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一字一句的说着自己的遭遇。
他与那位小姐一见钟情,又有姻缘线牵线更是觉得这是天意。
他们也不愿意这么早的分开,于是在老婆婆留他们的时候,他们便答应了。
但是没想到的是一觉醒来,他就来到了这里。
“听起来这地方好邪门。”陈了了道:“那后来呢,后来你怎么样了?那位姑娘又去了哪里?”
这人一听陈了了问话,又激动起来:“我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但是我听看守我们的人说,我们这些男子都在制茶运茶,而他们女子则是种茶。”
陈了了挑眉,“种茶?”
“对,种茶,这里的这些茶叶都是她们种出来的。”那人回答道。
“你不会在撒谎吧,你说是听看守的人说的,但是我们进来这么久根本连一个人也没看到。”
当然除了这些人,但是这些人现在也不能称之为人了。
那人苦笑道:“他们只是隔一段时间来巡视一趟,根本就不会时时刻刻盯着,我们都被喂下了那恶心的虫子,想跑也跑不掉,所以他们很放心。”
说的也是,刚刚的情形唐梓钰和陈了了也都看到了。
只要身体里被种下这蛊虫,你就算是想跑也跑不掉,根本不需要人看守。
“那你为什么会完好无事?”唐梓钰指出其中疑点。
那人苦笑了一声:“我确实没有被植入那虫子,当我被带入这里的时候,我发现他们看守的有漏洞,他们相当自信,根本就不查看人数的,所以我偷偷地混进了已经植入虫子的队伍。”
“但是……”那人长长的叹了一声:“这没植入这虫子,还不如那些植入的好。”
陈了了拧着眉问道:“为什么?”
那人看了一眼陈了了,痛苦的说道:“植入了虫子便会没了自己的意识,就不会痛,不想逃离,也不会担惊受怕,看到我身边的人一个个被那恶心的虫子吃掉,我害怕的紧,但又不能表现出来,不然的话会被人发现我没植入蛊虫,所以这种煎熬与恐惧你们能理解吗?”
陈了了一脸同情,这事光是想想都觉得恐怖。
“这么多人,失踪就没人来找么?也没有报官的?”唐梓钰疑惑道。
那人苦笑了一声:“公子有所不知,每年来这里求姻缘的不下上万对公子与姑娘,但是像我这样被他们扣下来的却没有多少人,被留下来的都是些穷苦人的小伙子和姑娘,或者是大家族里面的不起眼的庶子庶女,这些人没了就没了根本就没人找,像我,我家里穷,兄弟们有多,又没有什么本事,留在家里也是个光吃饭的累赘,所以我丢了家里也就是找找算了,根本不会报官什么的。”
陈了了摩挲着下巴:“听你说话,你不像是个普通人,怎么家里还不重视你?”
那人叹了一口气:“以前确实重视,我是我村里唯一一个读书好的人,但是自从我没有取得半点功名以后,便没人把我当回事儿了,我又不会干活,所以他们早就把我当做累赘。”
那人说着说着留下两行热泪,先前有多么的众星捧月把他当做希望,现在他就有多么的狼狈。
“别想了。”陈了了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安慰道:“那那些姑娘呢,他们在哪里?”
提起那些姑娘,那人脸色变得煞白,那人指着运送新鲜茶叶的通道口:“就在那边,你们顺着这条通道前去,到了那里你们就看到了。”
陈了了看出了这人脸色变化,问道:“怎么,难道那些姑娘活的很不好么?”
那人苦笑一声:“何止是不好,简直比我们还惨,如果二位不相信可以去看看。”
陈了了和唐梓钰对视一眼,最后陈了了道:“你放心,如果我们能够出的去,我们会回来救你们的。”
那人听陈了了说会救他们并没有露出什么高兴地表情。
他落寞的端起笸箩加入了运送的队伍,嘴里念念有词:“我们这些人还能算是人吗,救了我们又怎样,这么久过去了,谁还能收留我们啊。”
那人的话里带着说不尽的绝望。
是了,他们中了蛊虫,出去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逃脱不了被人控制。
就算他没有中蛊虫,但是就算他出去了,他还能回到原来的家吗?
他现在恐怕已经完全被人抛弃了。
陈了了和唐梓钰顺着运送新鲜茶叶的通道走,路上又遇到了几批运送的人。
但是那些人同样被下了蛊,根本没人搭理他们。
陈了了调侃道:“这里的主人还真放心呀,连个人毛都看不到。”
唐梓钰看的很明白:“主要是这些被捉来的人没人重视,没人找就不会有人查,没人查他们就放松了警惕,不过最大的原因应该是有人撑腰,所以他们根本就不怕有人来查。”
“哎,这些被捉来的人还真的怪可怜的。”陈了了叹息道。
唐梓钰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呀?难道他们不可怜吗?”陈了了疑惑道。
被人当做工具使,使完了就剩下一张皮了,最后这皮到底去哪里还不知道呢。
唐梓钰就事论事:“如果他们没有妄念,想博得好处,他们怎么会着了道,如果他们警惕一些,他们也不会着了别人的道,害他们的人虽然可恨,但是他们没有防范自己的安全,他们同样不可怜。”
陈了了摊了摊手:“那你呢,你看的这么明白,你不也是去姻缘桥牵了红线?”
“你不说我还忘了……”唐梓钰停下脚步,逼近陈了了。
“你干嘛?”陈了了连连后退。
最后倚在石壁上,退无可退。
“你现在相信我们有缘分了么?”唐梓钰用缠着红线的那只手挑起陈了了的下巴:“相信你以前爱我爱的很,恨不得吃了我?”
陈了了脸色绯红。
她没想到唐梓钰会来这么一手。
双臂抵在唐梓钰胸前,陈了了倔强道:“你真的喜欢我?”
唐梓钰声音黯哑:“当然。”
“那你到底是喜欢过去的我,还是现在的我?”陈了了继续追问。
这个问题?
唐梓钰感觉这问题似乎有陷阱:“你就是你,还分什么过去和现在?”
“当然了……”陈了了气鼓鼓道:“他们都说我以前喜欢你,但是现在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不记得我过去喜欢你,我现在根本就不喜欢你,你如果喜欢的是现在的我,抱歉,我拒绝,但你如果喜欢的是以前的我,那我也很抱歉,我不是谁的替身。”
这话说的,好绕人。
唐梓钰掐了掐眉心。
他后悔了,后悔这个时候提这个问题。
好好的查事情不好么?非得在这里讨论什么“过去”“现在”。
这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陈了了推开了唐梓钰,气鼓鼓的走在前头。
这一走,让她遇到了一件极度尴尬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