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兒望着我紧张的表情,神秘的一笑道:“算了,不想告诉你,今天娘亲可是在长安城给你物色了一个很好的对象,你肯定会喜欢。”

    我瞪了王兒一眼:“快告诉姐姐,你在长安城见到了谁!”

    王兒见我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赶忙拉起我的手,讨好道:“姐姐这就生气了,姐姐别生气啊,兒儿告诉你还不行吗。”

    “那你还不快说!”我望着王兒欲言又止的样子,轻轻拍了她屁股一下:“你再不说的话,姐姐打烂你的屁股!”

    王兒嘻嘻一笑,知道这是我经常威胁田胜的话语,此刻见我挥手打来,赶紧拉住我的手:“我说,我说,我今日在长安城看见刘启了!”

    激起万千浪花,我愣在原处。

    “刘启?刘启怎么会出现在长安城?”我惊讶的开口道。

    王兒嬉笑的牵着我的手,坐了下来,开口道:“皇上和太子本来就住在长安城啊,姐姐反应这么大干嘛。”

    我恶狠狠的瞪了王兒一眼:“别贫嘴,快说,你怎么见到刘启的。”

    王兒见我这般无趣,也不再开我的玩笑,正色道:“匈奴越来越猖狂了,我们大汉屡次送公主去和亲,匈奴依旧侵扰我边境,这次皇上是动真格了,亲征匈奴去了,太子刘启送皇上出城的时候,恰巧被我和娘亲撞见,不过太子没认出我来!”

    “皇帝亲征?难道皇上他忘了高祖当年的白登之围了吗?”我惊愕如此文雅的君王竟然也选择亲征的同时,担心起大汉的未来来。

    王兒摆了摆手道:“没事的,皇上在大汉边境代国住了那么长时间也没有什么事,此处名誉上是出征,其实还不是和高祖当年一样,锦衣还乡,很快就回来了!”

    我无暇去顾那些君王权术,望向王兒道:“那刘启呢,刘启也去了吗?”

    王兒白了我一眼:“你关心这个做什么,不是说了太子只是送皇上出城吗,看把你紧张的,好像你要去打战一样,婚姻大事不关心,反倒是关心起这个来!”

    我被王兒的一番话给呛了回来,不再做声,想起王兒此次去长安的任务,我平静的开口道:“怎么,你们挑选好了金龟婿没有?”

    王兒望着一脸无所谓的我,愣了一下,面上闪过一丝担忧之色,开口道:“阿姐,这婚姻大事可不是儿戏,你这般不理不睬不关心的,真的好吗?”

    我淡淡的一笑:“一切都是缘分,我相信娘亲和阿妹你的眼光!”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我的心只有自己最清楚,刘启已经深深地占据了我的内心,我知道此生只为刘启停留了,这种感觉随着时间越长越加明显,如果能和他在一起,就算是进宫我也愿意了。

    只是这一切已经不可能了,我已经过了进宫的年龄,而且进宫后皇后也不会容我活路的……

    王兒望着神思远去的我,轻轻叹息了一声道:“话虽然这么多,但那毕竟是你自己的夫君,你不看看,怎么知道是不是你喜欢的。”

    我苦笑了一声,望着王兒,真正的喜欢的?

    “我真正喜欢的只有一个,别的只要人好都无所谓了。”这句话前辈句是和自己说的,后半句则是说给王兒听的。

    王兒见我这般,知道我有心事,开口道:“阿姐,告诉兒儿,你真正喜欢话谁,兒儿去帮你找!”

    望着王兒俊美脸蛋上的一脸真诚,我心中闪过一丝温柔,伸手轻轻摸了摸王兒的脸蛋:“傻孩子,只要是你和娘亲挑选的我都喜欢。”

    王兒见我不愿说,也无计可施,不再纠结于此,开口道:“今日我和母亲选中的是长安城中的大户人家的公子,名唤金王孙。”

    “金王孙?”我眉头皱了一下:“为何之前在那些名单中从来没听过?”

    王兒掩嘴笑道:“很奇怪吧,我听到这个名字也很奇怪,不过长安城的人都知道,这个金王孙是个大户人家,为人和善,温文尔雅,绝对是姐姐的中意郎君。”

    我翻了个白眼:“万一是九老八十的大爷怎么办!”

    王兒“呸”了一声道:“姐姐说什么呢,九老八十的大爷,兒儿会应许这门婚事吗……”

    我:“……”

    “姐姐也抓紧准备一下,明日可是良辰吉日,明日你们就成婚!”王兒满脸笑意的开口道。

    “明日?”我惊愕的望着王兒:“为何要这么快,这样会不会太仓促了一些?”

    王兒笑意中带着无尽的神秘感,我满脸不解的望着王兒。

    “下雨了!”王兒转头望向门外,不理会我的话。

    烟雨朦胧,夏日的一场小雨绵绵的下了下来,给这个焦躁的人间带来了几分凉爽,远处白烟袅袅飘起,山间的几户人家在这一场小雨中渐渐变得模糊,给人一种家的温馨。

    雨声潺潺,空气中也多了几分凉意,这个时候,就连一旁打闹的田蚡田胜也变得安静下来,乖巧的坐在一边,静静的吃着绫糕。

    望着屋外的下雨,王兒也不再说话,目光中尽是柔和。

    时间就像那点点滑落的雨滴,看到见,摸的着。

    “阿姐,还记得八年前兒儿给你说的那个梦吗?”王兒望了一眼远处吃凌绫糕的田蚡田胜,轻轻地开口道。

    我身子一怔,八年前,那一场梦。

    “姐姐,你知道吗,兒儿方才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兒儿梦见了村里所有的人,梦见了一个骑马的小男孩,那小男孩长得可漂亮了,还有几分像刘启哥哥呢!”

    我笑问道:“你认识村里所有人吗?”

    兒儿摇了摇头。

    “梦见了他们,然后呢?”我看着兒儿一脸可爱的表情,嬉笑的问道。

    “死了!”说的轻巧,就像刚刚一朵雪花飘过我发间一样轻巧。

    想到那些,我心莫名的一痛,望向王兒:“记得,只是时间过去这么久了,为何突然提这些?”

    雨声,雷声,花落声,深深动人。

    “今日长安城传来消息,梁王刘揖坠马而亡,贾诩悲痛欲绝!”

    “轰隆!”天边一道闪电化过,接着是一声闷天惊雷。

    慎夫人的孩子,梁王刘揖还是死了。

    我答应过慎夫人要保护刘揖的,可是我没做到,也做不到,七年之后,他终于跟随着他的母亲去了……

    “天灾还是人祸?”我深深呼吸了一下,脸上没有半点表情,望着王兒。

    王兒也望着我,良久,开口道:“你觉得呢?”

    王兒的一声反问确实难住了我,我始终难以相信皇后七年后还会残忍到对一个孩子下手……

    刘揖死后,谥号为梁怀王。

    怀!一个怀字,蕴含了太多的东西,也是刘恒给与刘揖最后的寄托。

    “兒儿总觉得刘揖的死是一个节点,一个很重要的节点,不然兒儿也不会第一次来到这里,还处于恍惚状态时就做着这个梦。”王兒的脸上多出了几分疑惑,疑惑中又夹杂着几分期望。

    我也很同意王兒的观点,王兒梦的前半段灵验之时,我们就进到了汉宫,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情,如今八年过去了,王兒梦的后半段再次灵验,前面又有什么事情在等着我们呢?

    等等,为什么要加上我?

    王兒的梦看似以我无关,却是深深的也将我卷入了其中,这次梦的灵验又有多少事情将要发生?

    “阿姐,有客人来了……”就在我和王兒还在惊疑的时候,一声轻呼唤醒了我们的神识,只见田蚡拿着竹卷走了过来。

    我和王兒同时起身,望着田胜领进来的人。

    只见面前缓缓走来的男子容颜隽秀,笑起来温文尔雅,身上淡淡的药香味更是为他平添了几分温润,只是身子看起来有些孱弱。

    自这男子进来,王兒的眼神就紧紧地的望着他,似有流光闪动,不知道在思量着什么。

    我则赶紧见礼。

    那人也谦逊的回礼,只是更多的目光却停留在王兒身上。

    “公子认识阿妹?”我见两人这般,试探性的问了一声。

    那人轻轻一笑:“不曾见过,鄙人金王幺是金王孙的弟弟,奉兄长子命前来下聘。”

    我闻言,细细的打量着面前温雅的少年,这般容颜似在哪里见过,却是始终想不起来,不再多想,既然金王孙的弟弟长得这般清雅的话,那金王孙肯定也不会差到哪里,我浅浅一笑,想到明日就要成婚,心中还是割舍不下那个人……

    “这位姑娘如此打量鄙人,可是在哪见过在下?”金王幺望着王兒,淡笑的开口道。

    王兒回过神来,忘了见礼,径直开口道:“公子演技超然,兒儿实在是佩服佩服……”

    金王幺明显一愣,望着王兒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复杂的色彩,又恢复了温雅的笑容,只是那丝笑容中却带着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邪意:“王兒姑娘在说什么,鄙人愚昧,实在是听不懂!”

    听着两人的对话,我一头雾水……