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念一个人回到房子里,坐在沙发上等待着天亮,这一夜费西没有回来。
还不知道巴洛赫是死是活,也许死了反而是种解脱,不过她想,巴洛赫和费西,都不会允许他轻易的死去的。
天刚刚亮,蒋念听见开门声,本以为是佣人进来打扫,然后看见费西。
他带着满身疲惫,看见她没有在睡觉,略略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他走过来,趴在她腿上,蒋念感觉到裙子被他的泪水浸透,于心不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你还好吗?”蒋念的安慰对于他说是甘露,奢侈又珍贵。
她向来是能够跟他同甘共苦的姑娘。
“我好,我就是担心你。”费西抬起头,跪在她的腿边。
蒋念捧着他的脸,擦干他的眼泪。
“宝贝,我是不是一个很虚伪的人,利用你,出卖我的朋友。”费西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内心的愧疚和忏悔,虽然没有在晚宴上表现出分毫,但他并不像出现中公众场合时那样成熟稳重啊。
他以为蒋念会大发雷霆,会委屈,会跟他吵架,会离开他。
但她没有,还在家里等他,还问他好不好。
费西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他知道自己本配不上这么好的念念。
“我理解你。”蒋念不断轻抚他的头发,他想要成功,有时不惜利用自己。
“我应该提前跟你说一声,让你有心理准备,给你选择的权利,你有理由不去,不帮我……”费西不停的忏悔,痛苦几乎将他吞噬。
“可我还是没有说,我骗了你,我真混蛋……”
蒋念将他的头抱在自己胸口,安抚着,“没关系,也许你提前告诉我,我反而会紧张害怕。
不过即便如此,我也会去的,我不愿意让你一个人涉险,虽然我也帮不了你什么。
其实……在车上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这场鸿门宴。”
费西永远不明白,蒋念愿意为他赴汤蹈火,只不过是因为她爱他,而非她是傻白甜。
“念念,谢谢你……”他不停的说着谢谢。
谢谢她麻痹了巴洛赫的神经,让巴洛赫自投罗网,不用费西调动属下大海捞针一般去寻找巴洛赫,劳心劳力不说,还会弄得满城风雨。
也谢谢她原谅了自己,安抚脆弱的他,没有让他本就自责,再让他沉入谷底的情绪中雪上加霜。
抱着她,总是能够让费西平静。
他从前在黑帮和政府之间周旋久了,高压下失眠,靠服安眠药才能度过,他的念念比他的安眠药,更能帮助他保持冷静。
半晌,他摸了摸她的肚子,“儿子,女儿,是爸爸不好,让你们受惊了。”
抬起头,看见蒋念慈爱的微笑,“宝宝们说原谅你了。”
爸爸也很辛苦,费西走到今天这步,要承受多大的压力,蒋念虽然没有经历过,也能想象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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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洛赫落网的新闻,在哥国上下全面宣传,振奋人心。
对他的判决结果也下达的很快,相较于华国的法律而言,其他国家是没有死刑的。
巴洛赫被判刑三十年,是真正的牢底坐穿,蒋念觉得他似乎活不到出狱的那天。
而在风口浪尖上的费西,也不敢动用自己的关系,请人关照巴洛赫,让他的铁窗生涯好过一些。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连悲伤也不能有,因为巴洛赫有今天的结局,完全是拜费西所赐,虽然是他罪有应得,但如果他没有选择相信费西,也许还能再过两年逃亡的日子。
蒋念不想再刺激费西了,索性关掉了电视和网络,切断新闻来源。
费西在家里休息了几日,难得享受这样平静的生活,再次被尤索的电话打破。
“教练。”他习惯这样称呼他。
“蜜梨跟我说了。”尤索才帮费西在政界又前进了一步,劫难便迫不及待的落在自己头上。
“你拿走了所有的钱,然后将赛马场的所有权,转移到了她的手中。”
“是。”费西没有否认,“我之前跟她谈过,赌马虽然现在合法,但保不齐哪天会被国家取缔。
而且赌马,不利于我正面形象的维护和宣传。
我手上的生意,基本已经合法化了。只有蜜梨这里,她迟迟不肯配合我转型。
这我之前跟您说过,教练,如果不是顾及着你,我不可能任由蜜梨一拖再拖。
我曾经跟蜜梨说过,赛马场要开始转型,利用珠宝生意洗钱,只要她愿意,改成去卖巧克力、糖果,哪怕避孕套都行。
但她不肯,我只能把赛马场的法人交由她,我不可能让赌马把我拖累死。”
尤索久久不说话,他知道怪不得费西,巴洛赫的事也是一样,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巴洛赫如果没有杀人,谁能将他绳之以法。
“可是那间赛马场,倾注了我女儿所有的心血,重新开始何其艰难……”
费西没有任由教练继续煽情下去,直接打断了他,“所以教练的意思,是蜜梨违法,我替她承担,对吗?”
“我没有……”尤索也知道这不现实,别说他跟费西只是师徒关系,就算费西是亲儿子,妹妹犯法,哥哥替她坐牢的也很少。
“只是……”
尤索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费西只能让他做选择题,“那么教练您来决定,我是收回赛马场的经营权,直接关闭,踢蜜梨出局。
还是维持现状,把赛马场给她,也不辜负她跟了我这么多年,帮我赚了那么多钱。”
尤索只是叹气,进一步女儿一无所有,退一步女儿进监狱,现在的他,进退维谷。
“费西……我老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老了,是阿,连费西都做爸爸了。
“所以教练早点退休吧,功成身退。蜜梨的事,我帮你做决定,我的决定就是听蜜梨的决定。
我的确把钱都拿走了,但那间赛马场日进斗金,蜜梨只要想转型,想将生意合法化,随时都能。
但她不愿意,我也不会强迫她,我建议您也不要强迫她,除非你的话在她那里真起决定性作用。”
费西说完,念及师徒一场,又安慰了两句,“教练也不用太过担心了,如今新政策没有出台,赌马暂时还不违法。
将来哪一天有可能违法,也说不准。永远合法化,也有可能。”
尤索只有苦笑,如果赛马场的前景那么好,费西怎么肯金盆洗手,他敏锐的嗅觉,必然是洞察到了什么。
却也无计可施,只能自降身价,恳求了句,“要是有一天,蜜梨走投无路,你能拉她一把吗?”
念在尤索充当他军师的身份,这么多年的份上。也念在尤索辅佐他从政,帮他铺平了道路,结识了无数政界巨佬的份上。
但一惯被人骂骗子的费西,这一次依旧坦荡,“教练,我很想为了让你放心,从而答应你。
但是我不忍心骗你,我也没有骗过任何人。
真有那么一天,我不会帮蜜梨,不会救她,不会拉她。
除了我的妻子和孩子,我不会为了其他任何女人涉险,把自己赔进去。”
现在的费西首先是一位父亲,他要维护好自己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