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他们!”虞洛玄轻轻纵马来到那几人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几人。
这几人说的不错,世家中人可以争锋,可以相互奚落,可以相互攀比,但是最忌讳的就是相互间的暗杀!
谁都不愿意整天提心吊胆的面对与一切,就算是喝口水都要提防是否有毒,世家虽然腐朽奢靡,但是暗杀之事是绝不敢碰的,毕竟这涉及到的名声问题比任何事情都要重。
“你们这番话是打不动我的!你们既然说刺客不是你们的,你们司隶校尉府和阴阳司掌管金陵谍报监察网络,那你说是谁?”
虞洛玄说这番话的时候深吸一口气都感觉到自己的胸口传来丝丝的刺痛,显然内伤开始发作,若是自己的内息修为再高一些就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可偏偏自己的内息修炼事倍功半!这是他最恼火的……
“慕容氏!莫容家第一刺客慕容诡!号称江北第一刺杀高手的那个人!他一直都潜伏在北燕使团中间!阴阳司的情报绝不会错!”那都尉站起身也不敢倨傲,拱手恭敬的说道。
“逍遥津下渡口,追!”虞洛玄立刻传令道。
顿时万马齐动,只半个时辰就已经来到了逍遥津南渡口,只可惜慕容使团已经上了大船,船上两个人和虞洛玄隔江相望,那慕容诡遥遥的向着虞洛玄比了一个割喉的手势,可谓是挑衅至极。
“哈哈哈哈!世子殿下莫要相送了!区区钱货就当是给世子养伤之用,待到三月春猎之时我们再行相会!山水有相逢,后会有期啊!哈哈哈哈!”那使臣站在船尾高声喊道,虞洛玄一口气没压住竟然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身旁的袁破败一把扶住了虞洛玄。
“洛玄!你怎么样?”袁破败和左修一左一右扶住虞洛玄焦急的问道,虞洛玄脸色煞白却是摆了摆手,他的伤只是伤了肺叶,用上药调养半月之余也就可以痊愈。
轩辕柔则是再也忍不住了,纵马前冲一个跳跃到半空之中,手中连珠箭九星射日的手法满弓而出!
这每一箭都是射在前一箭的箭尾之上,八根无头的羽箭将一根破甲箭送出!这箭的威力可是相当的惊人,纵然大江阻隔的那般遥远也是射中了慕容使臣!
只是在慕容诡出手的情况下没有完成射杀的目的,但也没让慕容使臣安然无恙的退去,终究是见了血……
“好!好箭!我们回皇庄!”虞洛玄顺过一口气之后便拦住了想要驾船追击的轩辕柔。
就算是杀了那两人也于大局无碍,毕竟自己没有大事,而且也没有栽赃成功,可以说大虞和北燕算是短暂的扯平了,虞洛玄落了北燕的面子,而北燕刺杀伤了虞洛玄。
面子上可以说都一样,算是扯平了!毕竟胡汉之间的刺杀简直是太多了,若是有机会对方的皇者必然是第一刺杀对象,这一点上彼此都不会责怪对方,这本身就是血仇!
虞洛玄没有再骑马,而是被袁破败用一面战旗捆在了自己的胸口,这样凭借他的骑术就可以最快最平稳的送虞洛玄回到最近的皇庄!同时轩辕柔和项凌迟一路回金陵城去请医仙姑娘华南屏,现在金陵城内局势诡异,还是将所有人接出来最好!毕竟世家中人也不可信!
袁破败一路上脚尖轻点马镫,屁股几乎是没有挨上马鞍,以自己的腰腿之力减缓战马的颠簸,左修统军在后,其余人则是飞马跟随,沿途的金陵驻军全都退避三舍,毕竟那股杀气谁都感受得到,这就好比狼群刚死了狼王一般,虽然略微有些慌乱,却是最为凶残的时候!
皇庄之中一间静室准备妥当,几个机灵的亲兵生好了炭盆放进屋子,另外几人则是提来干净的井水烧热,治疗内伤少不了要泡药浴,众人虽然不懂,却也大致知道该准备什么。
袁破败小心的将虞洛玄放在床上,替他卸下铠甲,袁破败的手都有些轻微的颤抖,双目通红,嘴里的牙齿咬的嘎嘣作响,短胡须犹如钢针一般炸了起来……
袁破败虽然有智谋,能主持大局,但他性格刚烈勇毅也是不可改变的!况且他和虞洛玄既是兄弟又是主臣,可以说袁破败现在杀光慕容北燕的心都有……
“三哥!我没事!你这般吓坏了其他的兄弟!现在你要调动所有谍者,辅助好大哥!金陵风波云诡,切莫要乱了阵脚!对外不可说我受伤!
另外每个兄弟发一块金饼子!那是新年的喜钱!另外后山的那些姑娘也每人发些钱!都是苦人儿……”虞洛玄的话语很轻,终归是有些气短,他抓住袁破败的手安抚着暴怒边缘的袁破败。
“你莫要着急!三哥不走就是!不惹事!不惹事的!阿柔!叫外面的亲随按照主公的意思办!告诉章平金陵暗谍全部进入监察状态,若是发现那些人有异动让老五的玄剑死士去定点清除!让他们知道大虞现在很愤怒!”袁破败低吼道。
袁破败的手稳了很多,只是虞洛玄死死地抓着他的大手,虞洛玄只感觉困意上涌,却是沉沉的睡去,那脸色却是由苍白转向潮红,显然慕容诡的手法很是阴毒,这内伤断然是不轻的,袁破败几人则是一身衣甲将这房子上下左右围了个密不透风,轩辕柔更是坐镇屋顶监视四方……
华南屏和巨子等人来的很快,一路快马直接进了皇庄,庞巨鹿骑在青驴之上丝毫不顾及形象,华南屏见虞洛玄已是昏迷也是不含糊,抽出银针封住了虞洛玄的几处大穴,同时将虞洛玄扶起来坐住,同样是连环掌拍击在虞洛玄的背后,只是她的掌是空心叩击,每一下都是引导着淤血向上翻涌,直到虞洛玄将三口紫黑的淤血吐出为止……
“立刻准备铁桶,赤阳酒!丹阳花!烈木皮!三样东西煮沸一个时辰后倒入铁桶,水温五成热!铁桶下加三个炭盆维持温度!”华南屏立刻吩咐道。
几个亲兵忙不迭的去准备东西,不到两炷香东西就已经摆上了,袁破败也是堪堪收回了自己的手,他单膝跪在地上已经是有些麻木,走出屋舍看到庞巨鹿冷眼看着他却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大哥!我错了!”袁破败跪在地上神情愧疚,那痛苦别人不知庞巨鹿却是知道的,这个三弟看似粗俗,其实为人最是孤傲,要是不罚他恐怕就要憋出病了。
庞巨鹿抡起马鞭狠狠地抽打在袁破败的身上,劈头盖脸的气势倒是吓坏了周围的人,左修一把拦腰将庞巨鹿抱了起来,将他拉的远远的。
“大哥!事出突然,不关老三的事!这事你要责罚就责罚我好了,我是兄长是我考虑不周,你消消火!现在是用人之际……”左修劝道,庞巨鹿也是借坡下驴的扔了马鞭。
“牯牛儿!你小子混蛋!你亲自护卫主公竟然出了这事!你小子给我打起精神!别给别院兄弟丢脸!你现在哪还有暴虎的样子,你他妈就是病猫!该干什么还要我教你么?
我打你不是因为你失职!而是你临机处断的不对!你为何不趁机夺了一部水军的战舰?你难道就不考虑兄弟们的退路么?别人看不出局势我信!你牯牛儿看不出么?
等回头事情结了我再收拾你!你且给我站起来!约束众兄弟!主公要你干嘛你就去做!稳住军心是首要任务!不要苦着你那张脸!你是暴虎袁破败!起来!滚!”庞巨鹿跳着脚的将袁破败赶走,见那胖大的身影离开院子也是松了口气,左修也是苦笑不已。
“大哥!你倒是真吓坏我了,我还以为你真的要罚老三呢!”左修颓然的坐在廊下说道。
“哼!主公要是真的出了事,我就不会用马鞭了,而是四尺长的节烈虞刀!这次虽是意外却是我们大意了!以往牯牛儿护卫义父最是细心,但到了金陵他却是生出了傲气!
我这抽他也是为保护他,这小子最是孤傲,万一要钻了牛角尖就不好了,你也别歇着了!跟着他!不管干什么都别让他闲着!累倒了就和他喝酒!灌得大醉才好!你他娘的是真掐老子啊!我的腰……”
庞巨鹿扭了扭自己的腰踢了左修一脚说道,他之前那一抱虽然不算重,可是庞巨鹿是文人,哪经受得住他那一抡啊,差一点就闪了腰。
屋子里华南屏将虞洛玄泡入药水之中,她以自身真气替虞洛玄清扫了内府的阴寒掌力,这药浴其实是为了清理残毒的,但是他发现虞洛玄的体内其实是有一股特别的力量缠绕在内府,非常隐秘顽固。
她也不敢贸然触动,生怕有什么意外,但想来设下这力量的人修为极高,至少算明白了为何虞洛玄这般勤奋用功内息却是这般差!想来是有人刻意为之……
炭火维持着桶内的水温,直到午夜虞洛玄才算是醒过来一次,只是身体有些虚弱,脸色却是好了很多,华南屏也连续给他续了三次药浴,行了三次功法,也是疲惫异常。
“红蔻!洛玄已经醒了,你替我照顾他起身,将少阳丹给他服下,让他不要动用内息!”华南屏对屋外的红蔻说道。
红蔻依旧是一袭面纱,伤好之后他就一直感念虞洛玄的救命之恩,得知他受伤之后便跟着华南屏一路快马而来,她也会一些医道,这照顾人由她来总好过那些毛手毛脚的亲兵牙将,红蔻轻柔的给虞洛玄换好了衣服,脸上的红晕却是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