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科幻小说 > 王火文集 > 第464章 汉斯·希伯(1)
    说明

    汉斯·希伯,德共党员,知名的作家兼记者,坚强的反法西斯战士,伟大的国际主义者,他是上海的第一个国际马列主义小组的发起人之一。早年到过苏联,见过列宁、斯大林。抗战期间,1938年在延安见过毛泽东;1939年在皖南见过周恩来及陈毅等;1941年9月到山东敌后,见过罗荣桓。他同情并支持中国革命,在国际上为我党做过大量宣传工作。

    1941年秋冬,日本侵略者在沂蒙山区发动大“扫荡”,希伯不但用笔战斗,且在目睹敌人暴行后身穿八路军军装持枪参加反“扫荡”,最后在大青山英勇献身。在山东临沂烈士陵园有希伯墓,上镌山东军区题词:“为国际主义奔走欧亚,为抗击日寇血染沂蒙”。在苏北马鞍山烈士陵园,有希伯的纪念碑,在山东沂南县梭庄烈士陵园,也有希伯象征墓及纪念碑。北京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有希伯同志巨幅照片。全国美展有以希伯同志事迹为题材创作的美术作品。

    主要人物

    汉斯·希伯:44岁,德共党员,知名作家兼记者

    希伯夫人:先30多岁(后近60岁),德国籍

    姚副部长:先36岁(后58岁),八路军某师政治部副部长

    江河:29岁,八路军某师参谋,师《战士报》记者,兼翻译

    梁华:先27岁(后49岁),先抗大文工团员,后《战士报》记者

    小陈:17岁,八路军某师女卫生员

    小李:18岁,希伯的警卫员

    石大娘:60多岁,五彩峪妇救会长

    西村二郎:37岁,“日本解放同盟”战士

    刘玉海:35岁,蒙山独立支队队长

    崔雄:26岁,八路军某师特务营一连英雄连长

    山果儿:13岁,五彩峪儿童团长

    山妮儿:8岁,五彩峪儿童团员

    朱仁亭:先42岁(后64岁),五彩峪村长

    无名大嫂:30岁

    钱兵油子:55岁,兵痞

    序曲

    山连着山,远山近水,一脉秋色。

    说故事者充满丰富感情的画外音:“雄伟壮丽的沂蒙群山之中,有一座郁郁葱葱的大青山。那里,流传着许多关于希伯的传说。人们说,当清晨太阳升起的时候,曾看到过希伯在山顶上望日出……”

    画面:一个身材魁梧穿八路军军装的人背向我们站在大青山巅仰望一轮旭日喷薄升起。一会儿,太阳照耀,他的身影就在闪闪金光中消失了……

    画外音继续:“有人说,阴天,山顶云雾缭绕,曾看到希伯骑着枣红马,在云雾中隐没,那袅袅的云雾呀,就是希伯吸烟斗时喷出的烟雾……”

    画面:希伯举枪骑马用慢动作在山顶云雾中奔驰。

    画外音:“春天,大青山上开遍了五色缤纷的鲜花……”

    烟雾飘散,云开日出,明媚的春日阳光下,大青山上到处是彩色浓艳的野花。

    画外音在继续:“人们说,这是因为希伯喜欢鲜花。”

    地上开满着五色缤纷随风颤动的繁星似的朵朵鲜花,风一吹拂,鲜花蹦蹦跳跳幻化成一个十分鲜艳的花环。花环中间出现了字幕:“献给为中国人民解放事业出过力的国际主义战友们!”接着,在抗战歌曲的旋律声中推出了片名及演职员表,背景是壮丽的山河。随着片头字幕的放映,我们看到在远处的峡谷中,出现了一支全副武装的八路军小分队——十四个穿军装的战士护送着一个穿风衣戴草帽蒙面的神秘客人,还有一匹枣红马驮着行李物件,正匆匆在急行军。他们刚出现时,是在远处,只不过是一些黑点。终于,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领队的是勇猛剽悍的八路军某师特务营一连的英雄连长崔雄,陪同神秘客人的是参谋江河——一个充满青春气息的翻译。他们走着走着,逐渐都隐没在青纱帐中……

    【第一章】

    说故事者的画外音:“故事发生在抗日战争时期最艰苦的年代里。一九四一年九月,一支八路军武装小分队从苏北新四军那儿接应一位神秘客人到正在抗日反扫荡的山东沂蒙山区去……”

    初秋的山林绚丽多姿,风景如画。苏北靠近淮北的古运河边。

    运河水滔滔流逝。轻快的《到敌人后方去》的旋律声,八路军小分队护送着神秘客人来这里渡河。神秘客人除了眼睛以外脸的下部全遮没着。他那两只炯炯的眼睛看着运河的流水。

    江河对神秘客人轻声地说:“这就是有名的运河!”神秘客人点头。

    一声口哨,河两岸出现了一伙接应的人。对面的人将一根粗绳拴在河边一棵大树上,将粗绳的另一头打成绳结甩过河来。河这边的一个战士,接过粗绳拴在这边一棵大树上。另几个战士从密密匝匝的高粱地里将一式用四根树棒绑住的二十四只空煤油桶做的两只筏子迅速抬来放到水里。神秘客人两眼炯炯地关注着这一切。他同江河一起上了筏子。一个战士牵着枣红马上了另一只筏子。江河拽住粗绳,一把又一把地迅速地使筏子渡过运河;神秘客人也学江河的样子拽着粗绳。筏子渡过了运河。

    远处,有突突突的汽艇声。一艘插日本旗的武装汽艇亮着灯从上游巡弋而来。……

    那些接应的人收起粗绳,抬走筏子,隐没到青纱帐里。神秘的客人两眼炯炯地关注着这一切,露出惊叹的眼神,他和江河继续由崔雄等护送,连同那匹枣红马迅速隐没在青纱帐中。

    漆黑的夜,蒙蒙细雨。陇海铁路东段某处。

    远处日军碉堡的轮廓模糊而虚幻。隐蔽在铁道南边树丛和土坡旁的是崔雄、江河、战士小李等和护送的那个神秘客人。枣红马满载箱笼物件,神秘客人蒙着脸两眼炯炯。大家的眼睛都警惕地张望着。崔雄刚想做手势指挥大家越过铁路,却发现远处两个黑影正要窜越铁道北去。崔雄“唉”了一声:“真捣蛋!”

    一辆手摇压道车过来了。日本兵刺刀上鞘照着电棒,两个黑影躲避不及被发现。那是一老一少,正撒腿跑回来。日本兵开枪,老的惨叫一声倒地。小伙子惨叫一声:“爹!”但见日本兵追来,小伙子又继续飞跑过来了。

    三个日本兵吆喝着追赶小伙子来到隐蔽着的崔雄等身旁。小伙子回身倔强地同一个日本兵拼死搏斗,眼看要被杀死。崔雄勇猛闪身上前,一枪托打死了日本兵。战士们用刺刀捅死了其余两个。崔雄将军帽往额上一推,对小李说:“机枪封锁敌人,掩护!”

    小李射击。敌压道车还击、退走。神秘客人和江河飞跑到中弹的人跟前。神秘客人抱起老人,小伙子也飞跑过来,哭叫:“爹!”神秘客人同情地对小伙子摇头,表示人已断气。崔雄催促:“快走!”神秘客人默默地放下老人尸体,江河关切地对掩面哀泣的小伙子:“快走!”

    崔雄率大家迅速越过铁路,小伙子紧跟,隐没在夜雨中。

    雨后,东方旭日分外鲜艳,《到敌人后方去》旋律声中,护送神秘客人的小分队在青纱帐中的路上行军。

    神秘客人情绪很高,指指地面,问江河:“这是山东了?”显然带点外国口音。

    江河笑着点头:“对!这一路比较安全了!”

    神秘客人突然解掉遮住脸下部的灰巾,脱去草帽,美美地呼吸了一口空气,陶醉似的叹道:“多么自由的新鲜空气呀!”大家起了不同的反应:多数是惊讶,江河笑了,小李自言自语:“洋人?还会说中国话呢!”大家继续行走,但都仍好奇地看着这个外国人。

    外国人拍拍小李肩膀:“小李,几岁?”

    小李伸出指头:“十八!”

    外国人指指自己:“我,希伯,四十四!”他竖起四个手指,晃了两晃。这时,他忽然看见青纱帐里人影一闪,高粱秆子颤动,他对江河警惕地往高粱地里用手一指:“江!”江河刚回头,崔雄已和几个战士敏捷地包抄上去。一会儿,揪出一个剃着平头衣着褴褛十六七岁的小伙子来,右手染血,原来就是昨夜过铁路时搭救的那个小伙子。

    小伙子拘束地站着,一双倔强的黑眼睛充满悲伤和痛苦。希伯和江河都近前来看。

    崔雄:“你老跟着干什么?”

    小伙子嘴唇嗫嚅,却没声音。

    小李:“说话呀!”

    小伙子看着崔雄臂上的八路军臂章,两颗泪珠顺脸颊流下,忽地跪下:“我姓陈,娘和姐姐都死在鬼子手里了!爹带了我想过铁路投亲,又给杀了!我要报仇!跟你们走!收下我吧!”

    江河扶起小伙子。崔雄同情地叹口气:“好!小兄弟!走吧!”

    希伯赞许地看看崔雄。他见小伙子右手有伤,关切地从袋里摸出一包消炎粉给伤处撒上,又掏出一块角上绣着H.S.两个英文字母(汉斯·希伯名字的简写)的洁白大手帕来,边走边给小伙子包扎好伤口。小伙子两只倔强的眼睛用惊奇的眼光感激地看着这个好心的外国人。

    途中,日已正中,远山环抱的大沙河边。崔雄的小分队护送希伯等在赶路。小陈在队伍中怯生生牵着枣红马。

    途中,日已偏西,队伍经过一个灌木丛生的小山坡。有三个“日本解放同盟”的战士在削壁上正用白粉写大字日文标语:“反对侵略!埋葬日本军国主义”并署上“日本解放同盟”的名义。他们都穿的八路军灰军装,胸佩“日本解放同盟”符号。

    江河向希伯介绍:“这是‘日本解放同盟’的战士!”

    希伯高兴地同江河上前,日本战士上来围着他热烈握手。希伯用中国话不断地说:“你好!”“你好!”……

    西村二郎是一个三十六七岁朴实、老成的日本人:“希伯先生,听说您来,欢迎欢迎。我叫西村,是解放同盟这儿的负责人,本来是名古屋的工人。”

    希伯感情上卷起波涛:“你们,日本人;我,德国人!我们的祖国都正受法西斯的危害!我们是在为人类美好的理想战斗!”他同西村热烈握手。

    江河指指北面山峪林莽间的村落,告诉希伯:“前面是五彩峪,八路军师部所在地!”

    希伯眼望五彩峪,耳边似响起了锣鼓、唢呐、秧歌乐曲声。

    美丽的山村——五彩峪。

    师政治部姚副部长,三十六岁,饱经风霜的脸上皱纹深刻,眼光犀利,他和江河陪希伯一起走进希伯的住处——一大间陈设简单、宽敞明亮的石屋。希伯的行李物件早已摆在屋里。

    一只大箱子,希伯一打开,原来全是药品。他说:“姚副部长,我没有办法给你们送来枪支弹药,只能用这表表心意。离开上海时,我装作是一个德国医生,检查的日本兵说:“请!请!……”他幽默地做着手势。”

    姚副部长赞叹地:“我们抗战太需要药物了!”

    希伯:“十分高兴,请收下吧!”

    小李突然进来笑吟吟地敬礼:“希伯同志,首长派我当你的警卫员来了!”

    希伯问姚副部长:“警卫员?我需要吗?”他摇摇头,又看看江河。

    姚副部长笑了:“需要!别看他小,是一个好战士。”江河也笑着点头。

    希伯笑摊双手表示只能接受,乐呵呵地同小李握手。

    这时,窗户洞、门口全挤满了笑呵呵的人,争相探望,热闹极了。姚副部长拍着江河的肩,看得出他很喜欢这个部下,对希伯道:“江参谋是我们师部《战士报》的记者,让他协助你工作。”

    希伯:“啊,太好了!我很喜欢江!不过,”他笑着看看江河,“他是军人,我看不出他是我的同行呢!”听到的人都笑了。

    姚副部长接过小李递过来的一支手枪及子弹带递给希伯,说:“希伯同志,你的武器!”

    希伯笑了:“枪?”

    姚副部长:“你带着自卫!”

    希伯又摇摇头,笑着拔出了自己的金笔,说:“我的武器是——笔!”

    姚副部长、江河、小李又都笑了。姚副部长指指江河腰里的手枪:“你看江河!”

    希伯有礼貌地笑着说:“等我需要的时候再拿吧!”

    镜子里,出现了快刮完胡子的希伯的脸孔。小李在一边刚洗完脸。江河进屋来,手拿针线和针线包。

    江河:“军需部门发给每人三根针,三股线!”他将一份针线递给小李,却给希伯一个针线包。

    希伯刮完胡子高兴地接过针线包点头欣赏起来。

    小李在炕上一坐,脱鞋,见脚底打了泡,顽皮地用针挑泡:“这是大炮!这是小炮!打得鬼子哇哇叫!……”

    希伯脱掉大皮鞋,脚底也有泡,说:“这是山炮!这是野炮!……”他一边挑泡也一边哈哈地笑。

    窗户洞里,忽然露出些可爱的孩子们的脸蛋儿来了。几颗小脑袋紧挨紧地聚在一块儿。他们看着希伯傻笑。

    江河高兴地对希伯:“儿童团欢迎您来了!”

    希伯十分喜欢孩子,问:“谁是团长呀?”

    一个十二三岁大脑袋长得特别逗人爱的男孩:“我!我叫山果儿!”

    一个头顶绾小辫儿的黑胖孩说话大舌,插嘴指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说:“她是山果儿的妹妹山妮儿!”又指指一个光脑袋大眼睛的男孩说:“他叫葫芦!俺叫黑牛!……”

    山果儿问:“嘿!你是外国人吗?”

    山妮儿:“咦!你头发怎么是黄的呀?”

    葫芦问:“嗬,你来干啥?”

    黑牛大着舌头:“哎,你怎么没有枪?”

    希伯、江河、小李都笑。小李卖老地上去:“太没礼貌!走走走,这是国际友人,来支持咱抗日反侵略的!懂吗?”

    孩子们哄地不见了。妇救会长石大娘却带一伙妇女进屋来了。她六十多岁,面目慈祥却有股刮辣松脆的劲儿。

    江河给希伯介绍:“妇救会长石大娘,咱的房东!”

    石大娘:“山村小地方,一点心意!”她将红枣、核桃从篼子里“哗啦”全倒在桌上。

    希伯趿鞋迎上来招呼:“啊,大娘,您好!”他对其余几个妇女,“你们好!”他指指桌上的红枣、核桃,“这个不行!”他脚底疼,皱了皱眉,用手摸脚。

    石大娘看看希伯脚上的大皮鞋,惊讶地:“我的天!他会说中国话呢!”她问江河,“人家是外国人,也叫同志吗?”

    江河笑着点头:“当然!”

    希伯:“我叫希伯,按照中国的习惯,就叫我老希好了!”

    大家笑了,只见窗口山果儿和山妮儿突然露脸同声高喊:“老希大爷!——”

    大家回头打哈哈,两个孩子的脸又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