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玉儿夹着陈了了一路奔到了帝京城外的一处树林深处。
岑玉儿放慢了速度,僵硬的头颅机械似得转动着,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林间,响起细微的声音。
是谁在吹着哨子?
放下陈了了,岑玉儿转向哨声的方向。
好不容易脚落地了,陈了了揉了揉肋骨。
这岑玉儿的劲儿还真大,勒的她肋骨都要断了。
岑玉儿就像木头人一样,一步一步的向哨声的方向挪动。
仔细听伴随着哨声的似乎还有脚踩落叶的沙沙声。
有人来了?
陈了了向相反的方向退了一步。
这时候不走还等到何时。
不过还没等陈了了高兴,岑玉儿的后脑勺就像长了眼睛一样,连身子都没回反手掐住了她的肩膀。
看着这奇怪的角度,陈了了怎么也想不明白,岑玉儿是怎么做到不回身就能卡住她的。
“怎么是你?”哨声止住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树后面传来。
陈了了仔细一看,怪不得这声音听着耳熟,这人她认识。
穆成峰的死对头田柏磊。
不过等等,听田柏磊话里的意思现在该出现的不应该是她。
得来,既然不是她那咱还是走吧。
陈了了向田柏磊摆了摆手,嘴角扯出大大的一个弯儿:“既然你在等人,那我就不打扰了,这里树高林密挺凉快的,也不晒,你慢慢等哈。”
陈了了蹬了蹬双脚,但事实令她失望了。
岑玉儿一直掐着她,她一步也没迈出去。
田柏磊大笑了一声,眼里少了三分狂傲多了七分阴鸷:“等不来唐梓钰,等到你也不错,捉住了你,还怕唐梓钰不来么,我听祖母说你的身体很适合她种茶,等我杀了唐梓钰我就把你送去,这上等的茶叶可是帝京的畅销货,到时候我拿茶叶换来的银子给你和唐梓钰找个好地方,也算是成全你们两个了。”
田柏磊的话信息量很大,陈了了一时半会还真没理顺,她以及其真诚的眼神与语气问道:“那个小磊磊啊,你说你在等唐梓钰来,那你怎么知道唐梓钰一定会来,还有你的祖母和种茶又有什么关系?”
“想知道?”田柏磊反问道。
陈了了小鸡啄米似得狂点头。
“那你求我呀!”田柏磊像个小恶霸似得恶趣味的道。
“好好好,求,我求……”陈了了哄孩子似得问道:“小公子,您怎么知道唐梓钰会来这儿啊?”
“既然你求我了,那我就发发慈悲告诉你好了。”田柏磊挺着胸膛,高傲道:“那天在国师的紫兰馆,我去刺杀唐梓钰是假的,我在扑向唐梓钰的时候,给他的身上撒了虫卵,这虫卵是我从丞相那里偷来的,只要有一个在人的身体里孵化,过不了多久那人的身体里就会生出无数条虫子,这些小虫子你别看这软绵绵的,其实皮非常的坚硬,我可以用哨声控制这些小虫子做我想做的事情。”
“你的意思说,你控制岑玉儿把我捉了来?”陈了了秉着不懂就问的原则及时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岑玉儿?岑玉儿是谁,我不认识。”田柏磊摇头道。
陈了了指着揪着她的岑玉儿道:“她就是岑玉儿。”
“你说她?她就是那个挡在唐梓钰身前的蠢女人。”田柏磊恨恨道:“原来就是她坏了我的好事,看她这样子,肯定是我抛向唐梓钰的虫卵被她挡去了,这人真是蠢透了。”
田柏磊骂了几句,然后把哨子放在唇边吹了起来。
哨声刚起,岑玉儿便抱着头,在地上打起滚来。
她非常痛苦的哀嚎着,仿佛正在受着什么严酷的刑罚。
陈了了抚了抚被岑玉儿扯皱了的衣服,不知是该同情还是该谢谢她。
谢她替唐梓钰挡了祸事,不然在地上打滚的现在就是唐梓钰了?
同情她无辜的进入了这乱七八糟的事情,自己受尽了折磨?
不过想想这也怨不得谁,如果岑玉儿不是存了当将军夫人的心思偷偷跑到这帝京来,而是老老实实的呆在她的家里做她的大小姐,她也不会这样。
终究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害惨了她。
田柏磊收回哨子,岑玉儿停了下来,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就像一具死尸。
田柏磊狠狠的啐了一声:“这东西我吹哨子她不麻溜的赶来,害得我在这树林里多等了一个时辰,活该被万虫吃掉。”
从田柏磊的话里,陈了了也听出了些端倪。
应该是田柏磊吹哨子想控制唐梓钰,把他引到这树林里来,但是他没想到唐梓钰没有中招,中招的是岑玉儿。
在他吹哨子的时候,刚刚好岑玉儿和岑毕云在拿婚书压唐梓钰。
岑玉儿发作了,但是那时岑玉儿还有点儿自己的意识,想要杀了陈了了这个情敌,在客厅里那么一闹于是耽误了时间。
至于田柏磊为什么想要给唐梓钰下套,那明显的很,报仇呗。
不过这祖母怎么解释呢?
陈了了决定再次不耻下问:“那个,小公子啊,那你的祖母和种茶的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可是听说老丞相的夫人很早就去世了哈,难道说……”
陈了了突然想明白了:“紫云塔的那个老妇人是你的祖母?”
“不错。”田柏磊话里带着点儿自傲与崇拜:“我的祖母是个很厉害的人。”
“那么说最近帝京里惨死的那些官员也是你们搞的鬼?”虽然已经猜到了,但是陈了了依然问了一句。
“不错,都是我们做的,那些人本就都该死。”田柏磊毫不隐瞒的承认了。
在丞相府风光的时候,那些人见到他一个接一个的小爷叫着,他们还派他们的儿子们陪着他玩耍,任他自由差遣。
现在他丞相府败落了,他们不仅不想办法帮忙在皇帝面前说情,还落井下石抖搂出他丞相府做过的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
他们的儿子们见到他也都都跑的远远地,不仅这样他们还联合起来欺负他,甚至把他骗出去打。
这些人不该死还有谁该死。
田柏磊毫不隐瞒的回答着陈了了的每一个问题。
在他眼里陈了了现在就是个死人了,陈了了得死,唐梓钰也得死,死要让他们死的明白。
看,他的心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