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金陵的权贵都盼着你出现呢,他们都摸不准这是什么情况,与其说他们是关心你,不如说是怕大虞发疯连他们一块干掉!
皇宫里的那位可是派大太监来了三次了,只不过都被三哥和大哥给挡回去了!这个年他们算是过不好了……”王曦白站起身看着院落中的雨雪悠然说道。
世家的赌注已经全数到位,没有人敢短了大虞半两金子,甚至不少权贵和次一等的官宦世家也送来大量的礼物,林林总总下来数目相当的可观。
“他们还想过好年?难道还要我给他们弹奏一曲么?天下百姓谁又能过个好年呢?这些金子留在手里也是死物,抓紧换成大虞需要的东西才是正途!
这两年关中屯田成果不错,塞上屯田也已经开始,这些钱依我看除了换粮草之外也要大量的聘请读书人,还有就是在大虞修建学堂,大虞真正弱的不是国力,而是文治不足!
大虞直到现在都没有真正的大儒名宿坐镇,也没有那么多的读书人出仕,在江南多搜罗一些匠人和读书人才是关键的,至于那金子其实对大虞的帮助并不大,另外这些钱让七哥安排,毕竟江南的市场他最熟,以钱生钱才是长久之道。”虞洛玄站起身说道。
三百多万金看似很多,其实并不算多,具体下来也就是三百多万枚金钱而已,这些东西大多是在权贵圈子里面流通的,百姓是用不起金银的。
“那是!老七对钱货的精明谁都比不了,不过南朝的财富真的惊人啊!你知道么?春神湖一天的钱货就是上百万!你这些钱若是包了那些花船,也只能玩儿三天而已!
那可真是奢靡啊!好在大虞目前没有以金子作为交易准则,不然南朝只要去大虞尽情采购就能让大虞崩溃啊!”王曦白扶着虞洛玄走入廊下,红蔻则是跟在身后不远处。
“哪有那么简单!大虞现在的重要物资都是重点管控的,战马、精铁、粮草、牲畜都是重点监管的物资,每一笔没有官印加盖根本就出不了大虞!
若是金陵的人真想靠着金子控制大虞就想错了,恐怕他那些金子都要白白的留在大虞!不过金子的作用还是巨大的,只是这三百万金我们没必要带回大虞,哪怕是多带走一些流民都是好的,钱财毕竟是死物……”虞洛玄看着金陵这阴霾的天空说道。
“那是!天下的财货无非是流通罢了,就像西边的那些商人将好东西运来大虞一样,咱们的虞刀甲天下,也是有着西域工匠的功劳,大虞对商人还是优渥的,不然大虞这些年也挺不过来,大虞的新气象和南朝不一样啊……”王曦白说道。
“错!大虞不是优待商人,而是大虞本身就是商人之中最大的!商人无国界,不是每个商人都会为大虞着想,掌控河西走廊的意义就是掌控商路,虽不能掐断却要控制,让那些商人敬畏大虞!
商贾不是万能的,至少贵霜的天马我至今还没见到啊!有机会我一定要拿到那种天下无双的战马!让大虞拥有天下第一骑军……”虞洛玄说着外面一个小丫头蹦蹦跳跳的跑了进来,手里的糖人儿就像是仙女棒一般……
“听说你受伤了,我和阿姊过来看你,你可好些了?”庄鸣凤将手里的糖人儿递给虞洛玄一根,虞洛玄笑着拒绝了,却是拉着她的手在廊下坐了下来。
“多谢鸣凤姑娘过来看我,我没什么事的,你阿姊呢?”虞洛玄笑着问道。
“阿姊刚一进门就被老夫人叫去了,还有庞大哥将账目也给了阿姊,阿姊怕是要晚些时候才会过来,你莫要着急,我陪你就好!”庄鸣凤小大人一般的说道。
这孩子极为灵动,自家阿姊是未来的大虞王妃,这管的事情越多就越好,只是他的眼睛贼溜溜的盯着红蔻,眼神中总是有着那么点戒备,虞洛玄看出来却没有说出来,一个孩子还不至于向她解释什么。
天黑的时候皇庄这边众人聚在一起吃饭,可以说虞王府的班底全都来了,就连巨子和梁河都来了,虞洛玄的伤已经没有大碍,只要不和人动手就没事了,这眼下正需要筹备三月会猎之事,时间紧迫必须要虞洛玄来拍板,毕竟会猎上虞洛玄才是大虞的核心。
“三月会猎之时我想咱大虞人也该回转关中了,金陵这边的大局也算是定下来了,剩下来的两个多月我们只需要好生操练军马就好,骑军就要有骑军的样子,之前各部之间的协调很有问题!
虎骑和突骑之间的联络问题很严重!游骑中的哨探很不到位!你们要知道驹北川上柔然人的骑兵是何等的凶悍!大虞骑军要是和柔然人打出一换一的战损比都是我们输!
柔然控弦百万!骑军拼的是技艺,若不是精锐根本成不了骑军!这一点二哥!三哥!四哥!你们责无旁贷!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必须要让这一万余骑军活起来!
我不求你们能与柔然狼骑争锋,但遮断慕容鲜卑的能力你们必须要有!骑军的事情我不想说第二遍,怎么做我不管,你们都是行家!尽心之下必有办法。”虞洛玄放下杯子见众人都吃完饭后就说起了正事。
金陵周围转这一圈虞洛玄却实发现问题了,虎骑军的牛角号响起之时突骑和游骑响应的太慢!若不是主将亲自带领这些骑士还要再慢一些……
这在金陵无所谓,但如果和柔然狼骑争锋恐怕死的就很惨了!只要有一瞬间的松懈恐怕就是被分割绞杀的结局,虞洛玄的眼光始终是盯着柔然人,毕竟那才是大虞骑军最大的敌人……
“诺!”三个骑兵校尉立刻拱手接令,他们也发现了之前的问题,三支骑军是分开练的,这瑕疵是必然的,好在三人都是统帅骑军的翘楚,只要用心琢磨就没有问题。
“上元才子会我们是不是要参加呢?这上元的灯会比除夕的大宴还要隆重一些,这才是金陵权贵和世家真正的舞台……”庄青鸾在一旁脆生生的说道。
“去!当然要去!这上元之会想来也是寒门士子不多的出头机会,我当然要去见识一番,只是此次我们和皇室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为好,之前黎皇的表现很让我失望……
趁着这段时间那份名录上的人只要探查好的就可以动手了!另外传讯江北的弟兄一起动手拆了他们的这张网,三哥!五哥!这件事必须你们俩亲力亲为!一定要干净利落,要快!”虞洛玄说道。
其实那份名录上的东西很复杂,不仅有官员,还有不少江湖上的势力,这些人成为胡人的暗桩虽然可恶,但虞洛玄还是想快刀斩乱麻,不应该对江湖株连过深,经过这一阵的查访谁该处理已经有了公案,也是借此打击一下鲜卑人的嚣张气焰,毕竟鲜卑人最近太过活跃了。
“其实主公抽时间应该去丹阳走一回,自古丹阳出精兵,直到如今世家人还没有真正的掌控丹阳,丹阳人多豪烈之士,比之燕赵丝毫不逊,大虞既然扛鼎华夏这一遭就应该走啊!”庞巨鹿说道。
丹阳武卒在前朝可是极为有名的,号称天下步卒出丹阳,丹阳步卒在对胡人的作战中多次立功,而且镇压山越人和南蛮人有大功,丹阳武卒纪律严明吃苦耐劳,可以说是天下精兵的典范!
只可惜南朝并没有得到丹阳人的认可,猎鹿园之中的新军也没有丹阳人,丹阳在南朝算是孤岛之地,乡党关系不同于世家集团,就算想要打压降服都没有合理的切入口,所以丹阳郡目前只算是自治状态,并没有依靠任何势力。
“嗯!丹阳精兵自先秦之时就名扬天下,这丹阳怕不是你想埋下钉子吧?只是一郡的飞地,远隔千万里只怕不好运作……况且丹阳离魏氏的封地太近了,一旦南朝动乱恐怕就是四战之地,大哥莫非有其他的筹谋?”虞洛玄说道。
他习惯了自己先说出个所以然,随后自有谋士为他拾遗补缺或是指正错处,这也是一种进步学习,毕竟虞洛玄才是个十六岁的青年,虽然在平常人家或许已经是人夫人父,但在权贵圈子里还只是一个稚嫩的小子而已……
虞洛玄唯一的好处就是他的傲气不会用在他不擅长不知道的地方,这也是庄默然和庞巨鹿愿意辅佐他的一个原因,毕竟虞洛玄的成长空间太大了,心性高于才学……
“丹阳一郡自然不值得筹谋,毕竟是飞地一块,就算有五万精兵也未必守得住,但主公要知道千金买马骨的典故……
初冬之时丹阳太守就上书朝廷,丹阳遭灾已达十余万户,去岁的收成并不足以度过这个冬天,至少有四五万户人要饿肚子,可大黎朝廷却将这份奏报刻意忽略了!
以至于丹阳入冬近两个月只能以稀粥维持生计,甚至有人已经逃往江右等地,而比邻的各郡虽然遭灾却没有那般严重,反而是一粒粮食都没有给丹阳人,而且对丹阳流民横加限制!
这也是想借机会降服丹阳民众,就算是不成乱子也可以给前汉旧臣控制的江右造成压力,可是却想不到丹阳人宁死不屈!眼下时节丹阳的日子很不好,加之最近的雨雪怕更为难过啊!”庄默然说到最后叹息了起来。
之前他就去过丹阳等地,对这份疾苦自然是知道的,他想让虞洛玄救济那些灾民,但又不好开口,只能寻了庞巨鹿说出了这件事,毕竟大虞对粮草的需求也是极大的,粮草比金子更宝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