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梓钰并不知道国师有什么秘密,但是人总归是要有私心的,他想要的只不过是要搅乱平静的湖水。
皇帝冷哼了一声:“他有没有私心朕还能不知道,他的心是不是向着朕这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为我所用。”
“不,很重要。”唐梓钰重重点头:“陛下想一想这长生丸可是要入口的东西,如果有那么一点点的差池的话……陛下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保重身体。”
“大将军到底要说些什么?”国师气的脸都红了,当着他这正主的面唐梓钰就往他身上扣屎盆子,这说瞎话的本领是在军营里练出来的?
“去做事。”皇帝冷笑一声:“取了朕的龙血难道就忘了正事?还是正如唐梓钰所说你确有二心。”
“臣不敢。”国师拿着皇帝的血下去了。
唐梓钰深深的看了皇帝一眼,指着国师的背影,嘲讽道:“陛下真的放心?”
皇帝笑道:“这人我用了这么久总归是信得过的,梓钰啊,你就不要枉费口舌了。”
皇帝他信任国师吗,总归是不信任的,只有利用而已。
皇帝看了一眼柱子上的陈了了,突然善心大发:“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个女人,那朕就允许你好好和她说几句话,不然以后就没有机会喽。”
“哦,你还不知道吧,什么长生丸这些都是朕对外的说辞,其实朕让国师做的是换命。”
换命。
唐梓钰眉头一皱,这些他倒是没听说过。
“其实朕……朕……”皇帝突然呼哧呼哧的喘气粗气来,一张脸憋得通红。
唐梓钰正犹豫要不要给皇帝顺顺气,一道黑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拿出一粒药丸塞进皇帝嘴里:“陛下,您慢慢说。”
这人出现的如幽灵一般,想来就是皇帝的贴身侍卫了。
等皇帝的气顺过来,那人又消失不见。
身边存在这样的高手,皇帝看来确实很惜命。
“梓钰啊,朕已经好久没有和人谈过心了,也是怪憋得慌,既然你来了,朕就和你好好说说,朕其实很久以前命就该绝了,但是朕是真龙啊,怎么可以就这么完了呢,于是那一年在朕垂死的时候遇到了国师的师傅,是他告诉朕有一个可以以命换命的法子,救了朕,后来朕就把国师的师傅留在了身边封为国师,再后来国师的师傅死了,国师便成了国师。”
唐梓钰笑了一声:“既然那国师的师傅会给人换命,那他为什么还会死呢?”
皇帝叹了一声:“医者不能自医,他虽然能为别人换命,但是却换不了自己的。”
“所以说,今天替你以命换命的是陈了了了。”唐梓钰问道。
用别人的命换自己的命,这是多么自私的想法,但是有很多人却认为再正常不过。
“不错。”皇帝轻蔑的道:“能够为朕换命也是她的福分,梓钰啊,你就看开一些,天下女人多得是,你就不要执着于她了。”
“既然如此,那就容我和她说说话道别。”唐梓钰走到陈了了的面前。
血依旧还在滴着。
“你随意。”皇帝依靠在座位上,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对鸳鸯做最后的道别。
唐梓钰撩起陈了了的头发,因为失血过多,那张脸苍白无比。
但是就这张苍白的脸让唐梓钰大惊失色。
这女人不是陈了了。
那真的陈了了又被国师弄去了哪里。
“说话呀,怎么不说话的,是不是见到这女人失去了原有的光鲜,突然觉得自己对她也不是那么喜欢?”皇帝以一个过来人的语气说道:“朕以前也喜欢过一些女人,当时朕也觉得朕非常喜欢她们,但是时间长了就觉得没意思了,梓钰你现在还年轻,以后会遇到更多的姑娘,到时你就忘了她是谁了。”
“你错了,我不和她说话是因为陈了了不喜欢我和除她以外的女人说话。”唐梓钰幽幽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皇帝纳闷了。
这里哪里有什么其他女人。
唐梓钰稍稍闪开身子,好让皇帝能够看清那女人的脸:“陛下,你果然是信错了人。”
“怎么可能?”皇帝看清了那女人的脸大惊失色:“朕明明……朕明明看到国师带来的是陈了了。”
自从第一次换命以后,皇帝就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因为一个人总归是要一点一点衰老的,他非常不喜欢那种生命一点点流失的感觉,第一次换命是因为他确实要死了,为了能够让自己活下去,他才愿意一试。
但是就是那一试,他喜欢上了那种感觉。
那么年轻有活力的生命,他怎么能不喜欢,他不仅喜欢还爱上了这种感觉。
所以在那以后,皇帝一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不再新鲜,他就会让国师物色下一个目标。
而陈了了便是他最新的目标,因为她年轻有活力,更重要的是她有很特殊的能力,皇帝还从未试过用拥有超于常人的能力是一种什么感觉,所以他想试一试。
贪婪会使人迷失,帝王的试一试的代价便是一条人命。
再后来,换命成了一种依赖,如果超过三年不换一条新的命,皇帝就会有一种生命流失的感觉,那是一种从正值壮年一下子到了垂垂老矣的感觉。
这种感觉他非常讨厌。
“朕不信,朕是真龙天子,国师怎么会欺瞒朕,这里肯定哪里出了差错,朕不要这么平平无奇的女人换命。”皇帝倨傲道:“来人,去找国师来,问一问这是什么情况。”
皇帝等着人来回答,但是周围却一片安静。
唐梓钰能够感觉得到,刚刚那些人的气息不在了。
国师到底要搞什么鬼,唐梓钰看似平静的站在那里,心里却是心潮汹涌。
但是即便心里再没底,唐梓钰依然能够沉稳安静的站在那里:“陛下,臣说过的国师此人不可信,现在陛下可明白了臣的苦心。”
“可恶,可恶至极。”皇帝咆哮着,他习惯了掌控一切,国师这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人呢,人去哪儿了?”皇帝现在才意识道,国师这一次确实有些反常,以前换命的时候,只需要替他换命的人的血就好了,但是这一次国师却同时取了他的血。
没有人回应皇帝的呼喊,他站起来想要自己去寻,但是双腿却无力的很。
咕咚一声,皇帝摔倒在地。
龙袍的一角被椅子勾住撕裂了,露出两条枯如树枝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