生活多年,习惯过洋节。

    这一路上,他一直是单手开车,另一只手始终握着池小影。挑明了一切,他对池小影的态度立刻放宽了尺度。

    “今晚不行,我要去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两个人之间飞跃性的发展,她还不太能自如处理。

    “答应我,今天晚上不要再碰酒了。”秦朗从后座把包包拿过来递给她,“如果酒席散得晚,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她脸红红地点头,一直没敢问昨晚他睡在哪的?她怕那个答案会让她崩溃。

    院长办公室门掩着,里面传出说话声,好像有客来访。

    她急急地打开电脑,调出昨天没有写完的讲话稿,继续奋斗。按下保存键时,她松了口气,再校对了一遍,打印出来。

    院长办公室的门开了,她礼貌地转过身,脸露微笑,笑意还没展开,就冻结在嘴边,浑身的寒毛直竖。

    宣潇面无表情地对着她点点头,回首和院长握手道别。

    “院长,他……来干什么?”池小影一等宣潇下楼,就冲进了院长室。

    院长把茶几上的茶杯收好,含笑看了她一眼,“别紧张,是公事,不是私事。”

    “我们设计院和他的工作室有往来吗?”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院长笑得意味深长。

    “是什么公事?”

    “小影,你把手上的事情整理下,我很快找人来接替你的工作。”

    “为什么?”她空洞地问,虽然这个答案她早已知晓,但她希望是她想错了。

    院长疼爱地替她把遮住眼帘的几根长发别到耳后,“因为有一份工作更需要你。”

    “你答应他了?”池小影的脸刷地白了。

    院长点点头,“我的秘书可以另外找人,可是宣潇工作室却不可一日无主。”

    “院长,如果我把那边的事情处理好,你还让我回来吗?”

    院长含笑没有回答,让她去把今天会议的讲话稿拿过来。

    她机械地转过身去,感到天快要塌下来了。

    院长在她的身后轻叹一声,拿起电话,“贝贝,以后不准再给小影乱介绍对像了。你别问什么事,反正就是不准。有好的,你给自己留着就行。”

    柏远今天结婚。婚礼简直就是滨江市的一次巨大聚会,婚礼放在滨江市最高档的酒店,有头有面的人物全部到场了,一共开了五十桌。有一个专业礼仪团队负责接待客人,引领客人入席。

    池小影心情低落到极点,但还是来了。到的时候,客人已经到了差不多,柏远和新娘站在一座花门下迎接客人。

    看到新娘,她吓了一跳,虽然婚纱很名贵,妆容很精致,但怎么看都是二婚的样,而且那长相比一般还要一般。都说女人如果长得不漂亮,有气质就好;如果没有气质,那一定要可爱;如果不可爱,那一定要善良。新娘好像与以上的哪一个形容词都沾不上边,高抬着下巴,眼睛上扬,看人都是用瞟,唯有面对柏远时,才露出一丝笑意。

    池小影心里面一涩,双手送上包装精美的礼物。柏远道谢想接过,新娘突地抢过来,扔给后面的伴娘,“往里走,自己找个座。”

    柏远的脸立刻就撑不住了,“这是我最好的朋友。”他生气地瞪了新娘一眼。

    “好到什么程度?”新娘眼一翻,陡然打翻了醋瓶。

    “柏局长是我的学长。”池小影息事宁人地抢着说,“恭喜两位了。”忙不迭地就往里钻,身后柏远对着新娘在吼,她叹了一口气。

    “柏远,”她还走没进大厅,耳边听到一声刺耳的冷笑声,不无讥讽,“你风流快活,就不管我的死活吗?这也太没天理了。”

    一厅的宾客都听到了,讶异地看向外边。

    池小影回过头,燕南南一身艳丽的红裙,娇媚地对着柏远,两手插腰。

    酒店的服务员开始以为她是贺客,没拦阻,现在一看不像,忙把她往外扯,“别碰我,我是他前妻,来道贺不行吗?”

    服务员愣在一旁。

    “你来干什么?”柏远的脸都气歪了。新娘眼里多了两团火,生气燕南南的身份,又气她夺了自己的风头,火无处出,抓住柏远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柏远疼得直咧嘴,却不敢叫出声来。

    “你说我来干什么?”燕南南毫不示弱地问。

    “你一定要今天谈吗?”柏远控制不住火气,音量提高了八度。

    “我觉得今天日子很好,你把属于我的钱给我,我立马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