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刚过，天空已经是完整的黑夜。
一些暖黄的灯光打在客厅里，座椅呈现出深邃的反光，那有一点寂寞的光泽是红魔最鲜明的象征，屋外有些夜风。
伯纳乌新鲜明亮，富有海洋气息，与老特拉福德风格迥异，似乎也更宽阔一些。
众人聊着天，蒋念只是很慢的吃着面前盘子里的菜肴，她的主要任务是陪默夫坐一坐，再无其他。
默夫听不太懂运动员们用西班牙语聊天，蒋念不停的翻译成英语给他知道。
在场的运动员，只有一半会讲英语，能达到流利对话的水平，则是更少。
默夫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他站起来，其他运动员也跟着站起来，目送他去旁边的茶水间喝茶去去油腻。
蒋念没了翻译的任务，也可以走了，对面有目光投过来，在她走之前，已经跟她攀谈起来。
“我听说蒋小姐进过监狱？”
蒋念有点窘迫，但并没有表现出来，矜持的点了点头，“是。”
她不知道是谁宣扬出去的，也许是夏琪的老公，她老公是典型的智商都补给了颜值，天生的大嘴巴。
而她老公知道的事，基本上足球圈就传开了。
“这么酷！”运动员投来钦佩的目光，“我也很想做足球流氓，把那些故意绊倒我的人，脑袋打开花。
不过我还是忍住了。”
“咳……”蒋念用纸巾遮住口鼻，掩饰自己的失态，“我不是因为打架，是因为偷拍。”
“哇！”运动员大声跟她开着玩笑，“那你会偷拍我们吗？”
西国足球队被称为西国超模队，其中好几个身价过亿的足球巨星，还有几个ins上有几百万粉丝。
如果偷拍他们的照片或者视频去卖给狗仔，能拿到一笔可观的报酬。
而很不幸拍到了他们约会某超模，报酬更是天价。
“非常感谢你们的信任，我不会做这样的事。
我因为偷拍吃了亏，更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蒋念知道他们是在开玩笑，还是一本正经的回应。
运动员觉得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无趣却也可爱，华国人总是这样过分小心。
“不过这真的是很不好的一个习惯，以后警醒自己阿。”
这顿饭结束，默夫在茶水间没有出来，管家西蒙传递了老爷的命令，要蒋念代他送客。
蒋念恍然间有一种女主人的错觉，拿人钱财替人做事，没必要扭扭捏捏。
大大方方的将几位客人送出去，站在台阶上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目送着他们的车子离开，直至彻底消失，才回到这间屋子。
从外面看，像极了城堡。
马德里的治安不错，夜里的街上随处可见，出门去百元店买点东西、钱包敢直接拿手上的人，这在哥国是无法想象的，这是在挑战哥国黑帮的权威。
回到屋子里，准备回自己房间休息，西蒙叫住了她，“老爷想亲自跟你谈谈工作的事。”
“好，谢谢您。”
面对西蒙淡淡的疏离，蒋念也保持着客气。
相互点了点头之后，蒋念走到茶水间门外，敲了敲门。
屋内没有回应，她有些忐忑，“先生，我可以进来吗？”
依旧没人应。
蒋念犹豫了一下，还是很小声的推开门走了进去，默夫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蒋念立刻将窗子关好，又给他披了件毯子，然后捻手捻脚的退了出来。
西蒙还在客厅里忙碌着，蒋念过去微微颔首，“先生他……睡着了，是不是您去叫醒他回房间睡？”
“老爷既然要跟你谈一下工作上的事，蒋小姐在门外或者茶水间等待都可以，我们通常不会打扰他的自由和私人空间。
至于要不要叫醒他，我们不会做，也不劝您去做，但如果您去做了，我们也不会有丝毫责备。”
西蒙说完，继续去忙自己的事了，蒋念大概明白，这意思就是她想干嘛干嘛。
没人干涉她，她也别怂恿其他人。
……这样也很好，默夫是她的雇主，蒋念很珍惜这次工作的机会，所以要尽快摸清楚默夫的脾气秉性和生活习惯。
听出了管家的弦外之音后，蒋念重新回到了茶水间。
不知道平时照顾默夫的工作落在谁的头上，但女佣显然只做粗活，基本没有近过他的身，而且薪水也是跟管家在领。
默夫身上的毯子滑落，蒋念便给他又重新盖了上去，取下他手上的报纸，坐在他对面椅子上，不知不觉睡觉了。
他不是一个喜欢被人打扰的人，尤其是那些假借关心的名义，故意打扰他的人。
于是在清晨醒来之后，习惯于在家里的各个地方入睡，关节习惯了他的放肆，也没有落枕和其他不适。
倒是揉了揉眼睛，看见蒋念在自己对面的椅子上，趴在茶几上，眼眸微垂眉头紧锁，还在睡着。
模样清秀，像极了华国女学生。
将毯子从身上取下来，准备盖在她身上，蒋念便醒了。
近距离观察在自己面前放大了几倍的他的脸，蒋念立刻清醒了，担心自己失态，连忙爬起来。
默夫没说什么，只是若无其事的回自己房间洗澡，倒是蒋念连早安也忘了说。
慌张将自己收拾好，返回厨房时，女佣热情的跟她打了声招呼。
然而从意国带来的家养女佣，没有一丝文化也不会讲英文，她说的意大利语，蒋念听不懂。
不过没关系，知道语气是友善的，肢体语言作为全球通用语言，蒋念也跟她愉快的鸡同鸭讲了一通。
最后还是西蒙用蹩脚的英语跟她交流着，让她将老爷的那份早餐送上去，并且可以陪老爷一起吃早餐。
没想到交给她这样的重任，一想到跟金主爸爸面对面吃早餐，蒋念便觉得不自在。
不过拿人薪水，听西蒙前辈的吩咐，尚且没摸清楚默夫的饮食习惯，只是端了托盘朝楼上走。
借着这个机会，对金主爸爸多些了解，也没什么不好。
其实她才离开职场没多久，大概是监狱的经历对她的打击太大，也许是默夫的气场太强，导致她要靠近他的时候，总是有些气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