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诸事安定,二女也是秉烛夜谈,对彼此都有了惺惺相惜的感觉,毕竟在当今世上男人一位妻子过一生是不现实的,乱世之中男人大多死于战火,为了繁衍后代平民也不止有一个妻子……
这也是乱世的悲哀,就连天龙寺的僧侣都要成家留后才能入寺向佛,说到此处就要说说中原的佛法和西域佛法的不同,除了这个时空华夏所在的中原大地之外,海外其实还有四块同样巨大的大陆……
西方便有一佛国,中土的佛法在教义之上已经和西陆佛法有着极大不同,在西陆不纯之人无论男女都是不能成为僧侣的,只能为佛奴……
虞洛玄身为王爵后裔,更是未来大虞之主,身边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虽不敢说后宫佳丽三千,但终归是不会少,这也是平衡各大势力所必须的手腕,庄青鸾犹如长姐,性格上天生就温婉包容,照奶奶的说法这青鸾最像自己的娘亲……
虽然外表柔和但骨子里是个有主心骨的人,至于自己母亲的消息似乎总是瞒着自己,不过虞洛玄也不好过多的去探查,毕竟还是未到时机,等有机会见了道皇自然就一切明了!
一大早虞洛玄就身披九龙甲腰挎轻鸿刀准备上朝,按理说他应该穿着玉龙王服带珠冠参加朝会,但今天注定是不行的,第一次上朝就要提出称帝的奏请,这关系极为重大,自己既然代表武人一脉就要有一个明显的姿态,披甲上朝便是虞洛玄给出的态度和承诺!
虞洛玄九龙甲以黑金双色为基调,处在梁河的丧期之内,虞洛玄的腰间玉带和披风都是白色,其他身边诸人都不够资格上朝,自然也是在宫门外翘首以盼,这一去要么是改天换地,要么就是风波云诡,无论怎样的结果大虞都不会是这般的平静下去。
“主公!万胜!”众人同声抱拳说道,那声音低沉有力,随即众人的笑容都挂在了脸上。
“一帮小子怕个甚!朝堂之上有我们还能让那帮酸生反了天?惹恼了爷们儿大耳刮子抽他!”武宁伯须发皆白却也是全身披挂的走了过来,只不过下马之时却是要人搀扶了……
当年武宁伯乃是武圣巅峰技法大宗师之中的顶尖人物,只可惜驹北川上第二战被伤了经脉,终生修为止步留有残疾,不然这老爷子只怕也是武仙级别的武将!绝对的万人敌存在……
“武宁候怎的也来了?您这腿不方便上这御道的台阶可是要受苦的,况且还披着沉重的铠甲……”虞洛玄扶着武宁候说道。
军中老将的心便是如此,纵然是白发苍苍依然是雄心不减,本可富贵享福却还是为了虞洛玄出来撑腰!只因为虞洛玄为梁河扶灵!
武将能封伯的着实不多!即便虞南夔是世子之身功盖大虞也只是侯爵而已,可见逍遥侯是何等地位!一个逍遥侯掌控一半以上的核心中枢!三省六部大部分以他为首!压制了多少武将的晋升!耽搁了多少政令的发布!即便这厮杀了一辈子的老将军也只是封伯而已,怎不让人心中寒凉……
“怕个甚!你洛玄公子初临朝堂,我怎么的都要扶一把!要不然到了那边老梁要指着老子的鼻子痛骂!你且看我身后的人!都是你的后盾!
后生都给老子站到后面去!这朝堂上的龌龊交给我们就够了!你等只要琢磨怎么弄死柔然就好!”武宁伯指着身后的一众武将朗声说道。
放眼身后竟然是数百老军!人人都是须发皆白,但人人披甲!上了台阶武宁候一把推开虞洛玄扶着他的手,其他老将也都甩开了门生故旧的扶持,一步一个脚印的向着台阶上行去。
“莫要回头管我!走你该走的位置!你只管向前就好!我等是来助威!不是来这里拖后腿的!”武宁候手中拿着虞刀作为拐杖,一步步走的铿锵有力。
另一边汉系文官也是冠袍束带走的很是从容,看到武将这边的情景也都是讥笑嘲讽,指明了武将老迈不自知不惜福……
只不过字里行间却是颇多转折,若是不细品都不知道那是骂人的话语,叽叽歪歪说了半天终究是惹怒了众多老将,这些人可没那么多墨水在肚子里,直接就开口骂了回去。
“直娘皮!你们再叽叽歪歪老子活劈了你们这帮孙子!王八绿球球没一个后腚夹着着好屁的!呸!”武宁候身后一个相对年轻的老将直接站了出来一口浓痰就吐了过去……
正好砸在兵部尚书的脸上!谁都没想到这一下这么精准,愣了片刻才叫了起来,不过擦下来也解不开这心里的恶心,这可比骂人来的直白有效……
“你!你!你!粗鄙!狂悖!你等不为人臣……”兵部尚书站出来脸色通红的指着那老将鼻子便要开喷,不过他却是高估了那些老将的底线!那老将还没等他骂完就是一脚蹬在了他跨骨向下的位置,他直接就是一个屁股墩坐在了地上,再偏一点就就废了他的子孙根。
“妈妈的呸!老子岂是你能骂的!骂人老子是你祖宗!当年老子跟着王爷骂的柔然人三天不敢应声!骂街老子是你祖师爷!一大清早都人模狗样的!当年狗崽子一般的人如今也这般豪横?一个个杀千刀的货当初就该在粪池沁死你等!一帮子忘恩负义的狗杂种!”
老将军插着腰指着一众文官荤的素的就骂开了,身后的数百在长安养老的将军也是高声溜缝起来,两边顿时闹得不可开交,就连黄门郎和持金吾都不敢上前阻拦,只能看着时辰到了便敲钟就好。
文臣一列的逍遥侯看着虞洛玄,虞洛玄也看着逍遥侯,二人对视良久却是一笑而不再看彼此,这朝会之前的斗法便是相互压制的开始!而这二人却是最不需要也最不能多说的人,一旦掺和进去却是掉了身价,这就是人主和人臣之间的差别。
骂了良久金钟敲响,众人也都不敢造次,一个个装作没事人一般的向着台阶之上走去,武宁候腿瘸走路不端,立刻就被礼部官员弹劾,刚一进入大殿就扑通跪在地上弹劾殿前失仪!
“我去你姥姥的!老子打死你!老子瘸腿是他妈跟柔然人拼命瘸的!你他娘这个要不要脸啊!”武宁候开口就是荤话,这一骂却是连虞北安都不由得一皱眉,这些人连半点道德都没有了!
那一战武宁候可是身披数十创血葫芦一般的被战马驮回来的!若不是梁河用战旗将他绑在战马上他就回不来了!若论功劳武宁候绝对是大功之臣!这礼部官员却是戳在了虞北安的痛处!人老了总是喜欢念旧……
“启奏大王!老军众多!皆是大虞开国功臣!大殿之上我与逍遥侯坐的不舒服!还请內侍官给众多老将加座位!功臣该当有此厚待!”虞洛玄从右边的侧位上站起来抱拳对正当中高位上的虞北安奏请,还不等逍遥侯说话虞北安便开了口。
“准奏!”虞北安示意内侍官给能进大殿的几十个老军加了凳子,虽然凳子不大,却是无上的殊荣!
那礼部官员却是脸色铁青,颇有羞刀难入鞘的意味,不过朝堂之上,尤其是这大朝会无人敢当面挑战虞北安的威严,却只能看着数十个老军在大殿右侧坐了两排,而那些年富力强的将军却是站到了虞洛玄身侧武将这边,这些人才是今天朝会的主力!军中的壮年人实权派!
老军只是开胃菜而已,其实逍遥侯此刻心中也是暗叹,自己布局了那么久的事情转手间就风云变化,就连那些攒下来的郡兵都被挖出来了!那么多刺客都没能干掉虞洛玄……
汉系今后在大虞的地位岌岌可危,是拼一把还是急流勇退继续蛰伏他心里也在犹豫,汉系的这些官员是什么德行别人不知他却是知道的,但他身为前汉宗亲却是没法子抛下这些人的……
逍遥侯这边还未说什么虞洛玄却是出班奏报,“臣子洛玄于去年初冬入金陵,从金陵带回民壮五十余万!粮草百万石!金银数十万!金陵之行和北燕慕容氏会猎历阳,灭北燕十余万大军……”虞洛玄站起来就是要表功的,这番话却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好!我家孙儿做得好!灭了北燕十余万人!好啊!”虞北安一拍王座的扶手说道。
“但过上庸之时恰逢春旱,臣擅自做主将上庸太守及属官全部斩杀!
上庸属官将民众当做祭祀的贡品!以活人孩童祭祀!
而且贪墨了大量的钱财,并且将上庸粮仓的存粮卖给北燕!置上庸一地险些酿成民祸!
臣命人持白虎旌节从粮台调拨粮草以赈济灾民,从将作监调拨工匠前往上庸赈灾助民!
同时金马武士还查获各地官员贪墨之证据!诸多罪证触目惊心!我大虞几乎已被蛀虫掏空!此事若不处理我大虞有亡国之祸!”
虞洛玄说着就从玉带之中抽出一个小折子,交给了内侍官,内侍官接过之后就给虞北安呈上,虞北安看着一桩桩一件件罪证眼神逐渐凌厉起来,眼神扫过众多的汉系官员却是无人敢抬头,虞北安随手将折子扔给了逍遥侯,折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就像是砸在人心上一般,心脏都是瞬间一紧。
“逍遥侯!汉系属官皆是你的门生,这些年本王从不插手汉系属官的任免,我所求便是大虞安定!你要给本王一个解释!
你三次请封王难道就要这般治理大虞么?私藏的兵马加起来竟然是数十万人!比本王的人马还要多!这些年祸害的百姓竟然是数万!
倒卖军械粮草给北燕还有羯人!吃里扒外数典忘宗都不为过吧!难道真以为本王年老可欺了么?”
虞北安看着逍遥侯捡起那折子,他也没看却是揣在了袖子里,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他知道这场朝局一开始就败了!他能做的就是不要败的一溃千里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