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青子扶着吴真真下了马车,恢复了以往的淡然与疏离。
而在这时,吴真真竟是有一种错觉,那就是凌青子完全可以操控他所分裂出的人格,亦或是,他所分裂出的人格现在只是在演戏,试图变成正常情况下的凌青子。
为凌青子所深深折服的吴真真丝毫没有想到最简单的那一点,多年以后,每当她回想起来这一切的时候,都会觉得自己愚蠢地真是白来了这世上两遭,不过,她依旧很感谢这些时光,让她的幸福人生没有留下任何的缺憾。
当凌青子为肖宁检查好了眼睛之后,李逍遥也到来了。
看着又恢复了之前灰姑娘装扮的吴真真,想到昨晚那个出尘的吴真真,李逍遥轻笑了下,看向凌青子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意味不明。
凌青子淡然地回视着李逍遥的目光,直到王大户道:“你们跟我来。”
后院里,还是吴真真之前去看古董的房间,可是此时房间里面已经占满了老人,睿智的目光更多了不可一世的傲然,吴真真想,这应该就是王大户请来的鉴赏专家吧。
房间很大,所以即便里面堆满了古董,王大户还是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摆放了许多桌椅,众位老人都一一落座,而凌青子也坐在了一边,王老爷挨着凌青子落座。
有个拄着拐杖的老人率先走上前去:“所谓乱世藏黄金,盛世兴收藏。我们也都是古董迷了,所以对于古董也算是颇有一双慧眼的。这个青花瓷瓶,大家看这瓶子上面的锔子,就是这个用来连接器物的金属两脚钉,这锔子是元代的,所以这东西自然也就是元代的。”
有人附和道:“不错,这个是真品,千金难求。”
吴真真郁结地扫了一眼王大户口中所谓的这些鉴定专家,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会买回来这么一大堆仿品,亏损了这么多了,吴真真想,如果她没有出现,李逍遥也没有出现,任由着这些鉴赏专家们给他做指导,只怕不出多久,他能把整个王家都给赔进去。”
李逍遥看了吴真真一眼,待看到她眸中的不屑时,勾了勾唇角,却没有说话。
王大户看向吴真真:“你觉得这东西值多少钱?”
吴真真走上前去,一只手把那青花瓷提了起来,旋即却突然失手把那青花瓷给打碎在地。
站在吴真真身边的老者立刻把拐杖在地上猛敲:“造孽啊,这么价值千金的古董就被你给毁坏了,太造孽了。”
王大户“唰”地站了起来,吹胡子瞪眼地看着吴真真:“你弄坏了,你要赔偿我!”
吴真真惊呼地后退了一步,旋即却又淡然地捡起了那两颗锔子,随便地放在了另外一个看上去时代比较久远的瓷器上:“诺,把我锔子安装上去,这瓷器也就是元代的了,真品呐。”
那老者盛怒地看着吴真真:“胡闹!”
而王大户却似突然明白了什么般,看着吴真真道:“你是说,虽然这锔子是元代的,可是这瓷器却并不是,是也不是。”
朽木也终于有开窍了的时候啊。
吴真真想着,颔首道:“不错,并不是看上去时代比较久远的东西就是古董了,你把这瓷器拿到土里埋几个小时,之后看山去也时代久远,也像是古董了。把新制的瓷器打碎,用古代的锔子将碎片连接在一起,这是一种比较常见的作伪手法。很多人就是因为确定了锔子的年代,就依此推断瓷器的年代,上了仿制者的当。”
那老者不可置信地看着吴真真,梗直了脖子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对的?”
众人也附和着,让吴真真拿出证据了,毕竟他们可是这个行业的老人了,此时却被一个小姑娘给比了下去,那么以后他们还有什么颜面在这里发展下去?
“证据吗?”吴真真看向李逍遥:“他是丞相之子,见多识广,我们只让他来解说一下吧。”
李逍遥看着吴真真眸底闪过的一抹狡黠,旋即走上前去清了清嗓子,他知道吴真真知道真正的证据,可是即便如此,她的话也未必就能让众人信服,所以这个时候就要有他这个能让人信服的人先出来为她铺下路,她才好继续走下去。
“吴真真所言不差,我曾经就在这上面吃过亏。前些年我看中了一个底部有着贡御落款的瓷碗,我看落款和宋代建州窑的非常相似,觉得比较有收藏价值,就买了下来。回来拿回去仔细研究后才发现,碗底儿处有一圈胶,这个碗的底儿竟然是粘上去的!因为瓷器底上的印记落款很难仿制,所以一些仿制者就会从破损或者不具备很高经济价值的瓷器上将旧底切割下来,与仿制的瓷身拼接在一起,烧制成新的瓷器,再卖给经验不丰富者。这与刚才那个青花瓷的仿制方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李逍遥让众人又掌握了一种鉴别古董的知识时,却又揭露了自己曾经也上过当,这就给那些老人找回了一些面子,气氛才不至于这么僵硬下去。
之后那个老者坐会了位置上,又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者不甘心地上前一步:“这个是清康熙时期的五彩人物纹瓶,清代人物图案瓷器传世量少,流传下来的也很稀少,所以这个一定是真品。”
“……”吴真真第一次知道,原来古董的真假也可以只用推测,而不用鉴定来确定。
王大户看向李逍遥,而李逍遥却看向吴真真,吴真真只好上前:“这是一种属于加彩的作假手法,加彩这类手法中又包括真胎假彩,即将无纹饰的古代素瓷加上彩绘,重新烧制而成;补损成新,即将古旧破碎的素瓷粘合成器,在裂合处填上硬彩花饰,以此掩盖破损而成。但是因为重新烧制时反而容易将瓷器烧坏,而且旧的真品素瓷并不容易找到,所以采用这种手法的并不太多,但是,这却依旧只是个赝品。”
那胡子花白的老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已经减少了对吴真真的质疑,只是疑惑地看着她道:“小姑娘,你师出何门啊?”
吴真真很自然地看向凌青子:“那是我师尊。”
“大师教了个如此厉害的弟子,我等望尘莫及啊。”那老者谦虚道。
“过谦了,徒儿顽皮,还望诸位多担待。”
“哈哈,不过是个黄毛丫头罢了,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厉害。”一个国字脸的老者一脸傲气地走上前去:“这块玉雕工精细,颇有神韵,一看就知道是新作的。”
吴真真点了点头,随即走上前去,找了一圈之后方拿了一块玉上前:“那你看这个呢?”
“唐代的。”那老者肯定道。
“你确定?”
老者看着吴真真的眼神,虽然声音依旧高昂,却明显没有了刚才的底气:“确定,不然,你说这是什么时代的?”
“和这个一样,现代的,也是新作的。”
“这怎么可能?”
“这块是处理过的,古玉的处理方法有两种,一种是‘包浆’,一种就是‘沁’了……”接着,吴真真就把这两种方法细致地和众人说了一下,却是听的众人聚精会神、目瞪口呆的,饶是李逍遥看向吴真真的目光都变了又变。
他知道,吴真真可能是有些小聪明,小才学的,可是他却不知,吴真真懂得竟然这么多,早知道这样,他就不应该让吴真真对这些古玩进行鉴赏,免费地让这么多人知道了这么深奥的东西,这样下去,他还要怎么赚钱啊!
李逍遥哀怨地看着吴真真,吴真真却抽空对着李逍遥投去了一个示意他安心的眼神。
接下来,众人对于吴真真的质疑与不屑已经渐渐减退,直到最后,所有原本是和吴真真争论的人都变成了静静的聆听,直到最后的膜拜。
这一局,吴真真大获全胜,可是最后王大户让吴真真来为这些古董辨别真假的时候,吴真真却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李逍遥,她只是在一边装模做样的把关着。
别人不知道,都认为吴真真才是这里面的行家,可是吴真真自己却知道,她恶补的那些知识,也不过是一些基本的作假和高仿的方法,如果让她去真正的一一辨别这些东西的真假,还真是有些为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