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陈了了毫不掩饰自己对唐梓钰的垂涎,但是今天面对这么主动地唐梓钰,陈了了头一次觉得自己怂的掉渣。
扑上去啊,你怎么不扑上去,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叫嚣着,但是身子却像木头一样动弹不得。
唐梓钰将陈了了的表情收入眼底,他似鼓励般的抓起陈了了纤细的小手,示意她抓住自己的衣襟。
陈了了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要炸了,使劲儿的把手往回收,没想到手指勾住了唐梓钰的衣襟。
最后,宽大的长袍脱落在床榻上。
陈了了闭上了眼睛。
唐梓钰看着陈了了紧闭双眼的小脸,眸光里闪过连他自己都没觉察到的失忘:“嗯?怕了?”
自己的这幅样子自己看了都觉得不舒服,何况是个小丫头。
“谁怕了,不就是个光秃秃的身子嘛,我才不怕。”为了表示自己真的不怕,陈了了猛地睁开眼睛,目光触及到唐梓钰后却呆愣在那里。
没有什么美好的画面,而是一具形如玩偶般拼凑的身子。
陈了了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看到的,说是玩偶实在也不为过,因为唐梓钰白皙结实的躯体上面按了一双漆黑的臂膀,那样子就像是做玩偶的师傅出了岔子,把两具肤色完全不一样的木偶拼凑在了一起。
唐梓钰低低的笑了一声,但唇边却带着冷意,他忽然向前一倾,靠近陈了了。
陈了了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凑近,下意识的向后仰了仰。
陈了了的后仰,使唐梓钰唇角的冷意更加深了几分。
忽的,唐梓钰更近一步,陈了了不得不继续后仰,双手撑在身后。
陈了了咽了一口唾沫问道“你干什么?”
如果唐梓钰再靠近,那她就得躺在床上了。
唐梓钰身体越压越低,瞧着眼前小女人慌乱的俏脸,他轻声道:“不是不怕么,那为什么躲?”
陈了了磕巴了:“你你你,突然靠过来,任谁都会躲吧。”
唐梓钰微吟一下,黑眸中噙着冷笑,声音哑的不像话:“不是因为看到了害怕的东西?”
陈了了觉得唐梓钰的语气不太对,有点阴阳怪气的,微蹩起眉:“糖糖,你到底什么意思?”
如果唐梓钰在意的是自己看到他的身子和旁人的不同而害怕,那唐梓钰想错了,她只不过是惊讶而已,并没有什么害怕,他这样子顶多就是得了怪病而已。
不过说来确实奇怪,两人的距离这么近,陈了了感受到的不是什么迷绕的男性气息,而是一种炙热,一种人身上不可能出现的热度。
那种感觉就像靠在熊熊的火堆旁边,炙热的火苗灼烧着,有种下一秒就被烧焦的感觉。
陈了了后撤了一点,脱离了那令人不舒服的感觉,稍稍松了一口气,才小心翼翼的问起:“糖糖,你这样多久了?看过大夫没有?他怎么说?”
深邃的黑眸盯着陈了了看了好长一会儿,发现她的眼睛里只有关心与急切,唐梓钰这才把身子撤了回去。
唐梓钰觉得自己刚刚真是傻透了,他竟然用那么幼稚的手段试探陈了了,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会那么在意陈了了的想法。
他以为他已经习惯了,他以为他已经不在乎,但是就在刚刚他才发现原来他不是不去想,而是他已经把这件事深深地埋在心底,不愿意去想,不愿意去说,因为从五岁开始,他就没有了倾诉的对象。
小时候父母怕他的这种怪病继续发展,就不再让他出门,平日里也是小心翼翼的,不能碰这个不能碰那个,就怕他不小心割破了哪里。
又一次,他和府里的小兄弟们一块儿玩儿,有一个人不小心割破了手,留了血,当时他非常的惊奇,原来人割破了手是会流血的,但是为什么他不会。
于是他偷偷地捡起地上的石子用力的划破皮肤,但是没有流血,他只看到自己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一片。
那时他慌了,他跑去问母亲,母亲说他是个与众不同的孩子,上天给了他于众不同的使命,所以才会给他与众不同的身体。
他假装信了,走了以后又偷偷地跑回去,发现母亲在哭。
于是他又去问父亲,父亲沉默了好久,才告诉他真像,那时候他知道了他确实与众不同,与众不同的可怕。
不能像旁人一样一点点小伤可以无所谓的一笑而过,不能像旁人一样流血,却会比旁人更加的痛苦。
那是一种置身于火海中的灼烫,由内而外的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烧成渣的炙热,那种炙热烧着他的皮肉烧着他的神经,但是他却无力减免半分。
所幸的是他的痛会自己慢慢的恢复,但是如果有下一次,会比上一次更痛。
而且当初那个人说过,等这身体碳化蔓延至心脏,就再也不会恢复。
这些年他之所以在战场上能够活下来,是因为有无数的兄弟挡在了他的前面,那些人都是与自己一起长大的朋友,都是父亲从战乱中捡回来的孤儿,他们本该有自己鲜活的生活,却为了他失去了宝贵的生命。
看着他们一个个的替自己倒下,唐梓钰心里的痛远远超过了身体上的痛。
唐梓钰神情淡然,任谁也不会想象到,他现在忍受烈火焚身的痛苦。
陈了了看着突然沉默的唐梓钰不知如何开口,她声音哽咽,低语了一声:“痛么?糖糖你这样会痛么?”
唐梓钰语气平缓:“习惯了。”
陈了了心中一颤,顿时知道了其中的意思。
没有说不痛,只是说习惯了,痛习惯了就会不痛么?当然不会,他只是忍下了而已。
习惯了痛,习惯了忍,但是习惯不能解决问题,它只是把问题压下而已,压在了唐梓钰的心底让他独自承受。
“没有办法么?”陈了了心里烦闷,但是除了原因和过程她更想知道怎么解决。
“不知。”唐梓钰摇摇头,父亲母亲没有办法,那个人也说没法解决,只能止损,也就是只能想法子延迟发展。
延迟发展的另一层含义其实就是等死。
陈了了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再继续说下去。
唐梓钰抬眉:“先前没有,或许现在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