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手里冒出的血唐梓钰惊骇的睁大了双眼,因为他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血。
以往无论受多大的伤,伤口有多深,他都不会流血。
“糖糖?”陈了了担忧的唤了一声,但是她没有动,她知道自己就算上去帮忙也没有用,或许还会给他添麻烦。
苟雄等人更是担心不已。
唐梓钰是有多强大,他们都知道,没想到的是就这么一件兵器竟然能够和将军打个平手。
人和兵器继续僵持着。
终于,在不知过了多久以后,双方的动作都缓和下来,似乎是要休战。
唐梓钰手里的血却咕咕的冒了出来。
让人惊奇的是血并没有滴在地上,而是顺着唐梓钰的银枪游走而上,最后粘在了那一杆充满杀气的长枪上。
长枪似乎发出了一声低低的鸣叫,最后竟然远离唐梓钰,飘在半空中。
这样还不算,它围着唐梓钰转了几圈,那样子似乎还非常的激动。
唐梓钰没有动,而是任由长枪在自己身边转动着。
他似乎也……很激动。
长枪转了几圈以后,竟然温顺的立在了唐梓钰的身前。
犹豫了片刻,唐梓钰慢慢的伸出手。
长枪低鸣了一声靠在了唐梓钰的手中。
紧紧地握住长枪,唐梓钰眼睛里闪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他轻轻地在枪身上摩挲着,擦掉了上面的血迹。
枪身上赫然出现一个“安”字。
父亲!
唐梓钰抚摸着这个“安”字喃喃出声,眼圈一红,热泪滚滚而下。
唐梓钰一遍一遍的喊着父亲,最后一声长啸,猛地挥舞起刻着“安”字的长枪。
一人一枪浑为一体,凝聚成一团杀气瞬间萦绕了整个山洞。
山洞里一片寂静,没有人出来询问或是阻止,有些士兵也流下泪来。
唐梓钰一遍遍的舞着唐家枪法。
父亲严厉的面孔,母亲慈爱的目光,哥哥们爽朗的笑声,纷纷浮现在他的眼前,响彻在他的耳边。
地上的兵刃似乎受到了召唤,寒光闪闪飞向空中。
唐梓钰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红色光晕,空气中弥漫起重重的血腥味。
陈了了发现了不对劲儿,现在的唐梓钰似乎陷入了魔怔一般,根本不顾及其他。
“糖糖。”陈了了焦急的喊道:“停下,快停下。”
但是没有用,唐梓钰根本就听不到,他已陷入了混乱之中。
多年来的痛苦与隐忍在这一刻爆发了。
苟雄等人也发现了唐梓钰的不寻常,他们想去阻止,但是还没等他们靠近便被飞舞在空中的兵刃割伤。
陈了了甩出自己的青藤。
青藤形成一张绿色的网把疯魔的唐梓钰盖在下面。
但是没用的,青藤被割成了无数段散落在地上。
青藤被割断时溅出无数的带着清香的小水珠,落在周围的士兵身上。
唐梓钰身上的小水珠落得更多。
“糖糖,糖糖……”陈了了不停地叫着唐梓钰,手里的青藤折断以后再不停地长出来,想要靠近唐梓钰,夺过他手里的长枪。
靠近,折断,靠近,折断……
经过上百次的靠近与折断以后,唐梓钰的身上溅满了青藤的汁液。
唐梓钰周身的红光慢慢的隐去,动作也越来越缓慢。
锵啷啷,飞舞在空中的兵刃纷纷落地。
唐梓钰站在地上,恢复了平静。
然后,他似乎想起什么,双脚用力向山洞的中央掠去。
那里是刚刚长枪矗立的地方。
陈了了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她也跟了上去。
其他人也围上去。
山洞的中央,地面上画着一个奇怪的图形,图形中间是一个深深的窟窿。
除此以外什么也没有。
唐梓钰直勾勾的盯着这个图形与窟窿,脸上竟然浮现出笑容,笑容过后就是止不住的泪水。
“糖糖,怎么了?这里有什么不对吗?”陈了了小心翼翼的问道。
看着地上的尸骨和兵器,再看一下唐梓钰手里的长枪,和他自己的那一杆几乎一模一样,陈了了似乎明白了。
这里应该就是唐梓钰的父亲买骨之地,那些尸骨就是当年跟随唐九安的唐家军将士们。
只是,陈了了不知如何开口,唐梓钰眼眸低垂,似乎很伤心。
“这是父亲的银枪,我们唐家的男人,从出生起家里便给塑造了一杆银枪。”唐梓钰声音嘶哑:“这些便是当年同我父亲一起战斗的唐家军将士。”
陈了了站到唐梓钰的眼前,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不知道怎么安慰:“至少……至少你找到了不是吗?”
这么多年来唐梓钰除了寻找当年父亲被冤枉的证据,就是找他的尸骨。
如同南金城所说,唐梓钰查到当年父亲被荣兰人钳制带着士兵突围了。
但是没人能找到他们的尸骨。
他才刚刚从南金城那里得到证据,现在就找到了父亲的买骨之地,这难道是天意?
但是,父亲……唐梓钰眼里带着无尽的悲伤。
父亲如今连尸骨也没有了。
刚刚的万仞保护阵,估计就是父亲在临死之前设下的,为的就是保护唐家军的尸体不被人或者山里的猛兽破坏,所以他们进来时才能看到一具具完整的尸骨。
但是能让这儿阵法维持这么久,父亲也是付出了代价。
他的代价就是尸骨无存。
陈了了无声的靠在唐梓钰的肩膀上,真正的安慰并不一定要说很多话。
与他感同身受,体会他心里的痛苦,抗住内心的煎熬才是真的。
山洞里陷入一片死寂。
感觉到唐梓钰的心情平复下来,陈了了轻声道:“糖糖,我们把他们安置好吧。”
“好。”唐梓钰低沉道。
唐梓钰默默的收集起地上的尸骨,陈了了在一旁帮你忙。
在场的人看了,一起行动起来。
因为有阵法的保护,尸骨被保存的很完整,所以没费多大的功夫一座座坟墓边矗立在了山洞中。
二百一十三座坟墓,二百一十三名将士。
坟墓以原来的阵眼为中心,以包围之势把银枪所处的地方护起来,与之呼应。
唐梓钰把父亲的银枪又送回了阵法之中。
这些将士们是他心心念念要保护的,唐梓钰不想把父亲和他们分开。
安置了死者,众人找了个干净的地方聚集在一起,讨论着怎么样才能出去。
荣兰人恐怕已经守在外面,来个瓮中捉鳖。
“咦,这是怎么回事儿?”有一个士兵惊道。
难道他看花了眼,自己的胳膊上明明被荣兰人砍了一刀,当时还挺深的呢。
现在却只有一道浅浅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