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暮待了很久，一直到林和鹿熬不住发困，才让林和鹿回去睡觉，而沈暮也没留下，回了香榭水居。
第二天起床，其他人已经早早的坐在餐桌前，等着林和鹿下来吃饭。
更令人惊讶的是，林清成和张含淑居然能平静的坐在一个饭桌上。
看到林和鹿，小伊率先喊了一句，“姐姐，快过来吃饭吧。”
林和鹿环视了一遍，即便不解，但还是坐过去。
小心的打量着那两个“仇人”，除了谁都不愿意看对方一眼，好像也没其他不妥。
林和鹿看着小伊，试图从他那里获得一些信息，但是小伊除了微微一笑，没有给她太多反应。
不过，林和鹿长这么大，第一次有机会一家人坐在一张桌子，她格外的珍惜这个机会。
“爸，妈，你们多吃点。”
林和鹿不偏不向的每个人都夹菜。
除了林和鹿，没有一个人出声。一顿饭就在静谧中结束，但是林和鹿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鹿鹿，你过来。”
饭后，也许是为了避免再争吵，小伊陪着林清成去了书房，客厅也只剩下林和鹿和张含淑。
“妈，怎么了？”
在林和鹿的印象中，张含淑一直都很强势，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今天她和林清成都不大对劲儿。
张含淑拉着林和鹿坐下，盯着她的上上下下看了个遍。
犹豫了很久才开口，“鹿鹿，对不起啊……”
“妈……”
看到张含淑认真的跟她说对不起，林和鹿不理解，也有些担心，“妈，怎么突然说这些？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紧紧的握着林和鹿的手，张含淑摇摇头，“没有，就是，就是这么多年，一直忽略你的感受，我……”
因为这些吗？
得知缘由，林和鹿松了一口气，轻轻的抱了抱她，“妈，都过去了，只要你们好好的，过去的事都不重要了。”
“你不怨我吗？”
她以前只觉得讨厌林清成，连带着与林清成有关的一切都讨厌。
可她差点忘了，林和鹿也是她的女儿，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她活的太自我，从来都没有去考虑过其他人的感受，尽管，她心里真的没有多坏，可总是控制不住自己说出伤人的话。
若不是昨天晚上有人提点她，或许她这辈子都不会悔改。
林和鹿虽然不知道张含淑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大的转变，但是从小到大空缺的那一处，就因为刚刚张含淑的一句道歉给填满了。
张含淑很爱她，她是知道的，只不过她似乎从来不会用正常的方式来表达，每句话都布满了倒刺。
小时候，林和鹿一直都在羡慕别人的妈妈为什么会那么温柔。
别人生病了都是恨不得捧着手掌心。林和鹿生病了，除了得到一顿数落，什么都没有。
又或者别人考了个好成绩，好学校，回到家没有奖励也会有夸奖。
可张含淑从来都不管她的成绩是好是坏，林和鹿一度认为，她连张含淑手里几件没有生命的衣服都比不上。
可现在想想，张含淑好像除了嘴巴毒一点，所有的关心都被她藏了起来。
现在林和鹿之后偶尔还会难过，倒是不至于记恨她，更用不着张含淑给她道歉。
林和鹿在她怀里蹭了蹭，软糯的语气带着一丝丝撒娇，“妈，以前的事情就不要提了嘛，你把我养这么大，很不容易了，你和我爸以后不要总是吵架，我就很开心了。”
“那是我跟他吵吗，明明是……”
“嗯？”林和鹿抬起头，星眸弯弯的看着她，让张含淑把诋毁的话又吞了回去。
“妈，我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
这次，林和鹿坐直了身子，认真的看着张含淑。
“什么？”
“你和我爸明明互相不喜欢，也互相看不对眼，为什么彼此厌恶了二十多年，也不离婚啊？实在过不下去，放过彼此，过自己的日子也很好啊。”
林和鹿想这个问题想了二十多年，一直想不明白，今天也是第一次又机会问出口。
闻言，张含淑瞪了她一眼，面色有些不自然，“那还不是因为你，我跟他离婚了，到时候别人提起你说你爸妈离婚了，那……”
“那我现在也长这么大了，什么都懂了，你们就不用为了我再勉强自己了。”
林和鹿依旧不解。
毕竟林和鹿从小看他们吵架，他们如果想要离婚，告诉林和鹿一声，她应该也不会说什么。
她只会觉得，这对于两个人来说，都是解脱。
这次，张含淑没有立刻回答，张了张嘴，似乎在组织语言，“那……当然是因为他不同意，她要是同意了，我们现在就去离婚。”
张含淑这次回答的磕磕绊绊的，林和鹿狐疑的打量着她，心里突然浮起一丝猜测。
假意的舔了舔唇，正好掩去唇角的笑意，“你们过的这么不幸福，我爸他应该也会同意的吧？我一会儿去帮你劝劝，说不定他就同意了呢，这样你们就可以自己过自己的，也不用彼此为难了。”
“你……”张含淑做了几个吞咽的动作，不断的躲闪的目光能看出，她现在有些手足无措，“你昨天不还说你快要结婚了，沈家是个大家，我现在跟他离婚，你嫁过去不是诚心让人看不起吗，等你结了婚，我就跟他离婚。”
这次，林和鹿什么都明白了。
张含淑不想离婚。
至于为什么，恐怕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只是……
她昨天并没有提到沈暮，张含淑怎么知道她要嫁到沈家？
“妈，你怎么知道我要嫁到沈家？”林和鹿问道。
看到林和鹿转移了话题，张含淑明显的松了口气。
昨天晚上一通电话，恩威并施的，让他们好好的顾及林和鹿的感受。
自然也知道林和鹿的那个快要结婚的男朋友是谁。
“沈暮给你们打电话了？”
张含淑点点头。
林和鹿心脏颤了一下，害怕沈暮把他们已经结婚的事情告诉张含淑，艰难道：“那……那他有没有跟你们说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